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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部分

山海传说2-第2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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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狐眉头微蹙,抱着古琴旁走几步,眉色似怒似恨,半羞半怨,眨巴眼睛,桃瓣星镜闪烁之际,透出点点的迷惑,不知胸下究竟怀疑什么。九华叫道:“爷爷,您很体贴啊,军令招来海水,却是三番四次给妖魔洗澡,是不是想开个赚钱的澡堂子啊?”大乐师轻抚竖琴,手指虚画,画了一个太极图,再往前面努努嘴,道:“此魔喜阴怕阳,海水之中最富盐分,盐含阳气也。”此言甫出,穆双飞等人立时恍然大悟,齐声道:“不错,用海水浇淋之,正如用阳气扑袭之。”唯独古狐容色冰漠,懒得开口启唇,冷冷背过秀体,接过李念狐递来的一匹锦缎,细细包裹琴身。再看那阿多,龇牙咧嘴,苦楚不堪,嶙峋同山、高拔类峰的白骨之上,但凡受了海水处,莫不白烟燎燎,袅袅蒸熏,正是海水中的阳气破开其骨表阴气,尽行烧炙烈袭。它倒也强硬,不肯吐音屈服,但坚持不多一会儿,便寻不见半块不存伤痕的骨头,到了最后,终于吼叫连连,其势沉闷雄沌,足能摧肝震胆。疼破麻痹,刻下虽能动弹,但气力精神都大为疲乏,再要踏出一步,断属万难。

第七十四回  鬼王大旗不遮面  飘扬猎猎(上)
九华喜道:“如此一来,它便再难作恶,不如一鼓作气,将它歼灭,把三位菩萨不竟做完的功德,咱们替他们干完如何?”钟月敏和紫姬虽是貌美娇质,可端的康复极快,站起身来,笑道:“什么叫‘咱们’替人家干完功德,从前至后,真正克服巨魔的,不都是老先生一人么?”九华嘻嘻笑道:“我不过就是略略沾些光罢了,你们也要调侃?我虽是他日必为大丈夫大豪杰的,不过也需累积功德方成,如今得了机会,乘机痛打落水狗,也算是极尽努力降妖除魔,多少能攒赚些善德。”古狐将琴器包好,递给李念狐,被她接过,轻轻挂在雪霸王脖子下,冷冷道:“佛祖座下最为器重的三位尊贵菩萨尚且不能补完的功德,岂是轻易能为、唾手可得的?海水含盐,挟裹阳气扑袭入魔比丘僧,固然能起到一定作用,但若依观表象,就以为能够将之降伏*,实在可笑幼稚。他日要成为大豪杰大英雄,说不得还想成为大神仙,如此心气志向,令人钦佩,但光说不练,图逞口舌威风,或者鲁莽冒然,专事匹夫烈勇,只怕永远亦不得成功。还该广开慧目,明通玄妙造化,穷致天地奇理规矩才成。”九华闻言,神情错愕,旋即羞臊得满脸通红,他瞧了瞧对面阿多,见之狼狈困顿,浑无摆措的模样,胸中大惑不解:“它已然遍体鳞伤,拳脚难动,这般还不能被降伏么?我实在瞧不出它还有什么余劲和怪法可以凭施玩弄?”只是他年纪虽小,却也懂得辨人识材,深知这位素日面结凝霜的金发少年性情虽冷,难得亲近,然本领阅历,委实超脱卓起,绝不群同泛泛之辈。

  就听大乐师叹道:“不错,泥鬼菩萨骁勇异常,海水阳袭,不过稍伤之骨色。”曹甲重插话道:“我听说此魔乃是用冥府阎王殿的玄阴黑水淬炼锻铸而成,一则坚硬无比,不畏惧刀枪剑戟、诸般强力法宝;二者阴水渗透骨中,便转成一股甚是异谲、自得小造化的气息秉性,这股气息虽不能活人肌血,但恢复骷髅创伤、痊全阴蚀痕迹,最是神效无比。”众人闻言,俱是悚然一惊,又听泥鬼菩萨终于发出一声吼叫,显是喉箍破开,气息顿畅。金算盘除下嘴里的袜子,推搡南烈,颤声道:“南老板,你看,它,它的伤口果然在愈合。”原来阿多身上的白烟,正逐渐消淡,其精神又渐渐长于奋勃。南烈心惊肉跳,低声道:“我晓得,我晓得。”李逢春忽然抱拳道:“先生便没有别的法子能降伏此魔怪么?刻下情势危急,便亟盼阁下能广施援手,大展神通。”孟三公也拱手道:“但有什么吩咐,尽管放言,我两个小老儿若能尽效绵薄之力之处,定然甘竭全劳,绝不吝藏。”两人常时说话无拘无束,颇为洒脱,这时竟然神气严谨、语气谦恭,穆双飞、紫姬和钟月敏等人俱是惊讶不已。古狐目光如电,扫了海运仙宫两位老狐仙一眼,目有讥诮冷讽之意,又斜睨大乐师,然后依旧转过身去。大乐师察觉他的视线,眉头微蹙,欲言又止。

  那曹甲重嘿嘿一笑,说道:“就是三大菩萨再来,怕也不过还将其囚禁于山中。此魔不死不灭,委实难以应付。”手指天空:“便是涤开阴云,放太阳光芒径照而下,铺泻于它的身上,也不比扑溅海水强效显功。菩萨不能为之,咱们自然愈发不能为之。”大乐师摇头道:“非也,非也,当年三大菩萨未将阿多挫骨扬灰,并非不能,而是顾念昔日灵山同门之谊,因之存下慈悲。倘若他们果真施展无上佛法,阿多巨骨魔物,焉能安存于幽洞经年?”曹甲重笑道:“不料被黄宗鬼王捡取淬炼,那黄宗鬼王,又被金蛇大王得了现成便宜。”穆双飞心中一动,暗道金蛇大王不是黄宗鬼王的属下么?如何听之语气,倒似这上下级之间,尚有些怨隙龌龊?只是曹甲重后面便转口言他,无非什么“何不再请菩萨来襄助”云云。雪霸王眼见矗立于山石之上的庞巨骷髅身形愈直,想必是察觉那阿多魔物凶悍之息难掩难遮,很有些焦躁不安。李念狐也不觉微微悚栗,低声道:“公子爷,这——”古狐手指曹甲重,道:“这位郎中本领极大,可谓之能通天彻地,依我看,他必然能请来文殊、普贤和观世音三位菩萨的。”曹甲重抚须笑道:“别人指桑骂槐,你可将那个‘骂’字改作一个‘寓’字,我的本领通天彻底,我能请动三位大菩萨么?非也,非也,还得请他才是。”一个“他”字方出口,已然袖衽抬举,一根手指遥点前方。众人目光,皆凝注于大乐师身上。大乐师撇撇嘴,反问九华:“小娃娃,你瞧我有这般金面,能够请得到三位大菩萨么?”九华眨巴眼睛,道:“本来我是不信的,可待瞧见你传令召浪,郎中大叔又口无虚言,我便信了。” 

  黄姬袅袅走挪履而行,那李念狐目生警惕,欲提步过来阻拦,被她双目冷冷凝射,登时胸中凛凛,不敢错言微语。径直走至古狐跟前,轻飘飘、娇怯怯作了一个万福,声若柔莺,婉转酥麻,道:“贱妾姓芮,草字云娘。”尽摆千娇百媚之姿态,倒比昔日*穆双飞之时越加卖力仔细,孰料她撞得一座不能开化消融的冰山,空负温暖怀抱,那冰非但不化,反冰凉得胸扉寒冷透肺:那古狐亦不朝她瞟上半眼,睫毛轻动,瞧瞧天色云层,瞥瞥周围草色,好象没有视见芮云娘这个人物般。穆双飞纵然对她不存好感,然面子上尚会虚色敷衍,不教对反太过难堪,而古狐*清孤冷漠,哪里管别人怎么想?芮云娘登时羞恚得气塞胸臆,想要发作,然见古狐依旧不理不睬自己,却压勃暴补起来,只要隐忍按捺,心想:“这两兄弟,空有难得的好皮囊,竟没有一个能体贴儿女情怀,稍解风情人意的。”

  曹甲重道:“你也不用客气,纵然你不能幻出号令,召来三位高天慈悲、广渡众生的菩萨,必也别有什么法子,能够请礼诚邀他们前来襄助。”见大乐师兀自眉色微蹙,不肯答应,又催促道:“若是旁时,你谦恭却也罢了,如今既然身在此地,撞见如此巨枭大魔,焉能从容离去?”穆双飞听之语色,心想:“这‘从容’二字,大有品究也。是说眼见大伙儿受阿多魔物逼迫,他牵忧众人安危,所以不能从容淡然离开;还是说道此人从头至尾便一直有所隐瞒,却恐离开时不得不施展法术,因之便曝露自己的真实来历哩?”大乐师脸色转瞬不定,倏忽变化,蓦然转向李逢春和孟三公,道:“两位有一件葫芦宝贝吧?老朽有个法子,可以想办法降伏此魔,虽不能歼灭之,但定能将之重新*,封禁于高山岩崖之间。”他说来轻轻淡淡,然听在诸人耳中,俱是暗暗倒吸一口冷气,暗忖此人委实极大的口气,若不是胡吹大牛,便作真是了不起。李逢春和孟三公相顾递个眼色,齐声道:“尊驾要用葫芦,尽管拿去。”托出那个法宝,双手奉上。众人皆屏气凝息,欲观大乐师怎样妙用葫芦,降镇泥鬼菩萨。

  却看他在展现手段之前,又拨动竖琴琴弦,复召唤来几波海潮,凌空浇灌阿多,先拖延其行动举为,然后脚踩八卦步伐,挑拣一处岩石,将葫芦肚下口上直直竖于石上。琴声响动,最后一枚蓝光令牌飞升而起,拘来一片海涛,绵绵汹涌,却不朝阿多落下,反更添劲道,朝半空阴气墨云冲撞击突,将那阴气破开一个圆状之门,阳光赫赫烈烈从之射下,不偏不倚,光柱恰进入葫芦嘴口。又看大乐师琴动音起,葫芦通体变得赤艳赛火。李逢春和孟三公莫不骇异,暗道此人竟能转换葫芦功能,将之变换成一个强化阳气的鼎炉,这和桔黄石梁桥下的陀螺转,便即修罗塔颇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一者吸阳气,一者吸阴气。须臾便看他转朝古狐,道:“古公子,你琴艺之妙,老夫自叹不如,却不晓得可会念诵《华海雄火经法》第一章二十一节?”古狐愣了愣,不置可否,却听大乐师自己先念动起来:“天地阴阳气,玄妙无妨,始化成二潮流,含五行之变化…”一道火光从葫芦嘴飞出,迎风抖展,化成极长大的偏偏火海,往阿多包裹而去。

  古狐神气痴惘,嗫嚅道:“不对,不对,我那经文,莫不成是…是假的?”芮云娘被他冷置一旁,浑无搭理,心下本是恨极他的,甫然见他这般模样,更有说不出的凄美之意,竟又不觉大感心疼,樱唇轻启,欲忝加爱护之词,温婉劝慰,却偏偏推不开面前冰棱雪墙,万能亲近之,于是连带着自己亦渐渐有些伤感。自她修行成妖以来,会嗔会乐,嬉笑怒骂,情绪百变,然独独许久没有过如梨花带雨、窗观寂蕉的忧戚感觉,眼角无泪却润,盈盈秋色,似怀潇湘,自己也不禁轻扪自喃:“我这是怎么了?”

  且不说芮云娘和古狐怎样一个情沉痴重,一个流水无情,再表大乐师这等法术,休说穆双飞、古狐等人见所未见,暗暗赞服,便是海运仙宫的两位年老狐仙,经验丰厚,见识广卓,亦难以说出一个具体详细之名目。唯独野郎中不慌不忙,无动惊诧,缓缓除下背上的细艺竹编药篓,从中摸出一株青粉微绿的翘瓣小草,举于颌下慢慢抚弄,鼻子遥遥呼吸,心胸顿豁,堪以为怡情养性。他脸上的笑容恬淡轻释,似乎知道其中一二究竟,只是故作隐晦,始终不言明。那比丘魔物阿多眼见火墙烈帷呼呼扑来,晓得厉害,也是混不敢怠慢,双臂甫然前探而出,两只小山般的巴掌白骨,登时推出一片淙淙溶溶的乌黑云气,绽若琼花,瓣色宽厚凝重,却又艳中挟诡,寒气毛悚,原来是它见势不妙,情急之下,竟鼓奋体内常虚久纳的阴气玄息,欲作拼命抵扑。但见这股阴气延绵伸张,蓦地变化,愈发古怪,有诗为证:“长胜东海万里滔,宽如昆仑千仞崖,观之如虚妄无物,触之似坚硬金铁。黑漆不辨天日,乌彩能吞日光,无数魍魉恶魄其中藏,便是阎罗也惊慌。云下阴火非阳火,冷雪袭袭冰意苍,寒水凝珠分雾瘴,怪溪条条撼心肠。”横纵衡量之下,金算盘和南烈困居难挣,可谓离它最近,便是趴在草窝中,尚有卧树遮护,也不觉被外面这股乌云阴气冻得簌簌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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