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传说2-第1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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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喃喃道:“你误会我了,我暂栖那第一城隘之时,实乃无奈之举,时常独居小室,自寂寞自修炼,从未和那牛妖纠缠盘葛,便有周旋之下,也为极力保全自身的清白贞洁,便至今日攀爬天穹…啊…身体也是干干净净。它们吃人之时,我是躲避远远,从来不看的。”本想说“今日攀爬天穹小崖之前”,忽觉不妥,急忙掩过不提。穆双飞见她一双眼睛瞧瞧斜梢,眉眼含情,心中愧疚:“先前她跌崖之时,我搂抱不妥,不慎碰摸了——唉!所以在她心中,必是以为从那一刻起,她的女儿贞洁便被我夺去了。”
钟月敏又怕又怒,急道:“好歹要寻思什么法子,务必救万二妹性命。”挣扎数下,网线结实,浑无松懈,反是束箍得愈发紧切。情危之下,竟是无计可施,绕是她素来豪气干天、胆色勇略壮若须眉,刻下咬牙切齿之际,也不免大感无奈,恨恨颓靡。待见穆双飞冷眼相觑,却似全然和己不相干的模样,忍不住抱怨,道:“你倒是台下看戏,不慌不忙,哪管台上已然十万火急?”紫姬俏脸微扬,柔声道:“穆公子,你莫不是已然瞧出那大鼎端倪?”穆双飞微微蹙眉,忽然大声道:“古狐,汝若要和兄弟比剑,不妨明言,何必故弄如此玄虚?”又朝九华低声耳语几句。小黑雷鬼听罢,登时眼睛睁得圆圆偌大,努力攀着一面大网,高声叫道:“狗剩子,盘花头,还有三丫头,你们就是这样招待好朋友的么?”便看人群之中,摇摇摆摆、忸怩不安地转出几个小孩儿,身量未足,举止幼稚,虽也戴着狭窄削减些的狰狞面具,倒极不合体。有的更加若似害臊,弯起胳膊,斜着脑袋,面具半掀而起,咬着手指。九华骂道:“都是不讲仗义的坏蛋,亏我在青龙岗时,还和你们结伴玩耍的。”那几个孩童遮掩不过去,将面具摘下,吐吐舌头,羞赧道:“是我爹娘不许我们吱声的,道要和你们开个玩笑。你不能怪我们啊。”周围诸人面面相顾,忽然雷暴大笑,轰轰震动,纷纷将面具摘下,当先两人,正是昔日青龙岗的大、二当家黄氏姊弟。金算盘颤声道:“这是怎么说的啊,他们如何逃到姑苏地界?”黄老姐性情豪爽,将面具扔在地上,哈哈笑道:“新郎官新娘子多日不见,身体可安康顺泰?本想开开玩笑,吓唬吓唬你们,孰料好戏尚未开锣,却尽被你们捅穿了帷幕后窗。”钟月敏气得浑身抖颤,喝道:“弄奸耍猾,全无半点英雄气概,险些吓跑人胆。”见九华一双大眼睛滴溜溜打量自己,哼道:“你瞅什么?我也不是精钢打浑铁铸的。”黄老姐作个手势,千乌愣了愣,亲自解开牢套网兜。五人因此得脱禁锢,立时轻松。一个紫姬当日听过青龙岗之事,扑哧一笑。道:“瞧不出他们也有滑稽时。”却看万二妹忽然大吼一声,翻身跳了起来,两个昆仑奴急忙过来按捺,却被她于半空之中,左右双脚风弹踏出,“噗噗”两响,尽皆倒撞而飞,跌落得灰头土脸。黄老姐举手道:“女英雄,万小姐,大伙儿不打不成识,何必妄自动怒?”万二妹呸道:“别喋呱轻巧,要不是我还有几把气力,怕是须臾便成了鼎中的一团烂肉。”金算盘畏其余威,躲在穆双飞身后,不敢和之照面。千乌和黄二当家的各提一根木棒过去,成犄角之势围峙。万二妹双手叉腰,冷笑道:“你们若非布下陷阱,用*熏我,焉能那般轻易便擒获我来?怎么着,两位还不甘心?来来,纵然你们提着器刃,我一番赤手空拳,也不落后。”黄二当家神情窘迫,将木棒扔在地上,抱拳道:“姑娘要是平心静气听我等解释,在下自然不敢造次。”千乌见状,将木棒反提背后,道:“正是,正是,有话好说。”黄老姐笑道:“万妹子,休说我们没有胆量用鼎烹你,便是真敢偌此胡为,只怕还未出手,人家穆公子先就运转神剑,将大鼎给斩破得七零八落。走走,咱们进屋说话,大伙儿将场子收拾了,该什么模样,便什么模样。此处天地芳秀,适才胡为玩笑,已不免添了些龌龊浊气,清荡爽净才是,方不辜负我等已为江南人的名声。”青龙岗群盗众民,多半乃是山东籍贯,脾性直朗,豪气霄汉,但自迁移于南方,自是日日夜夜、时时刻刻耳濡目染江南之诸种习气风俗,其举止行为、装点打扮,皆有了许多变化,和山东迥乎不同。待来到姑苏山郊,见本地愈发景致精细、秀美清拔,心下又是羡慕,又是敬畏,盘营定居之后,深恐自己一股股浊气熏玷了山川河色,便总不忘修树整枝、整草顺叶,定下无数规矩:日用垃圾不可乱扔,用筐篓装好,每日派出一架牛车专事运载,于暗晦泥地掘土填埋;石板道路乃新筑而成,走踏其上,不得随地唾沫,便是涂炭,也该在树深丛厚处;石像摆设,为村*同财资,不得乱涂瞎抹,更不许凭利器肆意胡雕鬼琢。规矩森森,不一而足。青龙岗亦名不负存,换了一个称呼,唤作“柳烟村”,取义烟柳如织,春盎无限。几人便走便说,很快进了一间黑瓦白墙的大屋内坐下,黄二当家咳嗽一声,大声道:“穆公子,当日你我泛舟湖上,追逐恶斗,也是情思逼迫无奈之举,你大人大量,休要芥蒂心上。我以茶代酒,权且赔最。”穆双飞不敢托大,还礼说道:“二当家委实言重,过去之事,误会甚众,哪里怨得旁人?”两人碰杯饮茶,哈哈大笑。万二妹恰恰便坐在金算盘身旁,见他身体抖噤,眉头微蹙,也不理睬,却问道黄老姐:“你先前说穆公子有什么神剑,可以削斫大鼎,可是言过其实么、虚美夸大?”黄老姐摇头道:“古公子是这般吩咐的,那大鼎也是他交代摆置的,至于那些面具么?我烟柳村造化曼妙之地,本来还会藏纳如此物事,也是那些昆仑奴星夜敢制,据说表面描绘,俱显他们西方荒洲风情。我不太欢喜,戴着有些不习惯,莫怪你们见之,还以为碰上食人恶族,哈哈。古公子说,穆公子骨骼清奇,丰神迥异,这几日偶游姑苏就别有逢际,机缘巧合,修得三招了不起的剑法,配合那变化之匕,削斫铁石如摧枯拉朽。布下如此戏台,就是想看看断裂重鼎之妙。”又对钟月敏道:“新娘子眼见大妹子或投入鼎中,自顾不暇,兀自急思前去救援,侠肝义胆,令老姊姊我也深感钦佩。”万二妹齐声敛袖斜搭腰际,施个万福,道:“当日我撞了你腿骨,疼彻入骨,是我不对了。”钟月敏一时尴尬异常,支吾忸怩,颇为羞赧。
紫姬笑道:“黄大当家的,咱们事情一桩桩说吧?”妙目兮兮、秋水含情,低声问道:“穆大哥,我也听说青龙岗之事,却没有想到都安然逃脱,能徙移至此姑苏以外。”黄老姐叹道:“官兵凶狠,布下军舟兵船,环湖围攻,我等兄弟姊妹皆效死力拼杀,终于杀出一条血路,十停人马,却折了将近一半。其后得古公子指点,寻觅小道,和先前星夜掏出的妇孺队伍会合,披荆斩棘,来到目下野外,开辟了这么一个村子权且安家布业,所以你们看柳烟村时,百废待兴,才是拓建雏形的模样,人口其实并不宽富。啊,昔日她一众妇孺逃亡之时,却碰上唐州除妖队,两下混战,危机重重,蒙你们调停劝解,才保全得她们性命,如此恩德,这里且谢过了。”黄二当家道:“前几日,古狐又引来许多昆仑奴,俱是我等以前前所未见过的人种,交代说他们被人贩子劫掠于此,一时回不去西方荒野之洲。我们便将他们亦安顿下来:他们若归去,我们便为之备妥干粮清水和钱布物事;要是留下,便须尽村民义务,务农播耕、捕鱼伐建,疏怠懒惰不得。昨日我们得了李姑娘消息,说道你们今日便会来此,需该如此如此。其后不久,便看雪霸王驮负一座偌大的青鼎而来,置于村前广场中央,一并尾随的,尚有那两个妖童左峰狮猛。这两人满口污言秽语,色迷迷纠缠春种女儿少妇,实在讨厌。”钟月敏咦道:“李姑娘,是我师妹么?”黄老姐点头说道:“正是她。我不过脱口说了一句‘小师父’,她便甚有些不高兴。可见俗念*,既然归了俗家,便不愿意再回到佛堂的。”钟月敏想起自己,不由脸色绯红,急欲遮掩,便问扛鼎唬人用意。九华笑道:“大恶尼姑糊涂了,之所以如此,不就是想见识穆大哥新学的三招剑法么?”钟月敏恍然大悟,听他公然叫自己绰号,便想伸手提他,袖衽方举,但觉黄老姐适才之言犹然绕梁,竟不好意思抬起,遂狠狠瞪了他一眼,嘀咕几句。穆双飞低声道:“新学的三招剑法,既可近身而战,也能用飞溅使出,这便是其玄妙精彩之处。”紫姬脸有忧色,柔声道:“可是这三招你若使出,对身体损害极大。”黄氏姊弟面面相觑,神情愧疚惊讶,异口同声道:“会有这样的事?我们可是毫不知晓。古公子他,他为何——”穆双飞摆摆手,莞尔道:“不碍事,他总爱和我捣乱,并无恶意,”钟月敏心中忿忿,念忖:“他处心积虑要害你,何其恶毒,你还只管替他遮掩什么啊?迂腐,迂腐之极。”
金算盘忽然问道:“那地彗星扈银屏指点的道路,本该是通往妖怪的洞府入口,怎么会引至如此所在啊?难道是她走得匆忙,随意一指,反误了方向不成?”九华附和嚷道:“定然是的。”黄老姐笑道:“并未指错道路,从这村庄循着小路过去,约莫二十余里,可见桔黄石梁桥,据闻便是妖洞之穴。”此言一出,诸人俱是相顾诧异。黄二当家的窥破众人心思,对黄老姐笑道:“大姐,人家都替咱们担忧了,离得如此之近,就不怕妖怪过来为孽造恶么?”黄老姐道:“你有暇问我,何不索性直接说了?那洞府的大门,和寻常不同,乃是用五彩红石筑就。此石极有乐律之资,且每日排列皆有变化。来人纵然立于石门之前,要是不能依照五彩红石的布列次序清音悠长弹奏一曲,大门始终不开。”穆双飞眉头微蹙,道:“依着大当家的意思,其实音律便是钥匙了,弹得对切,钥匙咬齿击簧,石门自开;倘若音不妥帖、律不规纳,便是千斤重锤砸在门上,也不得推搡分毫缝罅?”九华嚷道;“奇怪,既然是红石头,怎么又会五彩?乱七八糟的。”黄老姐笑道:“穆公子所言不差。至于那无彩红石,我们从未见过,悉听其名,不谋其面,倒不好解释。”黄二当家接口道:“当初古公子指点我们来此定居,曾说过:‘那洞府的妖怪大王也是天地之间一股音乐之气锤炼造化而成,唤作什么《靡靡大王》,此妖王纵然能够穿出洞口,危害四方,却决计不会在本村地户生害。’我们追问缘故,方知根由,皆因为此地得天地造化之襄助,也是由一股音土乐壤铺成,每到夜半,地下便会传出阵阵或琴或箫、或筝或笙的曲调,有时高山流水,长长绵绵,有时梅花数弄,高低荡漾。偶尔白昼之际,红日当空,风息清爽舒适,也会冒出一曲《十面埋伏》,果真如乐师演奏,浑凝厚重,激荡凄烈,教人闻之如痴如醉,难以自拔。那妖王要是来了,体内气息和本村土地相呼应,内里不知不觉即生出安详平和之意,何有凶煞害人之心?”穆双飞恍然大悟,莞尔道:“所以你们在此立起一座水乡宅落,取名‘烟柳村’,和那妖怪‘靡靡大王’作起邻居。”黄二当家笑道:“毗恶而据,恰恰得了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