背负罪名的士兵-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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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说亲
倪裳衣见叶首志他们要说正事,就拉着冬妹子离开了房间。临出门时,冬妹子朝刘贤臣挤挤眼,又指了指叶首志,看到刘贤臣笑了一下,才跟着倪裳衣出了门。
谢俊胜报告了几个情况。县里通知刘贤臣春节后去皖南行署培训三个月,学习乡镇农林生产经济,县里说了,今后不经培训不能担任乡镇长。另外,戴戟主任辞职后,李品仙委任黄绍耿接任行署主任。黄邵耿是桂系的人,跟三战区不是一条心。顾祝同以前畏惧戴戟,现在根本不把黄邵耿放在眼里,呼来喝去的,整天要粮要人,下面的县长也都成了军需官。他们向行署诉苦,黄绍耿就向李品仙告状,结果被顾祝同骂得像龟孙子一样。县长也换了,新县长叫胡筱竹,日子也不好过,保安团饷银欠了半年没有发,弟兄们天天骂娘。黄团长愁得睡不着觉,叫我带弟兄们去走私,赚点钱回来发饷。
叶首志仔细询问了事情缘由。顾祝同是江苏人,苏南沦陷后,冷欣的江南行署迁入广德。顾祝同委任冷欣为苏皖边境游击挺近队司令,将皖南农产品通过广德运到苏浙,再运回苏浙的奢侈工业品,赚取暴利分赃。黄队长知道后,也动起了歪脑筋,撺掇胡县长搞武装走私,胡县长出钱,他出兵护送,得了钱平分。头一次干这种事,一定要找个稳当可靠的人,于是黄团长就命令谢俊胜带领一个中队前往。
向敌占区输送物资,无异于资敌,叶首志觉得不妥。他看向刘贤臣,刘贤臣笑着说:又不是我们走私,再说,小谢他能不去吗?叶首志想想也是。他嘱咐谢俊胜,广德是游击区,鬼子常来袭扰,那边国民党部队多,还有忠义救**,势力很大。另外,胡县长既然出了钱,肯定会派人跟着,你更要小心。
叶首志沉思一会,说:这次如果有大队需要的东西,像手表什么的,不妨带点回来。还有,回来时找个借口从天目山绕一下,看看那边的情况。谢俊胜点点头,看看要到了开晚饭的时间,就跑到伙房帮忙去了。
谢俊胜走了后,刘贤臣和叶首志闲聊了起来。这段时间外面变化不小,省里县里的头头换了个遍,我这个乡长说不定哪天就不干了呢。叶首志说:有这个可能。葛顺乡之所以比较平静,是因为这里偏僻闭塞,物少人稀,外来势力看不上这个地方。这也是当初我们选择这里的理由。这次去行署培训你有什么想法?刘贤臣说:趁学习的机会,多结交关系,为我们大队捞点好处。
叶首志笑笑说:以后的斗争形势会更加复杂,大队需要你全力操持。这次参加培训,你可以留意身边的进步青年,如果考查没有问题,可以让他接你的班,你不就解脱出来了吗?春节后你要去培训,最近需要你跑上海一趟。刘贤臣问:有什么急事吗?叶首志从枪匣里掏出驳壳枪,放在刘贤臣的面前,说:这是原装德国造毛瑟手枪,我们军里的各级军官、特务营全部都用它。这是军长夫人用父母的养老钱买的,一共3600支,亲自从广东送过来的。我们现在缺乏武器,自己不能生产,那只有两个办法了,一个是夺,一个就是买。你这次去上海,要想办法从洋人那里多买些这种枪和子弹。刘贤臣说:德国人正在和波兰打仗,他们还出口武器吗?叶首志笑笑说:这种枪是他们淘汰下来的。另外,再买些小口径迫击炮,两个人能搬着跑的那种,德国不行就买美国的,多买些炮弹。
刘贤臣说:行啊,这两天我就动身。我说老叶,你今年有三十了吧,说媳妇了没有?叶首志笑了起来:这年月哪还有心思说这事,前面有日寇张牙舞爪,后面有人磨刀霍霍,我们在夹缝里不得不万分小心啊。刘贤臣很不以为然:领兵打仗更需要有人照顾,兄弟我平时对你关心不够,今天冒昧给你说一个人,你先别打岔,听我把话说完。
叶首志闭上了嘴,听着刘贤臣把倪裳衣的出身,南京屠城时他父母的遭遇,还有她想带冬妹子参加队伍以及对叶首志的爱慕细细说了一遍,听得叶首志心里先是隐隐作痛,回想起倪裳衣在匪巢中表现沉着,视金钱如同无物的大度,遭受屈辱后不但没有消沉,反而坚韧地生活下去还能有所追求,心里又变得发烫:这样的女子值得敬重。叶首志问:真是这样吗?她今年多大?刘贤臣说:今年二十三岁,医科没有上完鬼子就打来了。至于是不是真的,你自己去问问不就知道了?叶首志搓搓手,憨憨地笑了起来。
调皮的冬妹子一直就在门外偷听,一听到叶叔呵呵的笑声,心想事情成了,一溜烟地跑进伙房,搂住正在往碗里盛菜的倪裳衣的脖子,狠狠地朝脸上亲了一口,菜碗差点掉到地上。倪裳衣大惊:这伢子疯了?冬妹子把小嘴凑在倪裳衣耳边,叽里咕噜说了几句,倪裳衣的脸腾地红了,两滴泪珠滚了下来。这回轮到冬妹子惊讶了:裳衣姐你怎么啦?倪裳衣擦了擦泪,笑着说:没怎么,姐是高兴的。
开饭啦!冬妹子他们把饭菜端上了桌。叶首志、刘贤臣洗了手,坐了下来,桌上摆着三菜一汤:一碗是滋滋冒着油气的红烧鸡,一碗是汤浓汁厚的山笋炖肉,一碗是清白分明的青菜豆腐,汤是冬菇鸡蛋汤,热腾腾的香味扑鼻。刘贤臣夸道:好菜式,好手艺,没吃就知道好味道。众人笑他这话说的不全对。刘贤臣转身拿来一瓶酒,对叶首志说:我们兄弟俩有一年多没在一起喝过酒了,又遇到了好事情,今晚好好喝一杯。冬妹子连忙跑去拿来两个酒盅,在叶首志和刘贤臣面前放上。叶首志说:大队平时禁止喝酒,今晚乡长请客,都喝一点吧。冬妹子笑着又拿来三个酒盅。谢俊胜有点疑惑:大队长,今天有什么好事情?冬妹子用胳膊碰了他一下:叫你喝你就喝,哪来这么多话。
第9章 二女参军
刘贤臣咳嗽了一声:小谢啊,你今天把倪医生和冬妹子请来了,她俩要参加队伍,我们以后就有了正儿八经的医生了,你说这是不是好事啊?谢俊胜明白了,直点头说:当然是好事,有救护队跟着,战士们打仗没有了后怕,就更能放开手脚了。
刘贤臣拿起酒瓶先给叶首志杯中倒满,又要给倪裳衣倒酒,倪裳衣摇摇头,说她从不喝酒,刘贤臣不依了:今天你是贵客,入乡随俗嘛,哎,老叶,你说是不是?说着还对叶首志挤挤眼,叶首志劝道:不能喝就少喝一点,刘大乡长是热心人,总得给点面子吧。倪裳衣听叶首志这么一说,只得松开捂住酒杯的手,刘贤臣哗的一下倒了披披的一杯,倪裳衣惊呼一声,坐在旁边的冬妹子马上端起来,朝自己杯里倒了一半。刘贤臣笑道:这伢子干什么都护她老师。倪裳衣听得话里有话,酒还未喝脸就红了起来。谢俊胜接过酒瓶先将刘贤臣杯子倒满,再给自己倒上,说:我只能喝一杯。
叶首志举起杯子说:感谢贤臣的好意,也是欢迎倪医生和冬妹子参军,也为贤臣和小谢送行,祝他们一路顺风。说完,仰起脖子一饮而尽。组建战场救护队是他的一件心事,现在终于有了眉目,同时还有一个心志坚定又俊俏可人的女人喜欢自己,心里舒坦啊。
刘贤臣可不愿意了,他干杯以后便说开了:老叶,你这一杯酒代表这么多意思可不行,一杯酒只能说一件事。来,先从感谢我开始。说着就给叶首志和自己又满上一杯,端起来说:你是我的入党介绍人,我可是真心感谢你,来,敬你一杯。两人痛痛快快干了。倪裳衣见两人只喝酒不动筷子,连忙劝道:空腹饮酒伤身,快挟菜吃。冬妹子在一旁抿着嘴笑,倪裳衣瞪她一眼:傻笑什么,快吃呀。冬妹子娇笑着说:裳衣姐现在就心疼叶叔啰。倪裳衣红着脸踩了冬妹子一脚,低声道:让你瞎说。
冬妹子问叶首志:叶叔,菜好吃吗?叶首志头直点:好吃。冬妹子哧哧笑道:这是裳衣姐的手艺,叶叔以后有口福了。倪裳衣娇嗔道:就你多嘴。叶首志端杯说:倪医生能加入我们的队伍,我是求之不得啊,我敬你和冬妹子一杯。倪裳衣和冬妹子端起杯子饮了一口,刚一入喉,倪裳衣呛得大咳,冬妹子赶忙扶住,轻敲后背,又舀了菜汤让她喝下。叶首志有些紧张地看着她,等到平息下来才放了心。
第二天,刘贤臣和谢俊胜一道离开葛顺乡。叶首志叫谢俊胜带上了几个急救包,倪裳衣说最好能带上专用的急救箱,叶首志摇摇头说现在还没有。倪裳衣的话提醒了刘贤臣,要倪裳衣把伤员急救必需的药品器材说了一遍,像现在营地里还没有的外科手术、血型检测以及采血输血器具等等,都一一记在了本子上,这次要一并采购回来。
送走了刘贤臣和谢俊胜,倪裳衣提出要先去虎头岭营地察看一番,叶首志抬头看看天气尚好,回到房间找来一个行军背囊,领着倪裳衣和冬妹子就出发了。路过村子时,喊了一个战士牵上两头小毛驴跟在后面。冬妹子问牵毛驴干什么,叶首志笑着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大概是头一回进深山的缘故,倪裳衣和冬妹子被眼前的景色深深吸引住了:高山绵亘,松杉挺拔,溪水潺潺,各种不知名的鸟雀不停地鸣叫觅食,丝毫不见寒冬的萧瑟,看得两人痴迷不已。偶而有小兽从脚下窜过,吓得她们躲避不迭,连声惊叫,看得叶首志和战士捧腹大笑,惹得冬妹子直朝他俩翻白眼。
走了不过十几里,倪裳衣就气喘嘘嘘,额头冒汗。叶首志见了就叫休息,跑到溪边沾湿毛巾,递给倪裳衣擦汗,倪裳衣也不客气,接过来擦去脸上的汗渍,又把毛巾翻了一个面,递给冬妹子,冬妹子笑着说:谢谢叶叔,谢谢裳衣姐。咦,我喊你叫叔,喊裳衣姐叫姐,好像不大对吔。叶首志先是一愣,接着也笑了起来,也觉得是个问题。
旁边的战士是个老兵,他说有两个办法,一个是各叫各的,还是这么叫。一个就是冬妹子喊大队长叫哥,反正叫的人不吃亏。冬妹子拍拍手说:这个主意好,那以后我就喊叶叔叫哥了。叶首志喜欢冬妹子淳朴爽快的性情,答道:随你便,我还正缺个妹子呢。倪裳衣笑着说:我看老叶就认下这个妹子吧。冬妹子高兴地抱住叶首志的胳膊,撒娇地说:这可是裳衣姐说的,我可是你的妹子了,你以后要多护着我。叶首志被她逗得笑了起来:好,好,你以后就是我的亲妹子了好不好。
叶首志看她俩都有些累了,就牵过毛驴,把她俩一个一个抱上驴背。倪裳衣长这么大还没骑过牲口,吓得身体乱晃,脸色发白,冬妹子也好不到哪里去。那个战士从背囊里找出两条绑腿,递给叶首志一条,叶首志马上明白怎么个用法了。先把绑腿打个结,搭在驴背上,按照倪裳衣两脚垂下的位置,一边打上一个结扣,把倪裳衣的脚塞进去,这样踩实了就能保持身体的平衡。倪裳衣踩住结扣试了一下,果然稳当多了。那个战士同样也给冬妹子打好了结扣。然后,叶首志和战士牵着毛驴朝营地走去。
下午,他们在一条溪边停下来,从背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