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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部分

遥来归-第13部分

小说: 遥来归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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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岫听了这话,立刻对那边的八卦失了兴致,沉默半晌才开口。“不……歇息两日再走么?”

    “不用。”

    若岫只好点点头,听话的靠着墙角躺下来。子默坐在她身边,靠着墙壁眯眼,也这么睡了。

    偷偷瞥见子默合上眼,若岫又睁开眼,看着他安详的睡脸,想到明天的离别,心里涌起了一丝莫名的失落,却又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失落什么,子默只是一个很谈得来的朋友罢了,时候到了,自然就该各奔西东,他本有他要去做的事情,而她,自由了那么多天,终还是要回到那深深庭院之中。若岫想了又想,分不清自己是在留恋这些天来的自由生活还是对即将到来的离别不舍,怅然轻叹了一口气,再次合上眼。

    那群人见他们睡下,又说了几句便停止了闲聊,也各自安顿,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之后,破庙安静了下来。

    没有声响,若岫却更加难眠,翻来覆去了好一会儿,终于认命,索性坐起身来,看向身边的子默,却发现他不知何时睁开了眼,也在看她,眼神一片安然,就像是一片宁静的湖泊,没有一丝波澜。她想了想,冲他点了点头,便起身走出了庙门。

    果然是一层秋雨一层寒,雨虽停了,外面却是一片沁人心肺的凉意,甫出门的若岫被一阵风吹得打了个寒颤,跟在她身后的子默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走上前来,轻轻将手里的粗布衣衫披在她身上。若岫深吸了一口气,此时的空气清洌中又带有子默身上特有的温暖气息,自觉得清醒了些,抬头浅笑,转身向前走去,看着路边被打蔫了的野花,摘下一枝已然光秃秃的花萼,放进子默温热的手里。

    “我觉得你的声音好听,却从没听过你唱歌,明日一别不知何时还能再见,不如你唱一曲阳关三叠?”若岫笑咪咪的说,虽要离别,却也没必要非得泪眼相对。

    回应她的是一团空气,子默似乎有些尴尬的站在那里不言语。

    若岫笑着摇了摇头,叹道,“那,还是我来吧。”

    “好。”果然是子默,离别时刻还是那么惜言如金。

    “拈花而立,笑怒从何方,佛独不语,难言世间相。

    玉笏随意摆满床,乌衣巷口车马长,到头来王谢何曾能百世,紫蟒转眼换麻裳。

    在西有长庚,在东有启明。人生百年、不过东走西顾忙,纱帽布衣、却叹谁逃过千载岁月长!

    吉凶祸福,何不若高枕黄粱,东北西南,也无须鱼鲂妻姜。

    他乡故乡,共婵娟千里亦欢畅,不用诉离殇,画像佛像,臭皮囊万年早为灰,何必丹青忙。

    便称意、俗事纷纷抛却随水逝,因随我、散发扁舟沽酒一壶就月光!”

    若岫一直在微笑,看着子默安静的眼眸,她想他会明白,这也是子默当时问她为何不愿嫁傅青云时,她的回答,应该说,是她的理想,穿越前所经历的种种,全是因这输赢名利而来,在此重生便希望自己能够抛却这一切,拈花而立,笑对人生。

    子默一动不动的站在若岫面前,凝视着她的眼,听着她轻声吟唱,安静的眼里透出暖暖的气息,恍惚中,让若岫觉得身边不再是凄风冷雨过后的满地狼藉,而是春暖花开的温润暖流轻轻拂过面颊,如沐春风。

    一曲结束,子默露出浅浅的笑意,若岫明白,这是他是听懂了这歌的心意,心中忽而生出一股侠气,人生能得如此一知己,便是要她从此长门深锁,又有何妨。

    “快月圆了。”他望向幽暗的天空,打断了她彭湃的思绪,若岫也抬头,天空晦涩深暗,便连一颗暗淡的星都见不到,哪儿看得到月亮。

    “是啊,中秋佳节,便有月饼可吃了。”若岫换下伤感,端出一脸馋相。

    子默被她的样子逗得笑意更浓,却并没有开口。

    “月圆啊,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到月圆之夜就变身的狼人。”若岫喃喃的说。

    “狼人?”

    若岫语塞,想了想不知如何解释,这个若真的讲起来,怕是要从狼人吸血鬼一直追溯到中西方文化历史的差异问题上去了,只好随口乱说道,“就是,平常看来是普通人的模样,每到月圆之夜就会性情大变,对月嚎叫。”嗯,这样说也没错就是了。

    “你,如何得知?”或许是因为离别在即,惜言如金的子默奇怪的话多。

    “呃,看,杂书上说的。”可惜话题不好,若岫此时却接不上话来。

    “你不怕?”子默忽然很认真地看着她的眼,那眼神让若岫几乎要以为他下一秒就要爆料说自己其实就是一个狼人,不禁觉得好笑。

    “有什么可怕的,不还是个人嘛,”若岫豪气万千的说,想了想,又很没骨气地加了一句,“唔,只要,他不来咬我。”此话一出,刚才的气势全没了。

    子默又露出浅浅的笑,右颊竟依稀露出一个浅浅的靥窝。两人这么一句两句的说着,寒气愈深,若岫渐渐觉得开始发冷,便和子默慢慢往回走。

    回到破庙,已是万籁俱静。那边一群人中,守夜的黑衣男子只是随意看了两人一眼,就又眯上眼转过头去。火堆还在噼里啪啦的燃烧着,屋里比屋外暖很多,若岫安静的躺在草席上,心里竟是前所未有的安定,不一会儿就进入梦乡。

第十六章 薄言还归

    微水城一幅繁华景象,若岫和子默却早已是一身疲惫,只勉强还算衣衫齐整,两人无心观看沿路景物,向路人问得方向,便径直朝城东吴家行去。

    远远看到一道红漆门,门上扁书:吴宅。就见得昨晚那一群人在门口投了帖,随即被迎出门外的傅青云和老和尚请了进去,若岫和子默对视一眼,走到门前。

    “烦请通报求见你家主人。”子默走上前,对那门房说。

    门房将信将疑的看了看他们,问道:“请问是何方人氏?可有拜贴?”

    “我们是随陶家一同南下的,路上走散了,便来这吴家寻找陶家之人。”

    门房轻蔑的看着他们沾满尘土的衣衫,“陶家两路人马已在日前全部到达,未曾听得有何人遗漏。”

    若岫见得子默吃瘪,有些想笑,一路风餐露宿都没能让他皱一下眉头,竟是到了这门口,被这以貌取人的门房摆了一道,进不得门去。

    两人正僵持着,便听得远处得得的马蹄声,若岫举目望去,看见一骑由远至近的驶来,掀起黄沙滚滚,越来越近,刺目的阳光明晃晃的让人看不清楚,她不禁眯起了眼,抬头想看个究竟,只见得那翻滚的黄沙中依稀的身影似乎有些熟悉,没等她反应过来,那骑士便已飞身落马,一阵天旋地转之后,若岫撞进了一副结实的胸膛,感觉自己鼻子像是要断了似的,不禁哀嚎出声。

    “小岫!”那人的声音和若岫的哀号同时响起,语气中的惊喜不容置疑。

    若岫透过那肩膀,竟看到子默向来安静澄澈的眸子里乌云密布,深沉又难懂。她眨了眨眼,又看过去,那眸子却又恢复了一贯的清澈透明,正待再看,手腕却传来一阵痛。

    奋力争开桎梏,若岫哀怨的看向乐水,“大哥这是在报我摔了你青玉茶碗的老鼠冤么?”

    乐水挑了挑眉,“我说那青玉茶碗怎的再也找不到了,原是被你砸了。”

    若岫心道不妙,一时忘形说溜了嘴,竟捡了个不该说的话头,忙端出无辜的表情,“什么?小岫这两日疲于奔波,想是累的有些糊涂了,说了什么有时候自己也记不得的。”说罢,还认真地点了点头,表示确定。

    乐水的面色本来有些阴沉,见她如此作态却忍不住笑了,若岫见逃过一次,松了一口气,扭头冲子默笑笑,子默走过前来,向乐水拱了拱手,二人便由乐水引着进了吴家。旁边的门房听得乐水那句小岫时便已然面色发白,此时大气也不敢喘的立在一旁,只低头望着地面似乎能看出花儿似的,若岫和子默却连理都没理,径自前行,那门房这才大大的舒了一口气。

    花厅里满是人,首座上是吴家的主人吴老爷,左手边依次是陶老爷、大和尚和傅青云。右手边则是那华服中年人及昨晚那一干人等。众人见得乐水带着两个人进来,均露出讶异的神色。

    陶老爷见到这个本以为死去多日的女儿,也惊讶的合不拢嘴,父女俩本来也没有多亲厚,便双双按规矩来了个相见欢。若岫此时满面风尘,甚是不合礼仪,也不好多作停留,便匆匆向厅中各位福了身,便被丫头扶着去内院梳洗清洁,留下乐水和子默在原地细说缘由。

    若岫匆匆洗了澡,换了件衣服,还没等吃上一口茶点,守在门外的乐水就进了门来,未等落座便开了口。

    “这是他说帮你收着的,”说着,递给若岫一个小布袋,她打开一看,里面是那个小陶罐,里面是上次子默用来给她擦手的药膏,难道是刚才看到她的鼻子被撞红了,留给她擦的?若岫接过那罐子,有些喜欢的收进衣袋。

    “你,和他……”乐水迟疑着,像是不知怎么开口。

    “这两日来我一直和他在一起,”若岫笑得一脸坦然,“若不是他,我怕也无法走出山崖,来到这微水城了。”

    乐水见她微笑,似乎略略松了一口气。

    “他人呢?还在前厅么?”若岫起身,想去送他一程。

    “已经走了,他留下这东西,便要了他的马走了。”乐水皱眉道。

    “噢。”这也是意料中的事,若岫不知再说什么,只得等乐水说话。

    “妹妹,这几日虽是环境所迫,但,可能会有不利于你的谣言。”乐水定定地看着若岫,眼里是不容置疑的担忧。

    “对于陶五来说,谣言也不止是这一桩了,只是到时候若嫁不出去,就得烦劳大哥负责养我了。”若岫笑咪咪的说,有这么一个关心自己的亲人,感觉真好。

    “这丫头,明明是足不出户的小姐,怎得做事却有股子江湖气。”乐水见她不受影响,皱眉笑骂。

    若岫笑眯眯的做了个鬼脸,伸手去抓点心来吃,乐水却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脸色一沉道,“丫头该打!”

    见她一脸愕然,乐水又斥道,“你知不知道当日有多危险!谁让你自作主张来者?”

    “可……”

    “你一个姑娘家,好好呆在安全的地方就行了。那些都是男人的事情,谁要你来多事!”乐水还是面色阴沉。

    若岫看着乐水苍白憔悴的面孔,又看到他腰间肿胀,显然是受伤的包裹处,心里感动,软下口气,又撒娇又耍赖的哄了半日,方让乐水回转了脸色,犹自不解恨地狠狠地敲了她脑袋一记,见她痛呼出声才算放过,拉着她问这几日的经历。

    两人正说着,门口来了个丫环,说是陶老爷吩咐让若岫梳洗好了就去前厅见礼,乐水听到皱了皱眉头,便和她一起往前厅而去。

    厅里那群人还未散去,若岫目不斜视,走向厅前,对那首座的吴老爷并着陶老爷福身行礼,吴老爷捋着胡须,笑咪咪的看着她,吩咐她在一边坐了。

    若岫本以为见过礼便要回去后院,此时却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坐了,对乐水投去疑惑的目光,乐水却也神色茫然,不知这是什么状况。

    “这便是小女若岫。”陶老爷开口向那华服男子说,一面转向若岫,“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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