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我来自未来-第1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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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教授从案牍上的教案中钻出来,拿起布料一角看了看道:“确实好看,这种嫩草绿色我以前也没见过,这么鲜亮,这棉布是60支?…………嗯,看着确实结实细致,你穿一定好看。”
张教授夫人得了丈夫的夸奖乐的合不拢嘴,她笑道:“店里还有80支的呢!要9毛一尺,我没舍得买,下个月你发了工资,我给你扯来做件新衬衫。你是没亲眼看见,那80支精梳棉布白的像雪一样!光的简直像是缎子!上面还有暗织的条纹!谁能想的到,那棉布也能织的这般考究这般细腻,全幅都没个断头没个疙瘩。老张,你说这是不是高科技?”
张教授吃了一惊:“80支棉布?我身上这件美国棉布做的衬衫才40支,我都觉得挺括的不得了了,80支是怎么织出来的?用的什么机器?这布料哪里进口的?”
张教授夫人道:“准是苏联的货呗,美国人封锁我们,连棉纱都禁运,那这样的好东西就只有苏联才能造了卖给我们吧?”
张教授惊讶的说:“苏联货我见过,苏联咔叽布造的都粗的很,没想到他们能造出60支和80支精梳棉,价钱还这么低!国内纺织业要是能引进苏联人的技术就好了。”
张教授夫人笑道:“中苏都是同盟了,自然今后能引进了来。你再来看看我给你扯得这种叫涤纶布的料子,我一眼就看上了!你看这斜纹多漂亮!挺刮的不得了呢!店员还说这料子终身免烫,挺刮如新!我明天就拿去找温裁缝给你做条新西裤…………”
寿福云的伙计几乎要忙疯了,从早上开市进人起,就连口水都来不及喝,源源不断涌来的人流几乎把90多平方米的店铺给挤爆,门槛都快给踩平了。店东席寿福发至内心的喜悦堆在脸上,成了满脸的笑容,眼看着伙计们实在是忙不过来了,他也亲自上阵,帮着收钱理布。
席寿福当初接受社会主义改造进行公私合营时压力巨大,一边是政府的建议,一边是个人的利益,还有同行业的布行怀着私心,希望他死死顶住。可席寿福是个明白人,他知道,自己要是不接受公私合营,今后国营布店一旦开起来,自己只怕是连一尺布都进不到了。棉布可是国家的紧缺货色,自然优先调配国营店。再说了,政府工作人员说的也在理,要建设一个人人丰衣足食的新中国,必须让工人们富裕起来,有了购买力才行,老百姓都能买得起布料,那以后生意红火了,自己被工人分掉的利润早晚会补回来。再说政府的税也不高,30%的税收比起国民党政府50%的税率来显得如此之低。
寿富云棉布行在国民党统治期除了交税还要忍受各种花样繁多的摊派和税目,每月实际税率高达80%。店里除了三个心腹伙计,其他的小伙计都是号称学徒,不给工资,只给一口饭吃和一个库房睡觉。席寿福那时候靠着偷税瞒报和压榨员工,每个月精打细算挣点钱着实不容易。
席寿福一想到国民党时期的税收,就要忍不住咬牙切齿,恨得骂娘。国民党所谓从10%到50%的累进税率根本就是个骗局,小商业者没有门路的,统统都被课以50%的最高级别,而那些和国民党高层联姻勾结或者干脆奉送红股的大财阀大资本家却有着种种瞒报偷逃税款的办法。南京政府对于小工商贩制定的各种捐税竟然高达1756种!!!是世界之最!
席寿福仔细研究过和他命运息息相关的国民党税收,他知道,老蒋的南京政府就连拉大粪的都不放过,粪水都要被征税!这粪水捐税实在是举世奇闻,民间对联称之为“自古未闻屎有税,如今只剩屁无捐”,还有对联一针见血的道“民国万税,天下太贫。”至于农村就更不能提了,陕西的税负竟然比腐败透顶清末还高出25倍!!!难怪供党能从西北起家。而四川的田赋农税预征收到了50年后,21世纪你好!我来了!
凡此种种,让席寿福看的真切,供产党说的一点没错,国民党就是个江浙大资本家大地主大财阀的西方走狗买办政府,农民与民族工商业完全没有活路。
而供产党来了之后,这30%的公私合营税率一下子就把席寿福吸引了,他怎么算,都发现自己将来赚的钱会比国民党时期要多得多!
在家想通了这一切后,席寿福毅然决定,接受政府建议,第一批加入公私合营,和供产党一起干,从今往后就心安了!
至于那些抵触的同行,席寿福看的明白,这些人觉得新政府的30%的税如此低,那以后肯定财源滚滚,要是让政府插一杠子进来,四马分肥岂不是分了他们自己将来的肥么?席寿福觉得这些同行眼光实在短浅,今后一定要吃苦头的。
在北都市政府商业局的统一调度下,今天全市所有公私合营布店都统一步调,集体放新货,新货的价格按照政府规定,不得擅自调价,而各个店铺原有的库存20支棉布价格由各个店铺自行决定。
因为布匹实在太多,政务院拿了一点厚实耐磨的藏青涤纶布出来,准备发给北都所有干部做新衣服。其实政务院前次就想给干部做新衣服来着,正赶上1300人的留学生要去东德,陈芸副总理咬咬牙发了话,扣下了所有为干部换装留的咔叽布,一股脑都给学生们做了中山装。
这回有了如此多的布料,总算是把这个窟窿填上了。北都的干部们也不用继续穿着五花八门的衣裳去上班了。在政务院看来,干部还是统一着装的好,一个个穿的五花八门破破烂烂的实在不像话啊。这年头,别说正科干部,连好些处级干部还套着一层土黄的日军军装改的外套或者黄绿色的国民党军装改的外套,这都算好的,甚至还有好些科级干部穿着延安时期土布外套的,看的总理也觉得心疼了。
吉瑞昌绸缎庄的马水清马老板今天有点坐不住了,吉瑞昌绸缎庄从早上开门到现在,生意冷冷清清,简直就是门可罗雀。要知道这可是礼拜天!怎么可能生意比平时还要差呢!
正当马水清坐在店后闷闷不乐之时,这时手下派出去探察别家店铺的伙计赵钱明回来了。
赵钱明慌里慌张的冲到马水清面前站定,擦了把额头上的细汗,开口就道:“东家,不是没人买布!人都去公私合营瑞蚨祥绸布店了!”
马水清骂道:“瑞蚨祥生意一贯好,国旗都是他家供的料,一个礼拜前刚改的公私合营,你和他家比什么。”
赵钱明急道:“今天不一样啊!东家,瑞蚨祥要挤爆了!前柜、二柜、外加楼上都是人!三百多平米的店子里怕是要有三百人了!门口还排着百来号人呢!”
马水清听得不像话,怒骂道:“扯淡!”
话虽这样说,马水清心里有点没底了,他疑怒交加的跳将起来,和伙计赵钱明快步冲出了自家的吉瑞昌绸缎庄直奔瑞蚨祥而去。
人!到处是人!瑞蚨祥里外都是人!
人流摩肩接踵,你推我攘,几乎要挤爆了整个瑞蚨祥绸布店。
马水清挤在柜台前,捏着手里的布料,看着瑞蚨祥满坑满谷的无数花色和织造款式,他一动不动,耳边的喧嚣不断的变小,脑海中突然神志清明起来。
“我明白了!我明白瑞蚨祥为什么突然愿意公私合营了!我终于明白了!”马水清脑子里突然叫嚷起来!
“上个礼拜政府请北都所有大布店前去开公私合营讨论会,我们这些店东商量着,估计供产党又是老一套要劝大家搞四马分肥公私合营,这如何使得,好不容易打跑了老蒋,生意已经恢复的和以前差不多,而且还一日好过一日,加上税率又只有30%这么低,碰上供产党又挺老实,直愣愣的不收其他各种乱七八糟的捐税,大家赚的比国民党统治时期多的多了。这好日子还没过多久呢,供产党却出了花花肠子,搞个公私合营四马分肥出来。
30%的税没问题!只要没有各种杂税杂捐,就是出40%也没问题!但是共产党凭啥要我们把利益分润出15%给店伙计当奖金!还要搞30%的公积金,这公积金啥玩意?听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老子店铺挣得钱,怎么就成“公”家“积”的“金”了呢!堂堂店东只能取25%的红利!不干!坚决不干!任凭供产党嘴里说出花来也不干!于是各个店的东家干脆都托病不去。
可那瑞蚨祥却说不管怎样,要给政府个面子,结果开会回来后,瑞蚨祥立马就搞了公私合营,大家都恨得牙痒痒,心说这瑞蚨祥疯了不成!”
马水清看着瑞蚨祥里汹涌的人流和不要钱似的抢购,呢喃的道:“现在我知道了,我全明白了,这换了我,也是愿意公私合营的了……”
第一百九十四回 我也要公私合营!
1950年三月的20支龙头细布每匹出厂价格是31。5元,所谓龙头细布,就是上海杨浦区的裕丰纱厂注册商标龙头牌的纯棉平布,因为质量好,后来人们便把20支纯棉平布都管作龙头细布。 而裕丰纱厂在抗日战争胜利后被收归国有,更名为上海第十七棉纺织厂。龙头细布从以前的英制40码约37米长度改市制为一匹十丈。
刚建国那时候国内纺织业还在用市制,所谓的一匹布就是十丈长,一丈十尺,一匹布也就是100尺合33。3米长。这样一算,31。5元一匹布,每尺布出厂价就已经是三毛一了。加上那年头交通运输不便,运输成本高,海外封锁禁运,市场奸商囤积,随便北都哪个布店,一尺龙头细布最低都要六毛钱,这还是政府压着物价,不然非得变得和去年底浦海“米棉之战”一样,被奸商炒高到三块八一尺。
吉瑞昌绸缎庄的老板马水清无论如何不相信,瑞蚨祥能在龙头细布上用每尺四毛的零售价格赚到钱!要知道,进货价每尺三毛一加上运费、仓储费、店面租金和税收,还有店里人工开销,再懂得节约成本的布庄也要卖到五毛才有得赚啊!
瑞蚨祥敢把龙头细布一尺卖到四毛,这是要杀人啊!只要他货源充足并且继续卖这个价,过不了多久,全北都除了瑞蚨祥,没有第二家布庄敢卖棉布了。这个价钱谁敢亏本卖!
瑞蚨祥敢卖这个价,马水清心里明白,完全是因为这满坑满谷琳琅满目的新品布料,这些布料他马水清见都没见过,不消说,定然是公私合营后,政府给的好处!马水清突然一闪念,悟到“莫非这公私合营,就是胡雪岩那般的红顶商人?”
马水清如饥似渴的挤在汹涌的人群中,吃力的在瑞蚨祥各种布料中来回的看着记着,他大致记下了尽可能多的品种和价格,赶紧回到自家的吉瑞昌绸缎庄,直接打电话询问北都各家纺织品贸易公司今天的纱厂出货批发价。
“什么?还是每匹31块5!新品种呢?没有?……”
正当马水清手足无措之时,其他各个大布行的老板也在如马水清一般急的跳脚,各个店东开始互打电话串联起来。
一通通电话之下,马水清才得知,不光是瑞蚨祥,全北都今天所有的公私合营布店集体放货,全部都在大卖新品布料。
怎么办?怎么办?马水清心乱如麻,眼看着礼拜天的店里竟然一个人都没了,寻死的心都要有了。
他后悔啊!当初怎么就猪油蒙了心,敢和共产党作对。那公私合营的敬酒不吃,如今再想要公私合营,怕是要吃罚酒啊!
一想到公私合营,马水清立即觉得还有一线挽回的希望。他赶紧打电话约了其他私营大布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