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传说2-第2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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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门道人嘻嘻笑道:“好,好,且看你是否当真为顶天立地之男子汉,要是吹嘘妄言,徒然又给大伙儿留下笑柄。”周围墨众皆奚落道:“这些权臣的走狗,趋炎附势、阿谀奉承,其实有哪一个是真正英雄的?”有人道:“不见英雄,皆闻狗熊咆哮也。”玉门道人笑得花枝乱颤,旋即凝神吸气,清清咳嗽一声嗓子,朱唇微启,道:“那我便先说说第一桩罪过。前年三月十六日凌晨,韩大将军统兵三千,围剿东北四方村矿民,与奋起反抗的矿民激烈厮杀,涂炭性命无数。前后掳掠走四百二十七斤足色黄金,皆为四方村金矿历年开采所得。韩氏军马,好厉害,好威风,逼迫得民众莫不惶惶失所,颠沛流离。”言罢,她抬起眼瞧着网中的韩宝雄,哼哧道:“韩大帅,韩将军啊,此事可有真切,是我乱编造的么?”韩宝雄大声道:“半为事实,半乃虚诓,不怕你混淆是非、涂抹事实。”说道激动处,不觉牵动内伤疾患,喉头一甜,险些又要吐出一口血来,急忙运气压捺,凭丹田暖息疏通经络,导引体内不畅。玉门道人咦道:“哎哟哟,不知谁是审判官,谁是囚犯,辩驳下来,别人不明究竟,反都以为是我的不对?咯咯,奴家也不争吵,愿恭恭敬敬悉闻其详,其后自然能忖度出一个孰对孰错的道理。”她生性狡黠,颇多暴戾古怪,为人最是促狭阴谲,否则何以能为刑堂堂主?见韩宝雄极不服气,和他唇枪舌剑地辩驳纠缠,未免失了自己的秀雅气度,索性就教面前的鲁莽汉子说个痛快淋漓。便好象树林豺狼欲追逐前面的獐子一般,反正那獐子腿业已受伤,气力精神亦颓废殆尽,干脆就让獐子先跑,不怕它长跑,也不怕它跑久,待之筋疲力尽、四肢酥麻、摇摇欲坠不能站立之时,再慢慢踱过去,好好受享一顿上好美餐。林吉儿对玉门道人朝夕常处,对她脾性再是熟谙不过,眉头微蹙,甚是不屑,却又无可奈何,忖道:“如今兵营之人皆嚷冤枉,岂能不开口教他们的首领说话?结果不得不成全她的一通喜好。“
韩宝雄坐在地上,喘息片刻,两名亲兵对他可谓忠心耿耿,见主子如此模样,自己尚且扛戴枷锁链条,竟腾出手掌贴在韩宝雄背部,从上往下抚摩。此时狮猛的惨叫愈来愈弱,到了最后,动静杳然,或是受鞭打不过,竟自昏迷过去。韩宝雄觉得好受了些,遂急欲表明清白,亏他素日身体壮健,犹能朗声说道:“你这女子,说的乃是朝廷有案卷可查之‘四方逆案’,并非我等偷偷摸摸、私下妄拟之行为。当日我才刚受朝廷派遣,率均入驻此地,接掌本地治安——”有个金发绿眉的魁梧大汉叫道:“笑死人了,是朝廷的诰令么?你那圣旨,说不得就是九王爷杜撰的假皇谕。”韩宝雄怒道:“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圣旨上的玉溪大印,是假的么?”“说不得就是土豆刻得——”那金发大汉不及说完,有人拍拍它的肩膀,道:“九王爷权倾天下,便是当今皇帝也忌骇他几分。他要想任命官员,无论文武,只要按自己的意思草拟一张黄绸,再呈递龙案之前盖章,皇帝敢不从么?管他皇帝乐意不乐意,只要盖了玉玺大印,就是堂堂圣旨。”金发绿眉大汉想了想,竖起大拇指,夸赞道:“你老兄很有见识,说得一点儿不错。”
韩宝雄也知那二人所言其实不差,脸色白一阵,青一阵,倏忽变化,十分难看。他当年屡屡投考武举人不得,揣摩缘故,并非自己的武艺不济,场上较量,自己虽称不得天下无敌、武功第一,可堪能和自己的匹敌的对手,确也寥寥不多。有人告诉他,你纵然武功盖世,要是不能得个靠山,到头来,终究是明珠藏于暗匣,匣内光芒精亮,而匣外不见分毫华色。韩宝雄便请人具写了一张拜帖,求叩各大朱门高府,然一介草民布衣,想要谋会金面贵族,委实谈何容易?后来也是他运气不错,路上救了一个被人殴打的老者,此人年老心不老,稀里糊涂调戏市井恶霸的漂亮夫人,结果没尝到腥,反先惹了一身的臊气,若非韩宝雄抡起钵大的拳头赶走了恶霸及其党羽无赖,他真会被当场打死。休看老者形容猥琐,实是个颇有些门路的人,听了韩宝雄落魄之言,便拍着胸脯说替他谋条门路,保证得个俸禄功名。韩宝雄将信将疑,在客栈等待。过了不过一二日,老者来找他,笑色盈沛,说七经八绕之后,有一位大人物愿意见见他。韩宝雄又惊又喜,以为是那位兵部的侍郎或要考究自己,于是穿戴齐整,提着兵刃就随老者前去拜候。这一去不打紧,哪里想得到所谓“大人物”,赫然便是朝廷的第一大臣九王爷。九王爷看了他的武功,又见他将王府中的家将一一击败,啧啧称夸,大加赞赏,许诺必要给他一个武将功名,在吏部入贯,然后堪能大用。上午方许诺,韩宝雄在客栈休息,同老者喝茶,听他谈些男女风月无聊之事,下午便有太监来宣旨,补授他一个四品“襄阳将军”的头衔,并不去襄阳赴任,而是拨军六千,来此若迷小镇附近要塞驻扎。皇帝没有见过他,如何会好好让他作四品官员,自然是九王爷只手遮天替其定夺。
玉门道人见他不说话,笑道:“韩将军,都等着你啰。”韩宝雄悚然一惊,收敛心神,道:“那一日,本将军得了迷若小镇百姓举报,道郊外四方村的野人居心叵测,和天下各地的盗匪呼应勾结,意欲谋反。这还了得么?民生社稷,九州鼎器,岂能被反贼肆意动摇?是以本将军混不敢怠慢,统兵亲往追剿。那一场血战,实在摧枯拉朽,所幸披靡,反贼根本不是敌手。你所说的杀敌焚屋、打砸抢夺之事,都是有的,然对于这等叛国刁民,还有什么好怜悯的?”歇了歇,待背后手掌继续抚摩,气血又畅,接着道:“只说道劫夺什么黄金云云,简直是污蔑。”玉门道人不慌不忙,朝一名蹲伏地上的墨家信徒招手道:“乌老鼠,你那时得了什么消息啊?说出来,教大伙儿都晓得才是。”那人显早已堕为魔怪,形体容貌果然好象老鼠妖精,抱拳弯腰长揖,蹦蹦跳跳跑到罗网边,从腰间也摸出一册纸卷,念诵道:“辛卯年,嘿嘿,便即堂主适才说到的前年三月十六深夜,若迷小镇镇长后院,悄悄推出一辆马车,此车满载粮袋,径奔龙王都督府。粮袋缴纳之后,当场倾倒粮食,孰料十八个粮袋之中,赫然各挟黄金,合计四百二十七斤。此中详细数目,可在龙王都督府账房验证。”韩宝雄愣了愣,瞠目道:“你…你这是什么意思?”玉门道人却不睬他,将账册翻过一页,冷冷说道:“哎呀,这里又有了,还是和阁下有干系。过了数日,三月二十二日,韩将军又令一支铁甲骑兵奔赴野熊岗,矿民莫敢交战,闻风尽悉而逃,此番夺得黄金七百一十六斤。”韩宝雄急火攻心,暗道如何黄金数量更多了,慌不迭抢话道:“胡说,那一日本将军也是得了探报,言道逃匿的余孽野人在野熊岗聚集起事,天下各地盗贼,正蜂拥而至,意图汇流成河、凝河为海,卷土犯我州府郡县。然乌合之众,不过二百余人赖泼拼凑,岂能成事?我麾下校尉,带领旗下精锐铁骑赶去清剿,将逃亡之四方村反贼悉数歼灭,创下势雄功劳。你说我们得了七百斤的黄金,实在荒谬。”后面人群之中,正有那日参与战事之人,附和道:“确实不见半点黄金财物。”林吉儿叹道:“这位将爷,你不过听闻报讯,便匆匆忙忙派兵围剿,可有确凿证据?倘若小镇之民和四方村素有不睦,故意挑拨诬陷,你岂非便是草菅百姓之煞神?”韩宝雄愣了愣,摇头道:“不会的,我们派兵过去,他们要是心中无鬼,怎么敢和大军打斗?”九华急道:“大军到处,兵火绵绵,人家总不能稀里糊涂任你们宰割吧?自然要反抗了。”韩宝雄瞠目结舌,无言以对。乌老鼠揉揉鼻子,道:“你们听我念叨咧。辛卯年三月二十二日暮昏,野熊岗经历兵火战事之后,一片狼藉,若迷小镇十余人执锹担锄,在山岗乱石堆中,觅得一口黄土蒙尘之铁箱。三月二十三日,此铁箱北上,在此送至龙王都督府,过秤清点,得金七百一十六斤。此数字千真万确,那位要是不信,大可做个龙王都督府的账房先生来,好好问问他。”玉门道人道:“不过此次都督府赏了押车的镇民十二两黄金,且免除小镇一年赋税。十二两黄金中,镇长长老瓜分了十两,余下二两,被车夫和昔日抬箱回镇的壮汉换成白银分得。”九华惊讶无比,看看面有得色的玉门道人,又瞅瞅昏昏愕愕的韩宝雄,心想:“倘若那老鼠魔怪不假虚诓,字字句句皆属真实,只怕官兵展杀行戮、戕害百姓,若非全是为了财富黄金,便是受了小镇居民的蒙骗。所谓‘谋反叛逆’云云,多半就是借口。” 。。
第八十一回 诬反贼刁民 不过为黄金(下)
其后玉门道人每每列举一桩若迷驻军之“罪状”,后面乌老鼠皆能翻开相应账簿,于上面寻察到相对应之金银财富,莫不被若迷小镇之人悄悄挟劫,然后或星夜搬运,或乔装门面,皆偷运至龙王都督府。大洋四海,湖波高糖,都有司掌水运之龙王,虽彼此修行道行深浅不同,身份尊崇各有诧异,可是都能起建大小不一的宫府官邸,大门之上的牌匾,俱言书“水晶宫”三字。这也是得天帝蒙准,要求天下诸龙王必须遵守的天界律规,否则无数名目,纷繁葳蕤,委实不好管理掌控。诸多龙王之中,唯独有一种神龙例外,非但不得受享“王”字称号,平日但得百姓供奉,人们也只能说“请龙都督安享香火油烟”云云,绝不可也称之为“龙王”,而且所居住的官邸,牌匾之上,也仅用泥金写道“龙都督府”。而论述此等龙族为何却落得如此不公待遇,究其缘故,毕竟还得落于如今闲住凌霄宝殿的那一位轮值天帝之上。此人数百年前执政三界之时,遍寻美女供之宣泄*,有一族龙女最是殊异,虽说不得如江南女子一般婉约柔顺,皮肤略嫌黝黑,然身材修长健美,别有一股教人沉醉心神的妩媚野性。那天帝观之群色,莫不撩撩砰然,便索了十二名龙女陪寝。本来三界君王,有几个是不好色的,后院蔷薇满地、粉彩盈盈充满宫室,也是寻常之极,十二名龙女被列选后宫,纵然心不甘情不愿,有的尚早有情郎,也不得不顺从旨意,精心容饰一番,侍候此皇。孰料此天帝稀奇古怪,于*一道颇多花样,十二名龙女最后实在受不了他的变态暴戾,遂相约逃出天宫。龙王本是慈善威严长辈,见她们披头散发、神色慌乱而回,惊问情由,听她们啜泣抽搭,讲述那天帝如何不堪荒唐,登时勃然大怒,立誓从此不服九天管辖,自据各地离渊深水,独立为皇。其时那位轮值恶帝不思己过,反因之恼羞成怒,派遣十万天兵天将前来征讨,孰料屡战屡败,却又屡败屡战。神将纵然法术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