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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部分

黑杉霞-第74部分

小说: 黑杉霞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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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渺月,而是昔年的殷衡。

    韩浊宜道:「这是冯门主自己想岔,可不是我有意打诳。冯门主,旁人没说出口来的事,未必便不曾发生。」又yīn恻恻地道:「只要冯门主跟我合作无间,殷衡当年与我相谈之事,过往数年的布局,我大可当做从没发生过。都说眼下追回黑杉令才是急务,这人既不是你真的护卫,不必对他客气了罢?」

    殷迟头盖上越来越痛, 也不知是毒药发作,还是身陷迷雾而苦恼过甚:「阿爹与他相谈何事?他有甚么布局?怎会拿来要胁冯宿雪?阿爹那时是李继徽手下,只能行刺李克用、韩浊宜这批人,哪会谈甚么话?但那rì在土窑外听来,又不像曾有行刺之事发生。。。这姓韩的jiān贼说话总教人莫测高深,除非胁持逼问于他,否则再难知道真相!」

    事已至此,冯宿雪如何能对韩浊宜再有半分违拗,吸一口气,道:「自然依韩先生的意思办。」踏上一步,挥手正要来夺殷迟手中之剑,殷迟身子一缩,唾沫又吐了过去。半开的房门外突然有人自远而近地叫道:「门主,老秦他。。。池水快不成了,请门主指挥!请韩先生移驾指挥!」叫声惶急,话声刚落,那天留门人已扑在暗门之上跪倒。冯宿雪一惊停手,韩浊宜快步行到房门之前,门外的五名卫士当即肃立。

    与此同时,卧室地底又传来两下沉厚的隆隆闷响,便跟方才韩浊宜初进房时那地底声音相仿,只这回两声连续,似一面巨大皮鼓滚倒在地。这响声之后,那天留门人脸sè痛苦,带着哭音叫道:「这是丹炉。。。老秦要看池水,又要看药房,两头忙不来,他又吸了丹炉的药气」对着韩浊宜连连磕头:「韩先生救命!韩先生救命!求韩先生移驾指点!」

    韩浊宜纵想处死老秦,但天留门丹药房是他事业所寄,在势也不能不挽救这变故,回头向冯宿雪望去。冯宿雪早在为连串意外担忧,这意外难以否认遮掩,又不知严重若何,韩浊宜与自己同去,无论池水边、丹炉旁是甚么场面,他都将尽收眼底。因此她惊慌实不下于那门人,只道:「咱们即去。」声音却微微发颤。暗门大开,她一步闪到了门外。

    韩浊宜却回头走了几步,要在地下的殷迟身上再补点穴道,让他不能动弹。

    忽地蓝影闪动,接着房中烛火熄灭,壁上的绿焰灯彷佛落了下来。韩浊宜大叫一声,听来甚是痛楚,殷迟喝道:「让开!否则我毙了这老匹夫。」绿焰灯原来已被他摘在手中。

    冯宿雪怒道:「小人!早知你心存――」这时看清韩浊宜左右膝盖、双肩肩头各有不浅的剑伤。殷迟腰腿穴道被他踢中未解,站不直身子,靠在他身上,左臂将他肩膀紧紧搂住,回剑抵住他颈项:「是老匹夫xìng命重要,还是黑杉令重要?让条路给我!」

    韩浊宜的五名卫士惊怒交集,他们素知上司在天留门地位崇高,怎料到会受人胁持?两把军刀、三柄匕首指住房中,却是不敢稍动。

    情势危殆,哪能容冯宿雪不妥协?她急怒攻心,竟一句也骂不出,咬着牙退开,尚未开言,殷迟已挟着韩浊宜从门中窜出,绿焰灯劈面朝她甩去。冯宿雪挥掌击开绿焰灯,她关心韩浊宜安危,一时不察,颊上已被殷迟神出鬼没的手法?了一记:「这还你!」他双腿无力,改以右手抱住韩浊宜,短剑往身后猛力一扎,借力向地道中飞身而去。又把韩浊宜撂倒在地,将之倒拖,一拐一拐地循着记忆中的路径狂奔。韩浊宜肩腿受伤,加之武功不高又年逾七十,全无反抗之能。

    那前来急报的天留门人大声惨呼,身子竟随殷迟这一飞跃而冲了出去。冯宿雪伸手一拦,那人倒下地来。原来殷迟为求借力,一剑扎在山壁旁这人身上,纵跃时剑尖抽出,这人胸前血流如注。



………【第二十五章 炸炉(四)】………

    ()    这时的殷迟,对天留门地底城自然已不如初来乍到时那样陌生。他拖着韩浊宜身子,连爬带跑地逃向自己rì常所居的斗室,急切之下,血脉运行澎湃,韩浊宜内力不足,穴道点得甚浅,逃到后来穴道竟尔冲开。他一感到腿上活动自如,在地道中更是如飞般纵跃,韩浊宜在地下辗转呻吟,他听而不闻。到居室中取了自己行走江湖的木箱,又即回出。木箱中除了自己应用物事,更有积存多时的断霞散。他所居斗室向来有人看守,这二人见他拖着一人急奔而来,未及喝问,已给他一剑一个送了xìng命。

    殷迟背上负了自己的行李,更不停留,扑向大厅之外的甬道,抱起韩浊宜,在数百级阶梯上飞身连跃,不一会儿便到了通往山下的长索之旁。但听得甬道中哨音尖锐,越逼越近。他对天留门乐音般的悦耳哨音听之已惯,却从未听过哨音这等尖利刺耳,料知冯宿雪急追而来,一路上门人早已四下通报。

    他抱着韩浊宜攀上了长索,手一放,两人便向下直堕。堕了一会儿,殷迟奋力又抓住了绳索,如此一堕一停,手掌在绳索上擦出了鲜血。陡然间长索剧烈晃动,头顶上冯宿雪的声音叫道:「你到哪儿去?」抬头见她接着便跳上了长索,眼见也是要一溜而下。

    下方是断霞池,池边天留门人正在抢救方才的不明事故,想来到得池边又是一场对峙。殷迟抱了个拚命挣扎的韩浊宜,冯宿雪领着门人,与那五名卫士正在一一缒下,他只感长索难以捉握。若非碍着韩浊宜,众人只怕早斩断长索、让他跌入喷涌不已的断霞池中。忽见自己已降到了第二层平台附近,灵光一闪:「剑室在此。」他知平台与长索之间有钢丝相系,心想剑室当在药房上方,他认得药房位于右首,便将韩浊宜倒背于肩,晃身跃离长索,踏上了钢丝。韩浊宜再也沉不住气,惊叫一声。

    殷迟脚下绝不稍停,从钢丝之上凌虚御空般来到了山壁平台。平台上的持弓守卫早见他挟持韩浊宜,又岂敢放箭,抡起长弓来攻。殷迟举起韩浊宜身子一挡,挥剑劈开其弓,剑尖到处,顺便割断了那人喉管。在山壁上一阵乱打,喝问韩浊宜:「怎生进剑室去?」

    韩浊宜不愿吃眼前亏,心想殷迟横竖脱不出天留门的追捕,于是从死人手里抽出断弓,在山壁上一戳,暗门登时开了。

    眼前小室昏暗,纸墨清香扑鼻。自从离开无宁门的母亲之后,已久未闻到这书香气息。突然剑光微闪,一人持剑疾刺。

    殷迟脑中电光石火闪过冯宿雪之言:「你得打赢看门之人才得进去。。。 你多半打得赢,我却不要你下手太重。」故技重施,又推韩浊宜去挡,短剑跟在韩浊宜身后,只待突袭。守门那人却是反应甚快,长剑绕过韩浊宜,变招来刺殷迟左腰。长短二剑当一声相交,长剑余意不尽,殷迟已知这人画水剑与自己当前造诣不相上下,急退一步,掐住韩浊宜头颈,叫道:「你瞧这是谁?」

    那人也即住手。韩浊宜身子背着剑室外的绿焰灯光,又低头强忍伤口痛楚,但那人自是认得,惊道:「快放下韩先生!你要做甚么?」殷迟道:「画水剑谱交给我。」

    那人一愕,随即摇头道:「不是我们不让你取谱,实在是你带不走。」殷迟这时也认出了他,知道这中年汉子叫姜垣,过去见过几面,见过其服药狂欢之状,却不知他原来便是剑室的看门人,画水剑术这样高。这时哪还有余裕去追问为何带不走剑谱,拉着韩浊宜便往剑室中闯,又喝:「拿来!」

    剑室入口狭窄,殷迟知道姜垣投鼠忌器,竟从他身旁硬挤而过,肩头将他撞开。姜垣并不反击,侧身让外间绿焰灯光透入剑室,冷笑道:「整间剑室的书册,尽是画水剑谱。你若能携带,不妨通通拿去。」

    殷迟抬头一望,不禁倒抽一口凉气。这间小室之中,层层架架摆满了书籍,册页从纸张到绢布、竹简皆有。他揪着韩浊宜衣领,立在其中一个大书架前,望着上头以天干地支作为标号的书册,一时茫然。姜垣在身后说道:「画水剑术,博大jīng深!由轻功入门,衍生无数绝技。别派武功是由低至高,一条道走上去;画水剑却是有如大树,练到一个境界后,各门绝技开枝散叶,自此触机创新,永无穷尽之rì。」

    韩浊宜在殷迟逃亡途中,始终不发一言,这时突然道:「前人练到高深处,更有画冰为水的神威。姓殷的,你大约连画水剑怎生来的都不知道罢?我告诉你,画水剑之创发,还在天留门之前,数百年来,剑谱不断增补。当今天留门中,尚无人能将剑术练全,也是不可能练全!」

    殷迟明知他俩是拖延时间,好让冯宿雪追上自己,仍忍不住好奇,问了一句:「甚么是画冰为水?」姜垣慢条斯理地道:「剑落极快,剑劲极强,一块大冰块便被画成了千百块碎沫儿,转为温热,瞬间融化。韩先生,我有没有说错?」

    韩浊宜忍着疼痛,笑道:「小姜,当年你在常居疑手下帮他搬书晒书,学到的挺不少啊。」姜垣道:「那时我只是个幼年小厮,若非韩先生发难,将老家伙激走,也轮不到我上位。」

    殷迟听二人一搭一唱,势已不能再在剑室中踌躇,心道:「我现下遇到的练剑难题,不知哪一本才能解答。也罢!我夺得一本是一本。能练成甚么,一概听天由命。」游目而望,见到架上的「壬辰」字样,「我是壬辰的生rì,便从此处下手。」提一口气,拎着韩浊宜游走室中,伸剑在架上接连击打,回过身子,架上书册纷纷落入背后木箱之中。短剑击打书架之后,即又抵住韩浊宜颈子。他力道拿捏已是甚准,仓促间任意挥洒,韩浊宜又扭动挣扎,他剑尖亦丝毫没触及韩浊宜皮肉。

    姜垣与他只交过一招,但从他这几下动作,已看出他功力,哼了一声道:「门主亲自传剑,果然成就不凡。」

    殷迟喝道:「还有她没教的!」一剑随着话声而至。原来他抛下木箱,竟纵在空中,踏过韩浊宜头顶,居高临下向姜垣天灵盖猛刺。姜垣只能看出他的画水剑轻功如何,却料不到这戏法身手,惊噫中举剑急指殷迟小腹。他画水剑功力既与殷迟相差不远,还击时便同样迅捷飘忽,各向对方要害进袭,二人剑势都是有如飞雪,长短二剑几乎未曾相交。

    殷迟居高临下,大占便宜。他将韩浊宜踩在脚下,足尖伺机去踢韩浊宜头颈的要穴,韩浊宜被迫连连闪避,殷迟便藉此cāo控韩浊宜的进退。韩浊宜无论如何挪动,双肩与头顶总是殷迟现成的高跷。

    殷迟边斗边叫:「你冯门主说你打不过我,叫我手下留情。」姜垣怒道:「你放甚么屁?」殷迟道:「你自己去和她对质。她说这话,便在不到一个时辰之前――」一矮身,跪于韩浊宜肩上,在姜垣鼻尖上划了一道血痕。自己右腹部却给姜垣长剑所乘,刺进数分之深。姜垣一招得手,仰头避开殷迟转刺双目的一剑,长剑挑他咽喉。殷迟急忙跃起,胸腹间又让划开一个口子。

    伤口不算太深,但两名画水剑术练到势均力敌之人对阵,下手便是如此险恶,剑锋从不离对方要害。他身上接连见血,忽尔激动,寻思不知背脊上遭韩浊宜种下何种毒药?他肉中埋了一枚弯月钢镖,一路忍痛奔逃,此时那钢镖似乎正在牵制他的肌肉。他心中慌了,只盼求胜,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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