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传说2-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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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厉无比,然最是忌惮厌嫌女色,如何会贴身夺掳姚姑娘?只怕躲避尚且不及。”钟月敏听罢,拍掌道:“哎呀,果真如此,那它也必定不是僵尸犬妖。昔日我听师父说过,无论人畜,但凡尸体锻炼成妖为怪的,皆是由于受了地脉玄阴之气而成。”穆双飞颔首道:“不错,天地之间,造化万物,莫不是受阴阳二气的造化。”丁校尉急道:“诸位都是修真高人,能听你们论述妙道,也是我等的荣幸,可是,可是那黑云好好的为什么偏从富贵小镇之上飘过?如果郡主并非为它绑架,那她现下又在何处?急死人了。”曹甲重道:“想必就是一个过路的妖怪吧?我听说千里之外,有那黄宗鬼王座下第五城隘的大帅新得了许多财宝家私,欢欣之余,布下了个群妖宴会,说不得黑云之妖,也是赶去凑热闹的。”穆双飞和钟月敏面面相觑,心想:“不消说,那第五城隘的主帅,自然便是上次乘隙闯入风铃庵杀害金道人的魔怪,其后它又趁火打劫,将牛妖的财宝家私和属下小妖搜掠一空。只是第二城隘就在附近不远,待收集了这里的琉璃碎屑,再去寻它计较报仇不迟。”听曹甲重又道:“至于谁将姚纹月捉走,多半还是和僵尸犬妖有些干系。丁校尉不妨回去,容我们直捣妖窝,救出你家千岁,你也好向九王爷交代。”丁校尉大为感激,惴惴之余,喜不自禁,又询他们要多少人手帮忙,若有差遣,兵营上下,悉数从命。曹甲重哈哈大笑:“僵尸犬妖很有些本领,寻常兵卒围剿,不过自寻死路,我们另外有些法子,军爷不用担忧。”丁校尉讪讪称是,千恩万谢,领着部下回营。曹甲重道:“第二城隘在此不远,那僵尸犬妖定然居住其间。”木双飞道:“事不宜迟,就去第二城隘看个究竟。”
他三人则回去寻了九华和金算盘二人。金算盘依旧贴着墙角而坐,见他们过来,慌不迭起身迎立,惊恐问道:“你们可瞧见了天上偌大的一团黑云,妖气冲天,引得除妖队纷纷聚集追赶。”九华却颇显精神,笑道:“那些在街道巷口各处巡逻的官兵,好没有用处,竟然四下逃遁,哪里还有丝毫威风?”星夜不敢耽搁,就要赶路,先寻着一家马铺,费了许久气力方敲开了门,搜罗一套马车。那掌柜的依旧惊魂未定,吩咐马夫套好了车,径直赶至大门外。
金算盘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一番,车棚车轮都尚好,可是四匹老马却忒不精神,鬃毛发黄,蹄脚细软,不由冷笑道:“你以劣充好,却没有做生意家的厚道,这匹夯马走路缓慢,哪里还行得山路?亏你好意思收下我们的银子。”那马铺老板无可奈何,只好又挑了两匹精壮的好马,嘟哝道:“我这才是真正亏本了,只是,只是——”他见过这几人“来历”,以为他们皆是朝廷官吏,不过微服而行,想了想,便将后面“只是看你们厉害,不敢计较价钱”的话硬生生吞了下去。曹甲重呵呵一笑,又从怀中摸出一小锭碎银,塞在掌柜的手中,指着金算盘道:“他亏你的几两银钱,我补上,你也不消唠唠叨叨说个没完。”金算盘哼道:“先生,那可是你自己付的,跟我不相干。说实话,你这么贴补价钱,反倒坏了生意场上的规矩。”待四人纷纷上车,自己坐在辕板上,便顺着左峰和狮猛描绘的地图方向朝镇外而去,这般折腾许久,就在车上吃了些清水干粮。不过片刻,曹甲重忽然说道有点事情,先须办理才是,请穆双飞他们先行,自己反正熟记了地图的标位,其后必然能追上。金算盘低声道:“他又去哪里?多半是托辞逃走吧?”九华咦道:“金大哥,你怎么晓得啊?”金算盘道:“我也不说没有道理的话,你听我说,一者僵尸犬妖异常凶猛,他何必和它作对?二者姚纹月旦夕惦记着他的墨金貔貅,果真她落在僵尸犬妖手中,且被救了出来,岂非又会对那宝贝觊觎窥觑?野郎中是聪明人,所以拍拍屁股走了便是。”孰料曹甲重并未走远,听得真切,笑道:“金老板,此言差矣,我曹某人自重身份名誉,可不是言而无信之小人也,你们且去第二城隘便是。”声音渐杳,方去得远了。金算盘“啊”的一声,瞠目结舌,满脸通红,再也不敢言语,只待顾目四盼,确信曹甲重委实走不见踪迹,才缓过神来,喃喃叹道:“见鬼,他莫非也生了一双顺风耳朵?”钟月敏和穆双飞、九华哈哈大笑。
那马车犹无懈怠,踢踢踏地穿过一行灰青色牌坊,彼此间距约莫数丈,雕花石梁上,皆镌刻着清晰字迹,落款历历,俱是历代皇帝亲笔御书的诰封嘉奖之文,以慰当地贞节烈妇,涤清风气,整肃社会纲常伦理。金算盘是个精细人,行不过多远,便要扭头问道:“可走得对?要是走了冤枉路,既非时间,又耗精神。”穆双飞遂展开地图来看,钟月敏坐在旁边瞧了,便叮嘱九华:“你和他说去。”那九华嘻嘻哈哈地趴在金算盘背后,指指点点,更无一刻的安宁。果真如老话所云之“过街雨,鸳鸯面,左邻住宅湿津津,右里庭院干晴晴”,行至离富贵小镇十七八里的地方,那里却似是就昨夜下了一场雨,道途松软,积雨坑洼零零落落,被车轮子碾过后,登时污水泼溅。诸人坐在车上,大口呼吸,空气异样清新,然身体不住东摇西摆,只觉此路太过崎岖,想想也是,荒野之外,本就无人看护、更勿论专人修整,是以并不平坦顺畅。道路渐渐往上趋延,苍茫山色可见,漠漠烟织,氤氲若帷,水流汇成浅浅溪流,顺着两旁的凹沟“淅沥沥”地缓缓流下。
精壮马匹气力甚沛,拖着木轮马车,载负穆双飞等人愈走愈高、愈升愈远,青山更近,轮廓也真切分明。不多时,拐过一处山坡,荆棘杂草之后,就见前面闪现一处隘口,阳光透洒于地,竟有些阴沉异谲,两旁千仞崖壁,好象破霄挺立,高绝参云,那峰屏极张颇为广延,配上壁缝岩隙之间的草株沉藓,若斑驳缝纫的褐羽孔雀正在睥睨招展,多有凌厉萧杀的意味。金算盘心里犯了嘀咕,手中马鞭顿滞,拉扯的大马本就有些疲劳,见辕上主人并不催促,蹄阔渐短,步伐也慢了下来。便在此时,九华忽然叫道:“哎呀!那中间莫不是一面旗帜?破破烂烂的,谁撑着它在这里炫耀威风呢?”从蓬窗向外瞧出,左近的山壁之上,一杆大旗斜架于凸凹出来的灰石脊背,旗面委实破落,几个洞孔在阳光之下,甚是醒目。钟月敏又是一声咦讶,原来山壁上不仅这一面旗帜,矮树歪枝中,尚横七竖八挂着一些或旗或幡的物什,倒好似一个败退残留的古战场,雾霞似烟,奇石如尸,瘦枯暴节的枝茎干根象断枪折刀、裂斧烂矛,观之诸般形色,教人觉得氛围实乃萎靡狼狈。众人暗暗诧异,不明所以,就听得半空风声响动,一条黑影从旁边一块石后猛然窜出,翻了一二筋斗,稳稳当当落在地面,旋即又是两个猱身健步,轻易便挡在了马车跟前,大嘴一张,笑道:“来生意了,来生意了。”继而高声喝道:“来者听真: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此路过,他奶奶的,给老子留下买路财。一百黄金不嫌多,十个铜板也要索,锦缎布衣我打包,拔了玉钗挼金镯。”大马猝不及防,被那人吓唬,顿时受惊半立而起,纷纷长声嘶鸣。辕后之车哪里承得这般折腾,蓬身便随着它们前后左右地颠簸摇晃。九华身子轻,“哎呀”一声翻着筋斗,就朝后面车壁撞去,被钟月敏一把扯住,抱在怀里。九华急道:“大恶尼姑,这是什么意思啊?你打我屁股可以,却不能这般搂在我,所谓男女授受不亲也。”钟月敏又好气,又觉有趣,忍不住扑哧笑道:“你一个七岁狗也嫌的娃娃,哪里听来的这许多规矩?休动,休动。”她双臂稍稍用力,九华果真动弹不得。
金算盘收势不及,一个踉跄朝后跌倒,后脑勺登时被车篷竹楣给撞得正着,虽未红肿,却想必青了一块,隐隐生疼,胸中怒气填塞,禁不住破口大骂道:“他奶奶的,你是什么鬼东西,光天化日之下,也敢拦路抢劫?”寻思对方便即是拦路的强盗,毕竟只身一人,论法术,后面有穆双飞撑腰;论武功,钟月敏枪法高明,还有甚骇怕?但待他看清楚那人的形色相貌,不觉倒吸一口冷气,蹬开辕驾,反往车棚内钻去,悄悄吐口冷气,讪讪道:“穆公子,此人便交由你来打发,我,我受些清凉山风,如今也要歇一会儿。”言罢,软瘫瘫地凭窗而坐,一手撩打窗帘,一手按在窗棂之上,不住地往外窥探喘息。九华吐舌道:“怎么了,身体哪里不舒服?”钟月敏冷笑道:“什么病了,不就是被拦路抢劫的强盗给吓怕了么,怪哉,倒好似撞了鬼一般,这般胆色的生意人,却也少见。”金算盘辩驳道:“要是赚钱做生意,我自然胆大,昔日你们庵堂装修,我以劣充好,可不就胆大妄为了么?”钟月敏柳眉竖立,怒道:“现在说了实话是不是,亏你窝着良心赚钱,也敢赖在我们家门口讨债。”穆双飞目力如炬,洞若观火,兼之本就靠着车窗,早将那拦路强盗的面貌看的分明,遂微微一笑,转出车篷,轻轻跳到地上,问道:“前面挡路的奇怪英雄,可是作了强盗的某山某寨的大妖怪吗?观之果真是意气风发、顾盼飞扬,委实不同凡响的,却不晓得阁下高姓大名?若能见赐相告,我等自然洗耳恭听,然后替你广为扬名。”钟月敏听得真切,心中惊讶:“是妖怪么?”伸手摸出袖中的青竹短枪,九华探手按住腰间的雷鼓雷槌,心想:“金大哥不是怕强盗,却是被妖怪吓坏了。”但见那妖怪长嘴耸鼻,一双眼睛灼灼发亮,被两道黄眉垂搭掩盖了大半,双耳尖尖,獠牙森然,看似象狗,又好象黄鼠狼。身形体量较常人略宽大少许,毛色灰黄,背后披着一袭冉冉的粗染青袍,*双足,爪尖锐利,双掌握捏着一柄明灿灿的三股钢叉,真是“提叉执刃斗威风,吆喝咶噪惊乌篷”。
那妖怪也是个喜性子的家伙,听罢穆双飞交口夸赞自己,亦不管其中真假用意,不由喜得胸怀大畅、心花怒放,将那三股钢叉笃地,哈哈笑道:“俊俏公子哥,你很有眼里,不是我自吹自擂,你这还是看见我落魄时的不堪模样,想当日我尚为此山之主时——”顿顿脚,朝地上啐口唾沫,道:“那可称得是威风八面,嘿嘿!走到那里,都是铜鼓开道、鼓乐齐鸣的。可惜可惜!”他神情颇有些落寞,转叹道:“自从来了那个恶妖东西,我斗不过它,如今也未免成了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悚惧苦度春秋,意气威风自然大为消磨,否则更是叫汝等仰为观止、心生羡慕也。”钟月敏见它是个寻常狗妖,摇头晃脑,自我陶醉,甚觉好笑,轻轻提步走至穆双飞身畔,低声嗫嚅道:“听它说话,多半就是一个打家劫舍的没出息之小妖怪而已,你捧它作甚?它显是不晓得什么天高地厚,搞不清楚自己几斤几两重,却站在路上将牛皮吹得槌擂鼓,震天响。”穆双飞微微莞尔,心想这拦路的狗怪也算是个心直口快的豪爽之妖,颠沛落魄之状,别人都怕丢脸,遮掩犹嫌不及,它却好,便似竹筒子倒豆子一般,老老实实地皆说了出来。
却听那妖怪喋喋不休说道:“俊哥儿问我高姓大名?高姓不敢当,大名也惭愧,我是此山旧主,人人皆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