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传说2-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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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路地挟于腋下,笑骂道:“你那屁股挨得很是不够,是不是,很好,瞧我很面怎么收拾你。”也不理会兀自半撑斜卧的金算盘,几个纵跳越过石台棋盘,轻轻落在洞口之前。
金算盘左右张顾得一番,显得甚是惶怖不安,意切尼姑抬脚方起,他便吆喝着挣扎爬起,顾不得浑身酸楚疼痛,也不及甩开双袖拍打沾染于华贵衣裳上的层层灰尘、斑驳泥土,急欲攀上坡顶。九华被意切尼姑放下,狠狠瞪了“大恶尼姑子”一眼,嘟哝了几句,遂大声道:“金大哥,不消害怕,慢慢爬,那老虎不在附近。”金算盘一鼓作气翻上了石台,双手按在棋盘上,气喘吁吁,转头朝后面看了看,点点头,道:“那凶兽果然未来,想必是害怕你的雷电,逃到别处去了。”九华搔搔头皮,吐吐舌头,笑道:“不是的,我是被你惊恐之间推撞了一下,手上的小槌不小心打在小鼓之上,才误发出那一雷的。”意切尼姑闻罢,嘴角一瞥,冷冷瞅了瞅金算盘,哼道:“这么大的人了,不过听见虎啸便失魂落魄的,还不比人家小孩子。换做是姑奶奶我,羞也羞死了。”
金算盘大为赧然,摸摸了腰间的口袋,适才一路狂奔,再甩跌一跤,几锭碎银子不知震甩到哪里去了,周围佳木葱茏,草叶繁盛,又到那里去寻?大为心疼,旋即怒道:“你这尼姑子,撞着谁谁便倒霉。我,我——”连说几个“我”字,不知该放些什么了不起的狠话,于是迁怒于棋台,在台缘的圆钵子里掏出一颗黑色圆石,愤愤恚嚣地重击在石台上,发出“啪”的声响。却听得洞内穆双飞忽然呵呵一笑,叹道:“了不得,了不得,不想阁下原来是一位棋艺大高手,不过随意挥弄布置,便下了妙招,将我这氤氲结界给破了。”但见洞口氤氲渐渐消散,光泽依旧璀璨,却大显薄势,看似中间的屏障果然被破了。意切尼姑又惊又喜,顾不得九华和金算盘,疾步窜至洞前,缩臂长推,拼尽全力地递出一枪,不想前面的结界轻微扑哧,甫然空虚通畅。她枪扎了个空,登时收势不及,“啊呀”一声便翻个踉跄跌倒。里面传来哈哈一笑,道:“不愧是风铃庵的尼姑,枪法高明,专扎空气,只是我和你非亲非故,你何必扑在我的怀里?不过你容色照人,身段婀娜,体香幽幽,我将你抱在怀中,正若抱着温香暖玉,妙不可言之。罢了,罢了,结界既然破除,我索性出去活动一圈也好。啊!今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不及说完,外面九华忍耐不住,道:“不雅,不雅,如此大白话,就好象大白菜一般,乏味得紧。”
就看洞内笑嘻嘻地走出一个人来,怀中果然搂定意切尼姑,彼此胸口紧贴,一条红缨长枪兀自被意切尼姑拽紧手中,枪头连柄被那人夹在腋下。想必是意切尼姑戳枪之时,那穆双飞恰好迎面过来,她闪避不及,结果不小心撞入了穆双飞怀中。她生平从未和男子如此亲密,只惊得魂飞魄散,半日不能回过神来,待发觉穆双飞一只手似是有意无意在自己臀部轻轻拍了拍,才“哎呀”惊呼,推开反奔,一直逃到九华和金算盘背后稍定,胸口砰砰大跳,想要喝骂那穆双飞几句,却骂不出口。
穆双飞笑道:“不雅?那好,那换作‘情至尽致难自抑,佛留妙龄不合宜’如何?”九华听不懂他说些什么,但感觉比适才好多了,拍掌笑道:“好得很,好得很。”意切尼姑呸道:“好什么好的,讨厌死了。”浑身滚烫,趁众人不备,瞧瞧反起手背敲拍自己的臀部,可是无论怎么弹拍,也觉得好象有一个只手抓在上面一般。她低声道:“果然是,是登徒子,只是…只是…佛门之中哪里有什么男女之分,我…我才不怕呢。”这几句话结结巴巴,细若蚊哼,除了她自己,谁也听不见。
就见那人满头雪白的银发,璀璨生辉,晶晶寒芒跳跃闪烁,宛若天际月色,娴雅精致,若是散开随风飘舞,必定别有一番韵致,此刻却用一条略显淡紫的书生缎带将头发扎绑得整整齐齐,随着举手投足,发似瀑布左右摇曳,亦然有姿生色。观之面目,却天生一股*态度,目如桃瓣,更比瓣花艳丽;睛似秋波,犹胜波光颦颦。圆瞠眯缝之间,瞳孔隐约发出些紫色波漾,摄人心魄,若长久凝视,便好像会痴痴迷迷陷入于一团紫幽潭水之中,偶一闪烁,星光点点,不能自拔;肤色如凝新荔,洁白胜雪,自有那寒梅绽雪之纯、秋菊披霜之素、月射寒江之神。身披一袭轻罗白袍,双臂展去,红袖金带,红色合宜,金芒适度,衽缘和衣襟下摆之处,取密密细线绣着千层水万朵浪、滔滔山川河海。斜肩插着一柄长剑,剑鞘透着一股轻灵,剑柄顶头缀着偌大的一颗明珠,上面有几个小孔,唤作“九孔夜明珠”,其中一孔传出一根红绳,绳下连接一颗紫色的小玉坠,坠子又引着三尺长泻垂挂的艳艳红缨。
施道人虽然游历神州,却何曾见过如此*倜傥、俊美赛花的锦绣人物,绕是把持稳重,也不觉瞧得瞠目结舌,上上下下打量那穆双飞,暗暗咂舌,心中咦道:“他究竟是须眉男子,还是裙钗女子呀?若说是女子,我看分明就是男子之身;要论是男子,如此妖艳美丽、容色照人,犹更胜时间女子无数也。”意切尼姑也是第一次看清他的真面目,适才洞中冲撞鲁莽,兼之幽幽昏黄,自己惊骇之下不及细细打量便奋力挣脱逃回,所以不知道穆双飞生得究竟怎样的模样,此刻觑看得清楚了,也不觉为之一窒,呆呆怔怔,转过几个念头,胸中碰碰大跳,脸颊绯红如虹。蓦然惊觉自己失态,慌不迭操起长枪,枪尖指着前方,想说什么,终究摇头缄默。
却看那人神情闲适,目光瞥处,如晓寒春花,清风拂面,再踏前半步,脸若盛开桃李,嘴角含笑,拱手躬身一礼,笑道:“那三位我是认识的,这位莫不就是天镇观的哈哈道人麽?”施道人打个稽首还礼,才要说话,却听得远处又是一阵虎啸,继而琴声高起,虽然看不见操琴之人,也不闻焚香之味,但那琴声好象就在附近一般。接着又传来一阵雷鸣,意切尼姑大声道:“不好,这,这是——”却看穆双飞眉头微蹙,笑道:“真人高名仰止,本该好好请教,可是那操琴者乃是我的大仇人,我不愿意和他纠缠。呵呵,他若往东,我就朝西,他要来此,我失了结界护持,自然要远远遁避。恕不能久陪伺候,在下既然胆怯畏惧,即可便要开溜,权且告辞,宽待之,宽待之。”言罢突然纵身一跃,拔地而起,在半空几个逾越,倒似江湖上的武林轻功一般。他第一跳之时,不偏不倚,恰好扑至意切尼姑面前,吓得小尼姑心慌意乱,提枪连连后退,被地上的石头磕绊,“噗通”坐在地上。见他低头微笑,似乎还说了句什么,但听不真切,疾步如飞,须臾消没于似环砌于树林旁的道路尽头。
施道人见他行动举止,不觉又是一惊,暗道:“好快,好快。”金算盘哼道:“哪里好快?他在树上跳来跳去的,要是我在下面全力奔跑,未必会输给他。”施道人道:“你若单单看他适才的速度,自然是寻常的,可是——”九华抢道:“我知道,我知道,这位穆大哥看似仓惶逃窜,可是不过用了少许的足力,又不见他变身加劲。要是果真鼓足气力提升速度,只怕快逾闪电。”施道人笑道:“小娃娃好见识,快愈闪电倒未必,可是挪移本领,必不在红电鬼使快速穿行的法术之下。”他见金算盘哦了一声,依旧神情紧张地四下张望,不由心中冷笑,极不以为然:“你一个油头滑面的奸商,除了做生意,还懂得什么?也敢在这里当着行家的面妄出评断咧?”
意切尼姑心神不定,全然没有听见他们说的话,翻身爬起,探臂捞起跌落一旁的长枪,不及拍打身上的灰尘,怒叱一声,朝着穆双飞便疾奔追赶而去。她心中打定主意:追不上倒也罢了,要是被自己追上,定然要狠狠地在他身上戳上百千个大窟窿,谁叫他敢调戏自己呢。至于穆双飞怎么一个无礼轻薄,仔细品究,却也说不出来。她跑了几步,陡然觉得不妥,师父和众师姊妹正在后山苦战,自己怎么能一味图报私仇?却见穆双飞逃去的方向,正好接往后山,不由暗暗欢喜,心想:“你这登徒子,慌里慌张地哪里不好逃,却偏偏抢在我的道路之前,我顺路捉你,又可赶去救援师父,实在大妙。”
且说他们你追我赶,这边九华颜色喜动,拍掌笑道:“大尼姑忒也心急了,依我看,那位穆大哥虽然调笑戏侃,不过却是热心人。他法术很高啊,怎么会害怕什么大仇人?定然是去给风铃庵的大小尼姑帮拳了,只是脸皮薄,不好意思明说罢了。哈哈,那些妖怪胡乱威风,此番撞见了他,抵挡不过,可要倒大霉了。”施道人愕然一怔,心想:“不错,这娃娃说得也有几分道理。那艳美少年看似仓惶急促,可是神情脸色之间,哪里有丝毫惊慌失措之意?”九华提着小槌,捧实小鼓,也要追去,却被金算盘拉入洞中,温言劝说道:“小兄弟,此事干系极大,万万不可操之过急,咱们本领再高,赤手空拳也不是敌手啊。先入洞来,寻些秤心合宜的厉害武器再去帮忙不迟。”九华眨巴眼睛,拍掌笑道:“金大哥说得对,兵刃在手,的确比赤手空拳的好。”金算盘受他夸赞,见他言处肺腑,不由讪讪一笑,心中暗自盘算:“惭愧,惭愧,我不过是想在洞中拖延得片刻,待以后出去,想必尼姑子和妖怪的战事恰好终结,可保性命无恙。”
他兀自盘算,既觉羞惭,又暗呼侥幸,甚至为了自己如此奇谋主意而大为得意,却听得远处蓦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半空的氤氲结界光影闪烁、芒色吞吐,扭曲的阳光打在地上,将郁郁葱葱的树下黑影打映得诡异难测。施道人掐指一算,不由大吃一惊,失色道:“了不得,看来精奈神尼有些抗撑不住了。”遂不敢怠慢,撩袍甩腿,急忙踏上小路,疾往后山奔去,也去救援。听得背后九华吆喝着寻找武器,不过是洞内的石刀竹剑罢了,金算盘嘟嘟哝哝,想尽设法拖延。
后山的小道蜿蜒迤逦,若非妖怪跑来偷袭,其实风景极好的,正与北面山顶的一处偌大石台衔接。石台宽阔,边缘峥嵘,多有些体现天地自然造化的奇山异水、秀木佳草。旁边崖壁甚是陡峭,翠藓拥蓝,松夹其中,修竹几缕,枝叶缠云。
却看场上双方正斗甚酣,一方是黄旗翻翻,萎靡跌扑,一面是黑旌猎猎,更长精神,号角兀响,金鸣穿空,刀刃并举,破甲损盾。精奈神尼与风铃庵群尼坐于黄旗阵后,默然指挥,黑旗阵后乌云滚滚,但迷烟缭绕,妖怪遁迹其中,却看不大真切,只觉得魍魉穿插,来往窥觑。虽然两阵之上,吆喝争威之声堪能裂石,搬招弄式之状好象魔舞,可是豆子兵将十折*,败象明显,抵挡不住黑旗下奇形怪状的兵卒攻击,连连后退。那些妖兵皆非真妖,浑身上下,金光闪闪,目眩迷离;银刃璀璨,眼花缭乱,施道人从远远观之,识别真切,原来都是用某些铁石之类变化出来的,自然威风神气,凶悍斗猛皆非黄豆并将可比肩的。左右不见穆双飞的踪影,看似他的确未来此地行援,不仅有些失望。
“嘎”的一声,便看最后一杆黄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