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民皇妃:仙履心路-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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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态未明,罗杰只能谨慎的保持着沉默,直觉却敏锐地感觉到,恐怕有什么事情不好了。
罗杰和安全组忙着收拾行李。隔壁的夫妇带着孩子去林中商店购物,沈斯晔靠着树干发呆,只有莎丽恋恋不舍的咬着他的裤脚,湿润的眼里充满悲伤。她用前爪抱住沈斯晔的腿,鼻子蹭着他的手,呜呜哀鸣。
“……伐木丁丁,鸟鸣嘤嘤。出自幽谷,迁于乔木。嘤其鸣矣,求其友声。相彼鸟矣,犹求友声。矧伊人矣,不求友生?”
沈斯晔低下头,摸了摸莎丽的脑袋。凉风拂过林间,他站在异国的土地上,心绪复杂。
不知道丧钟会为谁而鸣?
5非战之罪也
开学前两天,锦书正在公寓收拾以前的课本和笔记,导师忽然打了电话过来,兴冲冲的嚷:“快快!到我办公室!有礼物!”
锦书大乐。她飞速赶过去,几位同门师兄弟都已经到了。锦书笑着与他们打招呼,转过身偷偷问外号是“粉嫩”的师兄:“是什么?”
粉嫩师兄也偷偷回答:“你以为以老头的品味还能有什么……”
她的伟大导师埃德加·约瑟夫教授整个八月都在南美一家研究所交流。老头一回来就兴冲冲召唤起自家几个研究生,献宝一样分发巴西的咖啡豆。几个学生先后告辞,教授却神秘的把锦书叫住。等到房间里只剩他们师生两个,老头才笑眯眯地说:“劳拉,多谢你的薄荷油我才没有被蚊子叮死!喏,这里有一个特别的小礼物!”
“我看您脸上还是有很多斑点,而且准确地说那叫‘风油精’。”锦书耸耸肩,笑着道谢然后接过来拆包装。“可惜您不是二月去,不然还有桑巴舞可以看——咦?”
她手里是一个小小的木盒。打开盒盖,赫然是一支镶嵌孔雀蓝锆石的金色吸管。
“这是喝马黛茶的吸管,我记得你们国家好像以青色和金色为标志,所以就买下了它。”教授得意洋洋,自吹自擂。“有个小贩以为我是观光客,竟然出价50美金,而我是以5美金的价格买下的!最后那个小贩被我讨价还价的都快哭了!”
“……”锦书抚额,好一阵无力。“谢谢您。不过那是我们皇室的标志,您大概记错了?”
教授皱起眉头,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别管什么皇室不皇室,都二十一世纪了,他们又不能把颜色注册专利,话说回来,如果他们要这样做,那一定是一群笨猪。”
教授对帝国皇室好像总有偏见,以前她就发现了。她固然爱国,但立宪制下的皇室只是存在于报纸上的人,锦书也懒得为他们辩驳,转而问教授交流效果如何。
“还不错——不过劳拉你能不能去煮一壶咖啡?”
老先生眨着眼充满期待的看着她,锦书只好恪尽学生之职,认命的起身干活。老头乐的享受有事弟子服其劳,一边看锦书忙,一边跟她瞎扯闲聊,炫耀他曾经一顿吃了十几盘烤肉。
等锦书端着咖啡壶过来,老头从抽屉底层掏出两个杯子,翕动着鼻翼希冀道:“啊!多么芬芳!一杯南国的温暖,充满了鲜红的灵感之泉——”
锦书淡定把杯子递给教授:“您可千万别去林间隐没,那里蚊子最多。”
老头大笑不已。锦书当仁不让的给自己也斟满一杯,夹了方糖丢进杯子。教授喝了口咖啡,悠然问她:“你明年暑假开始实习,现在是否可以确定了?”
锦书正注目观察着迅速融化的方糖,随口回答:“是的,不过……都有哪些地方接受我们?”
教授于是放下咖啡杯,伸长胳膊找了个夹子,低头一页页翻开。“荷兰马斯特里赫特大学、澳洲国立大学、中国燕京大学。当然,还有我们自己的实验室。我并不建议你留下,每所学校都会为你们提供来回机票,多么划算!而且按照你以往高的惊人的GPA,也很容易申请到那边的奖学金。”
锦书眼睛明显的闪亮起来!
老头大马金刀的把腿架到桌子上,洋洋自得:“怎么样?这可是我们当年扯皮好久才达成的协议!用你们的谚语怎么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老师您是我们的英雄!”锦书奉承他,似乎看到美好的实习生活在朝自己挥小手,一时心旌飘摇。“哪里都很好,有点无法选择……我能不能再想想?”
“当然可以,鉴于在美国是我负责本项实习,你们可以推迟到明年五月之前再告诉我决定,”教授十分宽容,他很乐意为学生提供这种方便,“如果你选择去中国,最终的实习地点会安排在忻都榄城。”
“不是在燕京?”锦书脸上露出一点意外之色。她喜欢那座城市。
教授摇摇头,解释道:“忻都地处亚热带,旱季雨季分明,你们是去做当地流行病例研究,那里取样最为得天独厚。而且研究中心的设备都是与燕京大学联网,分析数据也非常便利。”
锦书心里果然一动,抬头看着教授,欲言又止。
“但你也要知道,那里条件不太好。”教授似乎想起了什么,神情里有一瞬间的惘然。他随即恢复了平静,注视着眼前的学生,语气温缓。“与燕京或者悉尼相比,榄城可不是一个现代化的城市。我读博士的时候就曾在榄城实习半年,四十年过去了,那里似乎没有什么明显的发展。”
“劳拉,你的国家光荣而伟大,但在统治殖民地上,做的似乎不怎么好。”
锦书小声嘀咕:“那里名义上是海外行省……”
教授善意的笑笑,合上夹子。“我们不讨论政治。我只是想告诉你,假如你选择去忻都,就要做好防护工作。这个临行之前我们都会再有培训,到时候我会通知你们。在你的前几届有一位硕士生也选择去榄城实习,但他在那里感染了疟疾,差点没能回来。”
一边思考着实习地点,她在这里度过的第七个中秋夜到来了。
整个中秋一天,锦书都泡在实验室与猪大流感病毒顽强奋战。她本硕博都在这里读下来,因此节约了一些时间,不出意外,后年夏天就能答辩拿到学位。这样想一想,也能鼓舞一点士气。对于锦书而言,就是忍受恶心的微波食物,下午还能神采奕奕的进实验室。
她从出生就跟着父母驻外,只有十三岁时在国内短暂的上了几个月初中。但何夫人厨艺颇佳,总能利用各种食材做出正宗的中餐。何大使驻跸奥地利期间,他夫人还在官邸后花园里种了蔬菜,锦书甚至记得那一段早餐总能吃上荠菜肉馄饨。对比现在,真是让人满怀心酸……
她和室友玛丽庆祝中秋的方式是到一家中餐馆吃饭。锦书充满希望的前来一试,结果翻开菜单就失望了,无精打采的点了一道炒面。玛丽倒是乐滋滋的点了一份甜酸鸡套餐。
看到锦书一脸绝望地翻搅着面条,玛丽善意建议:“想想非洲难民……”
于是锦书木然地吞咽着炒面,心里泪流满面地想着回国。
回程路上,玛丽开着车,锦书坐在副驾驶上喝可乐。夜风微凉,手机在这时滴滴响了。锦书腾出一只手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颇有些意外:
“爸爸?”
父亲说给她带了今年的新桂花,嘱咐她过几天给外祖母写封信。言简意赅地指示完毕,何大使似乎很忙,连锦书的学习近况都没问就挂了电话。
锦书的外祖母家姓吴,世居西湖之畔,年年都给海外的女儿女婿寄来桂花杭白菊新鲜龙井之类的土产。三秋桂子,十里荷花。锦书至今没去过杭州,但心向往之已久。
何夫人是她外祖母唯一的女儿,锦书还有两位舅舅,都陪着老太太住在余杭。她的几位表姊妹接受的都是传统的中式教育,养的温蕴秀雅。吴家原本就是有名的书香世家,小姐们都是一时闺秀,几百年只出了何夫人吴霜这个异类。
当年吴霜坚决不肯就读私立女子学校,本科在燕京大学学英语,毕业后考进了外交部翻译局。她与当时年轻的参赞何麓衡在那里相识,几乎以闪电速度便把自己嫁了出去。何家人多半在海外发展,用吴家的话说,就是“根基太浅”,本来是不赞同的,但也奈何她不得。吴霜生性爽朗豁达,与沉稳的何麓衡相得益彰,婚后她随丈夫驻外,几十年来婚姻美满儿女双全,吴家也就放下了心。
但这么一倒腾的后果就是,本来在吴霜身上就不多的书香风流,到了锦书更是所剩无几。
她的表姊妹们学的是古琴,锦书学的是钢琴;表姊妹们几岁就能熟读唐诗宋词,锦书小时候的课本里是十四行诗;表姊妹们在桂花树下品狮峰龙井,锦书用实验室的液氮冷冻香蕉;表姊妹们出口成章文采风流,锦书拿刀切人毫不手软……
扯远了。
老太太不愿坐飞机,锦书因此从没见过外祖母,何夫人前些年回去过几次,却是孤身一人,丈夫儿女都没随行,且回来后总会低落几日。吴夫人虽然对锦书的专业颇有微词(“劳力者治于人!”,她一直这么认为),但对唯一的外孙女仍然十分疼爱,年年都寄裁好的丝绸衣裳过来。
所以晴朗的周末下午,锦书独自开车去了波士顿总领事馆。何大使来出席一个国内企业的并购仪式,锦书从不喜欢张扬,她父亲亦不会因私废公,便让女儿自己来取。
才拐进总领事馆所在的街区路口,锦书不由得一怔,下意识踩住刹车。
——围绕着领事馆浅灰色的办公楼,照她粗略目测,大概有几百人坐在门前的草坪上。
服装是统一的绿色,人群举着电子扩音器高喊口号,各色标语旗帜挑的老高。黄色警戒线外是本地负责维护治安的警察,抗议者与警察彼此相安无事。横竖只要不违反本地治安法规,警察们就不会主动制止。敌意的目光向她投射而来,锦书在发呆的一瞬间,挡风玻璃上已经被泼了两勺子酱汤。
锦书张口结舌了几秒,当机立断开始倒车。
好在退路仍在。领事馆的侧门掩映在一片幽静的林荫里,安静到只有北飞的候鸟啁啾。但因为局势紧张,锦书等待了一刻钟才被允许入内。外交官们对这种阵仗见多不怪,工作的依旧井井有条。她确认了父亲在五楼会议室,便按图索骥的找了过去。推开门,何大使正负手站在会议室窗前,若有所思的俯视着窗外。锦书轻声喊:“爸爸……”
何大使招手让她过去。锦书走到父亲身边,也看向楼下。从这个角度能俯瞰全局,她这才得以看清横幅上写的英文大写粗体字样——“殖民者去死!”“还我主权!”
她有点无可奈何的吸了口凉气,顿时明白了状况。
——帝国二百年前征服了忻都,于首府榄城设立总督府,派驻高级官员,并有军队护航。忻都地理位置重要、自然资源丰富,帝国为了保住这块肥肉下了不少力气,殖民地自二战以来亦从未放弃过独立的努力。“亚穆纳河之子”作为独立运动的领导者,发动几场游行已经是家常便饭,去年他们甚至在忻都西北山区建立了根据地,成立了武装。诸如聚集在帝国驻海外使馆门前,更是常见到每到换季就会发生一次。除了别有用心的国外媒体还会报道,如今早已引不起公众的注意。
锦书对政治的了解不比她对国学的了解更多,但从小见这种架势见得不少,这时也看出一点不同来——这次人数比以往几乎多了一倍。声势壮大的抗议者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