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传说2-第2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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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法器到处轰赶,无奈之下,便躲至此地海湾周围。乌龟老妖和他们也是老相识,见状又羞又窘,苦笑道:“大海虽大,几无老夫容身之所,没奈何便在这里栖息安居。” 李逢春和孟三公笑道:“它忒狡猾,全无龟类厚道,反将迁徙颠簸之苦,责怪到我们头上么?”乌龟老仙讪讪而笑,蓦然见他们身后晃出一只体型健硕的雪白老虎,目色凶悍,又看虎后飘飘逸然转出一个容貌美丽、形容修长、隐约有些婀娜之意却不见唐突的少年公子,金发灼灼,登时大吃一惊,心知此人莫不就穆双飞的兄长古狐?急忙道:“那什么玄黄经书早已化为虚无,和老夫再不相干。”
古狐冷然不语,转身瞥向穆双飞,淡淡道:“恭喜你了,修为必添精益吧?”钟月敏和紫姬登时心中凛凛,各执玄剑神枪襄护左右,但觉他若祭出干将之匕,幻化宝剑欲行攻击,便即扑上恶斗。穆双飞笑道:“我不过略读一本秘笈罢了,也算机缘巧合,哪里及得上你饱览诸寺众庙之经文?适才你念动《迦叶佛咒》,湖面上下,氤氲密布,佛掌普照,实教人称羡不已。”古狐忽然腾空而起,虚式一掌朝穆双飞胸口击去,手中无剑,然倚掌为剑,正是先前三招的剑法之一。钟月敏怒道:“做什么?”才要举枪而起,被姚纹月按住肩膀,提醒道:“别急,他是要试穆公子身手罢了。”果见穆双飞不慌不忙,斜踏半步,口中吐纳,左臂环转击出,曲肘架住来掌,右手随沉肩之势拍出,好象遥点对方肋下,正是三招剑法之中的第二式。他一样手中无剑,却端端正正、认认真真递出此招,调息运气,皆按照剑法要求施展,自觉胸臆顺畅,以往稍练即滞涨酸麻的感觉大为缓解,显是背诵玄黄秘笈之时不觉按法修炼便得立竿见影效果之缘故,立时欢喜不尽。古狐微微一叹,神情转瞬即复清冷,收了拳脚,返身走回雪霸王和李念狐旁,道:“此处无甚留恋,走吧。”飘然而去,不多时,就如鸿雁远遁,再无踪迹。
李逢春朝孟三公低声嘀咕几句,然后朝穆双飞道:“千里搭凉棚,没有不散的宴席。我们老兄弟自离海运仙宫以来,年岁久远,也颇为惦念牵怀,如今也该到了告辞的时候。”众人虽是愕然,听之也在情理之中,且自己也是四处飘零,游走各地,倒也不能挽留。九华和两位“狐狸爷爷”朝夕相处,情感添厚,此时两眼汪汪,极是不舍。李逢春手抚其背,也外面有点牵扯挂怀,唏嘘道:“不急不急,他日你我还能相见,到时候我们老兄弟和那东海龙王搞好了关系,再携你一并前去龙宫作客何如?且不比这湖底风景强上百倍么?”九华蓦然豪气陡升,抬高声音道:“不错,大丈夫游走天下,岂能穷受羁绊,不展宏图?咱们青山不改,流水长流,待再见面时,说不得我已长大。能够喝酒,便选择一家最好的酒馆良喔痛饮,不醉无归。”孟三公拍掌大笑,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好小子,有志气,他日必成大丈夫。”两人又转眼瞥向乌龟老妖,它自然会意,摆手道:“旧账不清,老夫回去岂非自投罗网?罢了,罢了,得到成仙之前,我还是住在这湖底修行。”留下它不提,大伙儿从原路退出第三城隘。南烈喜色难以自抑,暗道这第三城隘风水不错,正是开设妖界商肆的极好场所,遂问道金算盘:“金老板,我若营业,即刻就要筹备布置,你那投资入股之事怎么说?”金算盘想了想,这笔钱终究称不得自己的家私,甚有些不好定夺,于是抬眼瞧向穆双飞等人。穆双飞笑道:“你是我们的管家,开销用度、投资赚钱之事,自然都由你把握。”金算盘深吸一气,从怀中摸出一叠银票,道:“二百万两,占得几股?”南烈从腰中摸出算盘,噼里啪啦拨弄计算,道:“我也出二百万两,各得十之其五何如?年终分了利润,谁也不多,谁也不少。倘若你不能来取,我又不能相送过去,便替你存入钱庄。”登时一拍即合。
对于双方合作的细节,唯独金算盘和南烈感兴趣,穆双飞等人听之乏味,于是目送李逢春等人离去之后,便走到树林一旁,别谈旁事。姚纹月拉着钟月敏的手,依依不舍,低声道:“妹妹,如今你这般颠沛江湖,算什么事呢?不如和我回郡王府。我义兄乃是人中之龙,早晚必成大事——”顿了顿,又道:“你们都不是朝廷中人,倘若因之隐瞒诸位,却显得我未免狭隘,所谓‘大事’,便是登上九五龙椅,作着天下九州的共主皇帝。你我姊妹一柄辅佐之,成就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他日芳名千古传诵,焉不妙哉?”穆双飞笑道:“九王爷的雄心壮志,天下人人皆知,便是姚姑娘不说,我们也能洞悉其志向大概。”姚纹月昂然道:“你可不要将我义兄和那司马昭相提并论。司马昭何等人物,不过一介昏君罢了,我义兄礼贤下士,胸怀社稷,他要是代替如今天子作了皇帝,岂非百姓黎民之幸?”钟月敏忍耐不住,道:“他是姊姊的结拜兄长,姊姊自小流落江湖,为他抚养,他便似你的爹爹一般,自然会百般庇护,言说好话。可是我们一路见之,这位九王爷倒不似什么好人。母亲希望我成为巾帼英雄,我可不能为虎作伥?”姚纹月粉脸陡沉,旋即压下胸口怒气,道:“时间谣言,你如何便轻易信了?”穆双飞道:“九王爷除了在朝廷为官,只怕还做下‘人壮’和‘神仙乐’的生意吧?窥一斑可知全豹,千岁如此行为,实是祸国殃民。”姚纹月如何不知九王爷在外声名,她在京城之时,也多有相劝,然其义兄终不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道:“欲成大事,何必拘泥小节。”姚纹月亦无可奈何,又最不喜听人论述九王爷坏话,脸色铁青,倏忽绯红愧赧,叹道:“也罢,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们不愿意介入朝廷纠纷,我也不敢强邀,就此告辞。他日见面,也学小黑雷鬼说的,寻一家极好的酒楼,开怀畅饮,不醉无归。”瞥了钟月敏一眼,虽恋恋不舍,犹断然而去。钟月敏心中虚落寥寂,神情惘愁,半晌回过神,勉强笑道:“好歹我找回了自己的姊姊,若母亲在风铃庵知晓,必也甚为欢喜。”紫姬柔声道:“你这姊姊,可,可比我那干姊姊强多了。”须臾便看金算盘喜滋滋回来,眉色张扬,嘴角含笑,显是和南烈一切皆已谈妥。海湾周围,既阴气消散,再要腾云离开,于神仙而言,可谓轻松之极。李逢春和孟三公离去,虽久未腾云,未免在半空打了两个踉跄,相互搀扶,却留下那木筏。南烈和金算盘谈妥生意,心意大爽,道:“出海行走,坐不得木筏。”干脆送了一艘大船。此船便藏在海湾另外偏僻荒隅,齐整气派。大伙儿登上大船,自有几位船夫摇橹摆桨,乘风破浪,倒也惬意。
这一日,大伙儿下舟上岸,就在码头附近要了一套马车,既然钱袋阔裕许多,自然也讲究一些享受,大马昂然雄伟、木辕油漆明亮,棚内铺着软棉绒垫。金算盘有些心疼,不住唠叨,抱怨实不该如此浪费奢华,被钟月敏奚落一通,说他委实小气,便是金山银山的家财,怕也舍不得多付一枚铜板。金算盘冷笑道:“便是腰缠万贯的富豪,若不懂得精打细算、认真理睬,终会有坐吃山空的一天。”穆双飞于是打个圆场,只说前番在姑苏得了数百万两白银的大买卖,暂且因之犒劳奖赏自己,却也无妨,奢华靡享下不为例。他虽说将一切财务理算之事都交由金算盘操管,也确实不加干涉,然金算盘不知为何,总觉得穆公子便是自己幕后的大掌柜,其若发言吩咐,自己管事的焉能不从。有时想想也颇觉诧异,细细思忖情由,竟说不出所以然来,便如是安慰自己:“可见世上诸事,也不是悉数能够解释明晰的。”
循着金银纹绣的城隘地图不住觑辨方向,如此又过了数日,眼看前面便来到了一座小镇,黑瓦白墙,篱笆花栏,依旧弥漫着江南水乡的韵致。天色渐晚,炊烟袅袅,众人腹中皆是饥饿,就欲寻觅客栈歇息。孰料这往来游人并不算多、又无甚特产名胜的小镇,七八间客栈中的厢房俱已被人订下,委实奇怪。待到了最后一间客栈,又被拒绝,钟月敏脾性烈暴,终于忍耐不住,怒道:“莫非以为姑奶奶没有钱么?”手指金算盘,又道:“也不是唬你,这位休看精瘦猥琐,却是我们的大管家,身上怕没有千万两的旅资饭费?”紫姬柔声道:“别急,别急。”钟月敏不耐烦道:“我没有你圆巧,你瞅瞅他们,好象把我们看作上门的瘟神。人人见之皆躲避不及,却推说客满无房,岂非让人生气哇?”她气力甚大,说到激动处,伸掌在柜台重重拍击,轰轰雷响。那掌柜的被她吓了一跳,慌不迭陪笑道:“哎呀呀,姑娘此番话可莫乱说咧,远来是客,凡进了门,就是欢迎尚嫌不及的财神爷爷和财神奶奶。小老儿不敢扯谎,对不起诸位客官,确实没有余房。是了,如今天气尚是暖和,要不你们就将就一下,去那镇外西头的红家花园歇憩如何?”钟月敏愕然道:“什么红家花园,那里可住得人吗?”掌柜讪讪笑道:“住得,住得,要是住不得,你们只管回来,小老儿和家小打地铺,让出屋子请你们住。”边说着话,边鞠躬作揖、半送半推地将金算盘和九华引至门外。穆双飞眉头微蹙,暗觉其中必有什么蹊跷,紫姬察言观色,抬眼朝小镇周围打量几眼,并未察觉丝毫妖气怪异,遂并不言语。
钟月敏忿忿不平,本想干脆戳着长枪径去各间客房探看仔细,若果真没有空房,却也罢了,但若发现一间未被人憩住,就要寻掌柜的讨要说法,暗道:“如今的世道,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多半是此地民风不淳朴,堪堪欺生。”她有此打算,然见紫姬和穆双飞神情皆无嗔暴,未免又有些踌躇,暗道自己要是发飙行闹,和紫姬依旧柔顺温婉的模样气质相较,自己在穆双飞心中,莫不是再跌落几分?不及问难,脚步已经挪移出客栈门槛。她才惊觉,便听得“嘎啦”声响,客栈掌柜的早从内将门扇掩上,登时胸透怒火腾腾,踢脚便踢,哪里还管着自己是不是斯文恬雅。里面传来哀告声:“姑奶奶,我和你远日无冤,今日无仇,您老人家高抬贵脚,便不要和小老儿为难。”钟月敏听他喋呱自己是“老人家”,哭笑不得。穆双飞笑道:“天地之大,何处不能容身,‘老人家’好歹也是佛门清修过的神尼高弟,非要住此灰檐泥墙不可?”钟月敏呸道:“谁是‘老人家’?忒也口没遮拦的。我稀罕住这破房子么?不过是怕夜间风大,买来干粮竟也冷了,小黑雷鬼年幼体弱,哪里受得了啊?”九华素日横充大丈夫,最怕别人如是说叨他,急道:“我怕什么,就是在野地睡上一个月,再吃上两个月的冷饭菜,我也不会病。”钟月敏瞪眼道:“不过说你一二句,便急成这样,小小年纪,吃不得亏么?”又听门后姑奶奶长、姑奶奶短的求恳不断,不好意思真去砸门,只好与穆双飞、紫姬、金算盘与九华怏怏离去。
一路打听,走走停停,顿顿歇歇,约莫过得半个时辰,终看见前面有一座花园,原来是个荒废已久的地方。园门颓废,壁彩斑驳残褪,颇为孤寂潦寞。门上挂着一面牌匾,端端正正书写“红家花园”几个篆体大字,不可谓不遒劲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