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传说2-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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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管她们面面相觑,半信半疑,声音杳远蒙切,似乎道:“大力魔王这厮既然死去,他那城隘变成了无主的家当,我且先去那第一城隘略事收拾,但有小妖怪,便收纳过来,从此以后,就是我咆哮大王的属下了。兵马众多,战力精壮,闻名三界,称霸一方又有何难?”不多时,便逃得无影无踪,最后似乎提及什么“寻了武状元,垂名妖界青史”云云。
绿雾鬼使颔首道:“它口口声声采用欺骗手段夺得琉璃塔,其行为固然不齿,可是却也说明它并未用武力戕害金道人。哈哈真人不必担忧。”施道人略略点点头,虽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是心中还是忐忑不安,一颗心上下乱跳,悸动难受,他掐指欲算,可是心神不宁,算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只好朝精奈神尼打个稽首,道:“有劳庵主费心。”精奈神尼修为厚道,见庵中黑烟燎燎,似乎那咆哮大王走时放了一把火,虽然堪忧着急,可是脸色不改,掐指一算,发现那琉璃宝塔果然已不在了庵中。精确老尼跌足道:“还耽搁什么,咱们家当都在庵中,要是果然失火,还了得?到时候也不用化缘了,大伙儿俱去讨饭吧。”又朝树上意切尼姑问道:“好孩子,你瞧见什么了?”意切尼姑虽然踏到了树梢,可是位置不巧,前面视野尽被密密攒攒的树叶挡住,便好似一面绿云一般,穿不透,贯不破,只好摇摇头。精司老尼胆战心惊,不住口宣佛号,颤声喃喃道:“走,走,去看个究竟才是。”
众人惶然无措,彼此提携相搀,顾不得路上青苔打滑,急忙奔至风铃庵中观看。所有人中,毕竟还是那红电鬼使的脚步最快,虽是元气大损,可是施展法术起来,红光如箭攒射,不片刻就到了庵门的台阶之下,也不顾得什么清净,当先便闯入庵中。待众人才至门口,就要拾阶而上,他已然旋奔而回,站立于庵门之中,双手摊开,成一个“一”字,满脸皆是惶怖之色,道:“了不得,了不得,那,那--”意切尼姑最是天下第一的脾性急躁之人,看他吞吞吐吐,欲言又止,显是有所顾虑,不由又急又气,提着红缨长枪冲上阶面,抱怨道:“那什么那的,要是害怕,便快些让开,姑奶奶进去瞅个仔细。”说话之间,便长袖掸甩,一手就要推他。红电鬼使见状,暗道:“不行,我是鬼魅阴魂之体,她是佛门弟子,虽然不念经,专好武功,也沾惹得有些佛气,若果真被她触碰,岂非苦楚?”于是轻轻侧身闪避,让她过去。群尼道声“得罪”,搀扶着“精”字辈的老尼姑,提袍撩摆,蜂拥而上,迈过门槛。其余鬼使、施道人和九华、金算盘诸人,紧紧跟随其后,穿越迢迢萦圩复道,哪里还品看青松拂檐、玉兰绕砌的情景,冲入内堂。红电鬼使叹道:“罢了,罢了,老子好心好意,却没有人领情。”
院中几棵大树正在燃烧,发出燎燎黑烟,胜如乌龙,早有尼姑过去,在旁边护栏水池旁甩桶打水,将那大火扑灭。其余都为引着火,也是万幸之事。众人越过内堂,又入密室,在房子周围盘布散开,有攀着窗户的,有挤着门楣的,有的斜探颈脖,有的踮足眺望,将内堂门户处堆搡得密密团团,待看清楚里面的情状,莫不瞠目结舌,骇然惶顾。
但见庵内堂室到处狼藉,散落的经卷,破迭之木屑,弥摔满地,实难收拾。两位年轻女尼彼此拥抱,被一个赤铜色、光色晦暗的大圈子给笼围住,瘫坐于皲裂斑驳的石砖之上,尼帽歪戴,衣袍破碎,呆呆愕愕地瞧着众人,双目离散无神。那金道人站立于她二人之前,背圈面门,双手直推而出,袖衽皆碎,露出两条*的胳膊,上面满是累累伤痕;头颅微垂,双目瞪得圆圆的,若似凝视千面木槛、面淡唇白,浑无动弹。那地面之上,横七竖八地落着许多破纸烂符,旁梁柱上也有不少,显是事前有过一番激烈斗法。施道人登时吓得魂飞魄散,颤声道:“了不得,了不得,那,那什么——”他想说那咆哮大王言词凿凿,说明是通过骗取手段夺得那琉璃塔,原来皆是谎话,只看如此情状,分明是它诈骗不得,恼羞成怒之下,遂和金道人动起了手。金道人法力虽强,毕竟不是那妖王对手,更兼大病初愈,体力未复,自然要吃亏不少。
精奈神尼夹在两位年轻弟子中间,神情萎靡,有人从旁处寻来几张凳椅,请她数位老尼入座。她摇摇头,嘴角撇露苦涩之意,满脸悲伧,双掌贴紧合十,朝着金道人尸身弯腰参拜,轻轻叹道:“阿弥陀佛,委实罪过罪过!不想金道友养伤不成,反受我庵堂所累,受那妖王戕害,业然仙游了。我等心中难安,愧疚不已,实不知该…该怎样偿罪?”精确老尼本已坐下,听闻此言,不由脸色微红,幸赖不曾有人注意,遂缓缓站立,倚着墙壁*有些撑托。精昙老尼和精司老尼也是敛神屏气,皆对金道人参拜。
施道人听她所言,师弟亡故身死那是确证无岔的了,虽说心中早有准备,也不觉在胸口重重挨了一锤般,真是阵阵揪心之疼,浑身上下若似被火熏燎,热不可耐,旋即又寒冰倾泻,皮肉骨骼皆冰凉透彻,足下发虚颤麻,几乎便要跌倒。紫目鬼使与意真尼姑就在他的身后,急忙伸出手臂搀扶。此刻又一个小尼姑匆匆跑来,眼见老尼神色端肃,不敢打扰,便蹑手蹑脚走到意切尼姑旁边,附耳低言了几句。意切尼姑“啊”的一声,甚为诧异,继而转惊为怒,一把扯着那小尼姑的手,说:“小蹄子果然不守规矩,和人跑了?莫怪我说从来看不得她的身影。走,走,你我再找找看!也不冤枉她。”说完话,转身挤出人群,正和穆双飞打个照面,险些又撞入他的怀中,急忙弹足跳开,咬牙道:“都是你那大仇人惹得祸事,皆说会操琴者品行高雅,狗屁,他专门拐骗人家小尼姑子。”抱怨完,转身闪出院墙篱笆处,须臾不见踪迹。
施道人此刻甚是难受,胸中气血翻涌,如波涛山立,张嘴即要咳嗽,偏偏一股辛辣酸楚的热气蓦然夹在几分阴寒之息冲撞至喉咙,便在那喉眼处不住跌转扑打,咳也咳不出来。紫目鬼使微微摇头,伸出手掌在他背上轻轻拍了几下,喃喃道:“事已至此,节哀顺变。”施道人探出袖子擦拭一把眼泪,哈哈真人变成了呜咽真人,悲愤填塞胸臆,待好容易缓过神来,有气无力,嗫嚅道:“庵主说哪里话?那些妖怪穷凶极恶,都是冲着我师兄弟二人的琉璃宝塔而来,若论罪责,也是我们拖累了贵庵,结果,结果--”他语音哽咽,后面那句“金师弟终究还是不得假年保寿,冤枉死于妖怪之毒手”却怎么也说不出来。红电鬼使怒道:“什么咆哮大王,简直放屁大王,用这般强取豪夺的手段害人伤命,也亏他敢说自己筹谋划策。我就说嘛,妖怪就是妖怪,再往自己脸上贴金,揭开了皮,里面也就是一层烂糊泥。”
那圈中的两位尼姑良久方才缓过神来,面面相觑,心有余悸,颤颤巍巍地跪下,朝精奈神尼磕头,说道:“师父,师父,您老人家怎么现在才来?我们在庵中等候了十余日,但觉外面地动山摇,也不晓得究竟出了什么事,只是一直谨遵师父法谕,不敢出去。”意真尼姑与几位同伴走至圈外,却似被一道看不见的火墙挡住,退后半尺,不觉奇异,但往前稍要挪足,便如一股热浪席卷扑来,愈发走近,热浪愈发厉害,最后就象被一团大火包围,委实难以忍耐,只好慌不迭地退开几步,咦道:“哎呀呀!这是怎么回事?”紫目鬼使低声道:“你看不见的,那里有一道气墙壁环于周围。”意真尼姑哦道:“原来是这样啊,我没有什么法力,识破不得,多亏了你提醒。”紫目鬼使脸色微红,喃喃道:“我提醒什么?”后退几步,见清风、绿雾似笑非笑地瞧来,愈发尴尬,遂轻咳一声,转过肩膀。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十八回 路漫漫有征途(下)
第十八回 路漫漫有征途(下)
施道人虽极悲切,可在此佛门境地,亦不好尽情神伤,遂深吸一气,按耐心神,缓缓道:“莫怪你们不识的,紫目道人目力非常,才能看得那无形气墙。此物非他,乃我师弟平日仗以防身的道家法器铜戒指,配合三清秘法玄门之术,便可化为一座圈子,看似无形无质,实际固若铜墙铁壁,厉害无比。人在圈中,水火避侵,绝不受妖邪魔怪侵害。”精奈神尼点点头,道:“难道是天镇观的十八戒之一?此戒非金银铁铅,非玉石草木,全为铜质,毕聚天地之间的铜色精华,该是‘阴阳居一’戒吧?”
精确老尼奇道:“怎么会取个这么奇怪的名字?”绿雾鬼使道:“此戒能吸纳天下铜色精华,幻为圆圈之后,自然犹如铜质墙壁,最是坚固顽强无比,可是凡事万物,除却乾坤,总是存阴含阳的,要么阴多阳少,如分明男子,却偏偏生的女儿腔;要么阳多阴少,似窈窕女子,竟然能雌鸡化雄,嘴角唇下皆生出胡须,哪里听闻过‘阴阳居一’的?”施道人解释道:“这圈子颇为奇异,当中倘若圈了男子,就不能再圈入女子,反之要是女子在里面,那男子亦不可混入,否则法力顿消。”众人恍然大悟,大为称奇。但见施道人擦拭一把眼泪,打起精神,从金道人尸旁走过去,先捏个法诀,口中念念有词,暗诵密咒,旋即将手朝前面一挽,那圈子挣扎几下,缓缓从地上升起,待贴近屋梁之时,化做一道暗色略赤的光芒窜入他的手掌心里,显出原形,果真就是一个周围镌刻精密花纹的铜戒指。
意真尼姑等人这才得已过去,将那两个小尼姑扶起来。那两个小尼姑惊魂未定,急忙扶正尼帽,身心摇摇摆摆,却勉强撑持,合十啜泣道:“师父,你们那日出庵不久,便有一个金发的少年施主跑来捣乱。咱们上前阻拦,可是那人边上有一头吊睛白额的老虎,好不凶恶,金道人战战兢兢上前…”陡见精奈神尼眉头微蹙,恍觉不妥,急忙改口道:“金道人无畏险阻,奋勇上前,却被那大虎给一声咆哮震倒。那金发相公趁势夺了一卷经书逃走,我们,我们也不敢追赶。”精确老尼怒道:“贪生怕死,怎么能让经书被贼人窃走。庵主师姊,你可要好好教训教训她们。”精奈神尼叹道:“此人本领不比寻常,而且身旁有魔虎相护,她们不敢追去,也是理所当然。”精确老尼哼道:“骂她们几句也不应该么?师姊实在是慈悲人。那贼人长什么样?”两小尼姑羞惭之极,不敢抬头,此刻听她询问,方仰起脖子来,甫一见着后面穆双飞,不由手指戟张,大声道:“哎呀,就和那位少年生得颇有几分相似,只是犹更为貌美,头发非银白,而是灿烂金黄色。”穆双飞微微颔首,道:“他也是我的‘大仇人’。”两个小尼姑道:“后来十余日倒也太平,只是牵挂师父、师伯、师叔和诸位师姊妹的安危,惴惴不安,心胸悚惧,当真是度日如年。不想今天却陡然闯进了一个妖怪,甚是凶恶狰狞。它先说要捉我们去…伺候他,然后又说肚腹饥饿,难以忍耐,想要吃我们的肉果腹。金真人气愤之下,便划出这个圈子笼住我们,然后便和那妖怪打了起来,打了好久,但见那妖怪忽然周身发出黑色丝线,如密密的蜘蛛网一般扑在金真人身上,结果就变成这样了。然后那妖怪从金真人 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