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香-第3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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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马二姑娘彻底跟老马书记干崩了,一气之下辞职不干,独自一人来到申城闯荡。
出租车在城里七绕八绕,司机不时偷瞧马春暖,见她对计价器跳动的数字浑不在意,不禁又多绕了两圈儿,到地头时竟跑出了三百多的价格。
马春暖丝毫没有计较价钱的意思,不是因为她多有钱,而是因为她的家世和才情让她养成了不在乎钱的习惯。马春暖这样的自信从某种角度说,正是来自于老马书记手中的权力。当权力达到一定高度,生活的一切欲望都被正大光明的渠道所满足时,只要权力还在,谁还会在乎钱呢?就好像她可以理直气壮毫不犹豫的从朝廷台某档专门从事吃喝玩乐满世界溜达的节目组里跳槽出来,放弃羡煞旁人的工作如弃敝履。她清醒的知道这一切的由来。她也曾经试图摆脱出那权力的控制,但她发现自己改变不了一个事实,她始终是老马书记的闺女。据她所知,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只有一个,便是那个男人。
她曾背起包任性的跑到硝烟纷飞的战场,想要摆脱的也正是那无处不在的特权对她生活的干扰。经过那次失败的尝试后,在那里她体会到了这权力带来便利的同时还带来一份责无旁贷。再然后她通过那场责任之旅,认知了令人甜蜜的,激动的,羞恼的,忘乎所以义无反顾的爱情。接着,她跟好姐妹闹翻,跟老马书记闹翻,她认为,一个女人一辈子可以没有爱情,但不可以错过爱情。没有爱情是不将就不妥协,死而无憾。错过爱情是犯傻,到了棺材里都合不上眼。于是她从楚烈那里得知那个人来了东南,她便又捡回那份特权,跑到东南来。
司机小眼睛聚精会神的盯着她鼻尖的汗珠,说话已有些不客气,“哎哟,我看你这小姑娘穿的蛮体面,怎个就是要坐霸王车的呢?没得钱就不要上车嘛,搞三搞四的装模作样,连个铜角子都摸不出来,我看你还是拿东西抵账好了,那个相机就不错。”
马春暖不但丢了钱,还丢了身份证,手机,驾驶证银行卡等一系列或者能证明她身份,或者能帮她叫个人来解围的东西。现在这个出租车司机又要拿走她身上最值钱的相机,她愣怔在那里,在出租车司机带着讥嘲意味目光的注视下,又羞愧又气恼,她大概知道这相机价值不菲,这是马春熙的老公送给她的新年礼物。但在马二姑娘眼中,面子要比相机值钱的多,爷怎么说也是燕京纨绔圈里的一号人物,决不能让这个小肚鸡肠的家伙小瞧了,给燕京的老少爷们丢份儿。于是她赌气的把相机交给了这个出租车司机,还没等她说你给我留个收条,日后我好拿钱去赎回时,那司机已一溜烟的跑了个无影无踪。
马二姑娘拖着行李箱来电视台报到,结果她发现自己找不到一个能够证明她身份的人,想不起一个管用的号码,离开了手机她甚至想不起姐姐春熙的电话号码。她急的团团转,终究也只能在电视台门口武警战士威严的目光中悻悻而去。没有钱,没有身份证,没有手机,现代人立刻成了原始人。她走在申城的大街上,生平第一次感到自己彻底摆脱了老马书记的影响。原来这滋味并不好受。原来自己真的挺没用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两声,进一步证明老马书记果然高瞻远瞩,小马同志如果不是有老马书记呵护,除了脸蛋儿还值得称道外,其他方面比别人并无多少优势。她又进而想到,同样的境遇换成何问鱼肯定没问题,那神婆武艺高强,等闲三五个男人近不得身,而且装神弄鬼也能解决温饱问题,可以说是既无内忧也无外患,生存能力当时翘楚。换成谢抚云呢?貌似人家走到哪里不是前护后拥?岂会干出跟自己一样的蠢事来?她最想比的人其实是萧落雁,小雁儿记忆超群,能记住圆周率小数点后面上千位,怎么可能记不住几组电话号码?
华灯初上,申城的六月已是暖意融融,马春暖身上穿的还是在燕京时的衣裳,走在大街上跟所有人都似不同。咕咕叫的小肚子一直在提醒她这么走下去不是办法,该怎么办呢?找当地特殊部门联络老马书记乞降,然后被押回燕京看老马得意洋洋的老脸?决不!她在心中斩钉截铁的对自己说。
夜色越来越浓,街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少,夜凉如水,她身上本来显得冗余的衣物开始变得单薄起来。寒意上心头,她在心里叹口气,唉,人穷志短,三百块憋死马二姑娘。想自己肩不能担担手不能提篮,此时此刻似乎除了吃老马的回头草外已是别无选择啦。暂时的撤退是为了将来更大踏步的前进?她自欺欺人的想着,脚步终于犹豫起来。
正在这时,她忽然闻到一股一辈子都没闻到过的饭菜香味,几乎是本能的循着味道又往前走了几步,抬头便看见路旁有一家大饭店,天豪苑。然后她看见了那个令她魂牵梦萦的人在里边一闪而过,被让到外面看不到的深处。她顿时欣喜若狂。
缘,妙不可言?
地三六三章 这一生,至少要为一件事疯狂
【今日第一章】
马春暖穷困之极时见到了虎丘消失在饭店深处的背影。一般来说人经常是这样,拥有爱情的人往往对现实和权势悠然神驰。拥有权势和富足的人又总梦想追求真爱。马春暖这会儿小肚子瘪瘪的,身上什么都没有了,但依然向往爱情,她觉得自己这份感情没什么可怀疑的了。她一直是富有诗意的人,灵魂深处向往的是唯美梦幻般的爱情。不记得是谁说过这样一句:爱情来临时毫无预兆,可以有千百种原因,可以因为春夏秋冬,因为风花雪月,因为劳累过度,因为闲极无聊,因为软弱,因为刚强,因为需要安全,因为喜欢冒险,因为绝望,因为希望,随便什么理由都可能导致某人爱上另一个人。马春暖认为自己至少不是一见钟情,她有充分的理由爱上屋子里的那个男人。因为尽管只有短暂接触,但上述的那些理由她几乎都经历了。
她知道此时此刻不应该冲动,那个人一旦发现她来了,多半会避而不见,最好的办法是等在门口,一直等到四目相对的一刻。天空开始飘落雨丝,细雨纷纷,更增夜凉如水。马春暖的行李箱里有一把伞。她撑起雨伞站在细雨中,一阵风吹过,雨丝变成雨雾,雨伞阻止不了雨水打湿她全身。在这个雨丝如雾的夜晚,她站在饭店外饿瘪了小肚子,等他吃饱喝足后从里边走出来。那种渴望是她从前绝不可想象的。因为这场雨,她体会到怀抱寂寞如冰的滋味,从此她对爱情的渴望升级了。
李虎丘犀利的目光穿透细密的竹针编制织花竹帘,在细雨中伊人的脸颊上扫过,停顿了一瞬,在心底微微一叹。马春暖看上去境况不佳,她为何要站在那儿?为何会一脸疲惫浑身寒战?虎丘转过这些念头时,燕子姐在他心中种下的大树便又要作怪了。一个男人成熟的开始便是学会说NO的技巧。虎丘克制住请她进来喝碗热汤的念想。眉宇间带出几许不忍。陈天浩察言观色,看出虎丘有些心神不属,顺他的目光往下看了一眼,问道:“怎么?龙头认识她?”
李虎丘点点头说:“算是世交,严格论起来她还长我一辈。”陈天浩动容,李虎丘的世交岂有寻常人家?他老于世故,目光通明,一眼便看出事情绝非大龙头说的这般简单。试探问道:“不方便见?”李虎丘答非所问道:“她一直在哆嗦,好像遇到了什么麻烦,这事儿不能坐视,等一下不管她需要什么尽量满足,但不要明说是我的意思。”陈天浩应了一声是,问道:“看她的架势好像在等人,多半刚才咱们进来时被她看到了,等一会儿如果问起你,我们怎么说?”李虎丘道:“随便你怎么说,总之这大妞儿是个天大的麻烦,这事儿必须你亲自来办,既不能招惹,更不能让她在咱们眼皮底下出问题,就一个原则,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想尽一起办法礼送出境便是目的。”
陈天浩表示明白,立即安排人去办,李虎丘起身告辞从后门匆匆离开。马春暖被请进饭店大堂,陈天浩送走大龙头后回来接待这位姑奶奶。马二姑娘坐在那儿,正和一杯热水较劲。从未想过一杯热水的味道会这么令她期待,水还没凉到可以沾唇,她便迫不及待的喝了两口,被烫的哈了一口气。陈天豪小心翼翼看着这位把自由社大龙头吓的钻后门的姑奶奶,“饭菜还得等一会儿,要不您先来一碗汤?”
马春暖把水杯放下,左右看了一眼,问:“他呢?”陈天豪赔笑道:“您问谁?”马春暖没理他,站起身四下张望,向着之前目睹虎丘消失的方位走去。陈天浩刚好迎面过来,赶忙拦住,躬身陪笑道:“您这是要上哪去?”马春暖往他身后瞄了两眼,她当然明白眼前这个器宇轩昂显非寻常可比的中年男人为何对自己如此礼遇。那个男人如果不想见自己,就算追上去就能见到吗?她点点头自我介绍道:“马春暖,先生怎么称呼?”
陈天浩心中一动,原来她姓马,在心中把上头几个大脑袋中姓马又有可能与李家是世交的人物过了一遍,猛想到一个可能,不由悚然一惊,难怪大龙头要钻后门。道:“原来是马小姐,敝人陈天浩,那是舍弟天豪,马小姐一看就是冰雪聪明之人,我知道您是冲着谁来的,但他不想跟您见面,我们也没有办法,您似乎晚上还没用饭,不如先在这儿简单用几口,有什么事情等您吃过饭再说?”
李虎丘果然不出她所料的避而不见。马春暖此刻饥寒交迫,能选择的余地本就不多。她犹豫了片刻,想着是不是要表演一场绝食来逼他出来?转念又想,那样的话马二姑娘也未免太不值钱啦。小贼摆明了躲着她,但无论如何他们也已算见过面了,他总归没有对她的窘迫状况不闻不问。她心中笃定最难的时刻已经过去了,点点头说:“给你们添麻烦了,吃的用的,日后我一定会还给你们。”这话说的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矫情,人家摆明了在小翼招待,哪里会跟她计较这些,但也不知是为了尊严还是某种习惯,这几句话她必须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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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棉花号上,李虎丘坐在船头,望着远方大宅院在夜色下的轮廓。尚楠刚挂断电话,走过来坐到他身边。船舱里不时传来妮娜嘶声竭力的哼唧声。李虎丘说:“明儿搬岸上住去,天天听这动静谁他妈睡的着?”尚楠笑道:“当初还不是你极力撮合他们两个?小妮娜原本的心中偶像可是你。”李虎丘嘿嘿一笑道:“你不觉得他们很般配吗?一对儿小狗熊。”笑容一敛,问道:“陈天浩怎么说?”尚楠道:“暂时安顿到陈家住下,马春暖的包在火车站被窃,身份证,银行卡和手机全丢了,所以才闹到那步田地。”李虎丘道:“这位马二姑娘不是一般难缠,老陈这招缓兵之计怕只是权宜之计,等她度过了眼前危机便会想办法闹腾要我去见她,回头你跟老陈交代一下,不管她怎么闹腾,坚决一口咬定不知道我在哪儿。”
尚楠还是第一次见小虎哥对一个女人这么敬而远之。忽然想,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