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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部分

山海传说2-第189部分

小说: 山海传说2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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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逢春道:“却不奇怪,此法宝只能关押囚犯之用,闻太师本是豪壮勇猛、多攻少守的人物。当年他领军和武王、姜子牙统帅之西岐军卒浴血厮杀,用兵列阵,皆是披坚执锐、冲锋陷阵之法,何曾看见稍有退却?后因纣王无道,听信妲己、费仲谗言,援军迟迟不发,他方才无奈退兵。也是这生平唯一一次撤退,却毅不得善终,隘道总计受困,落得被九龙火柱活活烧死的下场。”孟三公颔首道:“似他如此勇烈壮迈的枭雄,眼见樊笼虽妙,但终之所用,不过也是囚禁约束旁人罢了,却于攻城略地而言,实无什么辅弼效奏。纵然晓得它是了不得的冥府宝贝,多半也不甚重视。”孤云真人苦笑道:“不错,可此物对我来说,却大有用处,我那坐骑自收降以来,面服心不服,凡心绵炽,从未断念,最是桀骜不驯。它给我惹祸实在不小了,你们在海云仙宫之时,该见因它之缘故,多少神仙挼袖衽拽掌,跑上门来找我吵闹打斗的?苦恼之下,我便寻思一个主意,想看看世间万物,可有什么东西能监禁它的,遍觅典籍,终于晓得还有一座‘夜叉樊笼’。”李逢春叹道:“你那坐骑不过区区一犬罢了,它贪恋人间热闹,你放它回去便是。”孟三公揉揉红鼻子,道:“不错,毕竟它也有些修为,纵然成妖,必不至于害人性命。”钟月敏吐吐舌头,低声对紫姬道:“那孤云老神仙的坐骑,原来是只顽皮狗,坐上去既不舒服,怕也不威风。”紫姬右手兀自提着金莲灯,左手掩嘴而笑,却不言论。

  九华“戏耍”得夜叉樊笼兴起,得意洋洋,笑道:“这就是我的兵法,穆大哥,你看三十六计之中,我这是那一计啊?”穆双飞笑道:“我对于兵法并不熟谙,不过你居于主动,对方处处受你控制,倒略有些如‘困敌之势’,至于后面的‘不以战’大可去掉。”九华喜道:“不错,我这一招百使无厌,就叫做‘困敌之势’。”笑至开心处,脚下一滑溜,险些跌落筏去。此刻李逢春和孟三公依旧摸着河流速度操橹摇拨,口中和孤云真人唠嗑,手下却浑无懈怠,河流逆势虽较先前为缓,不过依旧端急,要是小黑雷鬼真地翻身跌落,入水甫始,便会被冲至老远,救援难急。穆双飞手出如电,一把扯住他的臂膀,喝道:“小心。”九华自然晓得溶洞内河流凶险,吓得脸色煞白,胸口砰砰乱跳。他年纪虽小,却也极好颜面,羞臊得满脸通红,继而 迁怒夜叉樊笼,跳足骂道:“你还有多少冥府阴火,都他奶奶使出来,小爷今日奉陪到底。”金算盘拍拍他的肩膀,低声道:“诸位仙家前辈在此,穆公子又是你极敬仰之人,斯文,斯文些。”九华愈发羞赧尴尬,低声道:“我只对可恶可恨的坏蛋才语出混账,对于好人善人,从来都是殷勤有礼,百般恭敬的。”穆双飞笑道:“这也是敌我分明、态度鲜赫,不过粗话说惯了,便难以纠正。”九华点头道;“我省得道理哦。”眼看半空幻雷银龙飘渺散去,愈发鼓足精神,小槌咚咚,目光所循,东西牵引,南北交纵,又布下一道灿烂雷网。青铜狻猊奈何能辨,重施故技,阴火金矢呼啸而出,依旧凶悍彪猛,但数量看似已不及先前多。九华花样也极多,手臂敲击,槌向落鼓不同,那万千亮银腾跃洞内、翻滚睥睨的姿态也互有迥异。钟月敏吐吐舌头,说道:“日后咱们要是游荡江湖没有钱了,却不消费尽心机做什么买卖,只要让他站立街道中央,闹出这些花样来,必然围观者甚众,没人甩掷几个铜板,收入自然丰厚。”金算盘有些不悦,哼道:“话中有话,可是暗指我做买卖不利咧?好歹我在姑苏内外,也小有成就,银票欠条,是白来的不成?”钟月敏冷笑道;“别往自己脸上抹金,若非野郎中布下玄妙,你能兜售一颗两颗红宝石么?连自己都被人劫夺而去,险些嫁作人家作‘男妻子’。”金算盘听得“男妻子”三字,“啊”了一声,又羞又恼,赌气坐在筏上,再不吭声。

  那边李逢春三人兀自交谈,眼见狻猊喷出的冥府阴火势渐趋微,栅栏内黑雾氤氲亦略有褪消,孤云真人似是盘坐笼中,面目尚且有些晦明难辨。孟三公叹道:“教你放了坐骑,你又舍不得,这般贪痴之念,实乃我仙家修真之拘泥大忌。”李逢春摇头道:“休说你我和孤云,就是展目海云境界,秀峰拔崖、松下溪旁,构蓬垒屋自拟悠闲神仙的,其实几人才能真正清心寡欲?不过是三界秩序已定,所谓‘乱世出英雄’,既未逢乱世,自不能轻易作成英雄,壮志难酬,索性怡情弄性,蛰伏不鸣。恕我说句妄话,要是神魔各界风云生变,果起纷争,只怕咱们那些素来道骨仙风、吟哦朗诵、从不向世事的老邻居们,都会凡心炽热,俱心向红尘,没有一个真能压抑住的。”孤云真人叹道:“不错,此语犀利独到,可见你这老狐狸看问题委实透彻*。他们日常所为,何止单单便是勤修内丹,著书立说而传世济民乎?哪一个不都修炼得几样了不起之神器仙宝?若说不过防身之用,这等物什便是杀鸡牛刀,可见他们暗下俱再准备,别有意图。只是机会刻下未至,不得不隐捺澎湃胸臆,默默俟时等候。且说了,如今轮班的那位天帝荒淫无度、残暴凶戾,自前帝下凡历劫后,其肆意胡为令人发指,莫不齿冷。欺神压鬼,镇佛制妖,构陷*之手段何等纷繁,累累难计,无所不用其极,竟自闹得*人怨。嘿嘿!他恨不得郎朗天界、缤纷人间、阴暗地府,皆唯对他永远俯首帖耳,却不知倒行逆施,必有恶报。”李逢春忽然问道:“孤云,你不过寻觅夜叉樊笼罢了,如何反被此笼囚禁多年?难不成——”孟三公脸色倏变,跟着说道:“莫非——”孤云大笑:“不错,这也是凌霄宝殿中那位恶帝干的好事。”众人听他笑声激昂,显是胸中压抑着一股浓浓郁结的恨气,登时心下凛凛,暗忖其中必别有隐情。

  此刻九华擂鼓反打,一片雷电暴节开张,浑若无数戟撑树枝,噼里啪啦朝着夜叉樊笼呼呼扑下,声威甚是骇人,笼上守兽闻风识势,虽能勉强射出守御金矢,其数已然不足二三成,力道亦远不及初。

  钟月敏喜道:“再来两下,它便无计可施了。”话音甫落,听得“嘎啦啦”声响,却是樊笼下的黑铁鬼夜叉塑像摆动起来。众人诧异不已。樊笼倾覆欲倒,孤云真人在笼内跌跌撞撞,盘坐踉跄,急嚷道:“切莫大意啊,这些鬼物从阴火炉中铸造,极难对付,周身镶裹黑铁厚甲,坚硬无比,刀剑难摧。唯独双目是用黑泥熏烧成眸。”钟月敏道:“便如修习横练武功一般,眼睛就是练门,此处柔软无比,一击即溃。”穆双飞闻言,又见鬼夜叉动作幅度愈大,不敢稍微懈怠,长袖飞展,莫邪之匕应声而出,“嗖”的一声化为青峰宝剑,疾冲至樊笼跟前。四座鬼夜叉塑像动弹才始,未免慢缓凝滞、拖泥带水,不妨被长剑横横一笔带过,八只眼睛悉数被划瞎,落下泥屑。那双目恰正是它们的机括所在,须臾呆若木鸡,僵硬难挣。大伙儿再看青铜狻猊,口中喷出一些散散寥寥的黑烟,并无火球,想必蓄积多年的阴火,皆已因九华撩拨而使用殆尽。

  眼见夜叉樊笼渐渐平息下来,再无分毫动静,李逢春和孟三公各推桨橹,引着大筏朝前继续行进。待至樊笼跟前,但见四座鬼夜叉塑像龇牙咧嘴、神情狰狞,八条腿插入河流,表皮黑漆层层剥落,愈发显得诡异可怖。笼内倾斜,一人勉强歪坐,一手撑持体侧,一手握着栅栏,正呈困顿疲乏、神倦意怠的模样。李逢春叫道:“孤云,多年不见,你那庞眉黄发越加耄耋垂暮了。”此刻笼罩孤云真人周身之黑雾氤氲尽皆散去,面目一览无余,但见其:

  头戴一顶破落烂垢的束髻观,观上有金簪,簪子上悬垂一条密扣紧衔荷花链,链端咬着一只心状小坠子。那簪子灰蒙不堪,锈迹斑斑,链坠华色早褪,陈表旧饰,实映沧桑无限、山磨海枯之意。潘鬓凌乱,丝丝无理会,若说风雅,或似盘龙周旋;若道真明,其实龌龊三分、邋遢七分,十分的有碍观瞻。白眉蓬松浩荡,从头至尾,巴掌来丈量,前后盈尺长。额头皱纹深深,直如西北依山沟壑,黄沙难填,黑土难平。挑动额头、奋张眉毛,那软绵绵垂搭于眸际的上眼皮方能和下眼睑勉强分开,中间睁眼一线,两只昏黄眼珠子呆怔无神。然中间一点星芒精透,亮如润珍,显是灵台常护不歇停,依旧清明。鼻头凝暗疮,灰褐无均匀,深深浅浅,坍人视野。脸颊尖斫,如被刀削,白中透黑,白是苍白,黑是虚黑,左右盘着一圈钢针暴戟,本该大显英雄气,却可惜岁月侵蚀、被年轮碾尽韶华,那钢也软化,戟也断钝,难得豪杰意气。双唇喘息,吐纳费力,人中环绕处,烂皮层层,连接十余未愈小泡,火灼燎燎,痛苦难当。身穿一袭八卦道袍,却看八个纹绣的卦象,阳爻幻虚灭,阴爻早无踪。背上印染着双鱼太极,白鱼吐泡,黑鱼藏息。盘坐的双膝,袜子脱落,脚趾裸翘,布鞋只剩丝缕带。真是“堂堂修真道德士,十万浓污袍衽集。犹有三千灰尘抱。强权压迫谁能知”?

  女儿家都爱干净清洁,鼻嗅也愈越灵敏,穆双飞、金算盘、九华等兀自不觉,那钟月敏和紫姬却已然闻到一股汗臭熏骚的恶味,纵然知道捏鼻趋避,未免对笼内的孤云老神仙不恭,但还是忍不住微微侧转身体,抬袖掩息。两人身段凹凸有致,这一番姿态愈发玲珑曼妙,惹得那昏昏长久的孤云真人也不觉眼睛登为之闪亮,喟然悠叹,苦笑道:“莫怪我那犬骑不服管教,朝夕得空就想下凡,原来人间果有许多值得留恋之物。”钟月敏轻啐一口,满脸通红,紫姬娇羞不胜,竟将半边脸藏在穆双飞背后,倍添“犹抱琵琶半遮面”之韵致。孟三公笑道:“这老儿还能欣赏女色,可见他并无大碍。”李逢春打趣道:“他若尽了女色,便和那天帝一般无二的人,沆瀣一气,彼此相投,焉能被关押此地?”

  这是忽然顶上发出“嘎啦啦”响动,孤云真人脸色倏变,叫道:“青铜狻猊便要跌落下来,你们躲避远些。”双橹齐动,才刚推开丈许,狻猊便即跌落,滚入河流,激起偌大浪花。孤云真人又道:“你们不是有宝贝葫芦,专收煞气么?此刻不能尽用奏效,还等待什么时候?”孟三公奇尚是好奇,只道樊笼守御皆破,哪里还会有什么煞气,李逢春却已反应过来,暗呼不妙,想到那狻猊本是龙王九子之一,皆因秉性乖张诡异,方不得成龙,如今那青龙塑像跌落水中,受了法术之后,说不得就会变化别样魔怪,急忙朝橹朝水面拍去,喝道:“老孟,龙子入水,纵然是青铜雕像也非比寻常啊。”但见狻猊落水处,汩汩气泡宣泄而出。孟三公不敢怠慢,将大葫芦幻出,葫芦嘴对准水面,口中念念有词,他举动迅速,却犹似慢了半拍,便看一道乌黑煞气从水中扑出,径朝葫芦口飞去,将至未至,忽然扭摆挣脱,却化作一条张牙舞爪、形若蟠龙的大兽,咆哮吼动,声震如雷,溶洞内轰轰作响,几条钟乳石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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