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穿越:霓裳铁衣-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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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这女人之前的印象不是很好,所以她边哭边朝我哀叹自己命苦的时候,我也只是随意敷衍了几句。看向灵堂正中悬挂着的池老爷的灵像,面孔威严,眼睛仿佛还森森地盯着我,我忽然想到了个问题。
如果通地七和池景秋以后真的在一起了,我真的是他们的后代,那么这个池老爷,算起来也是我的祖先了……
我顿时有风中凌乱的感觉,想了下,终于还是朝灵位方向拜了几下,也算是替池景秋尽到做女儿的本分。
灵柩在和尚道士们的钟钹念咒声中被八人抬起,唢呐开路;炮仗齐鸣,送葬的队伍蜿蜒迤逦,蔚为壮观。道路两边站满了看热闹的人。我头戴遮住半张脸的孝帽,被福妈扶着跟在灵柩后的时候,听着路边的人议论着池老爷摊到了个这样的好女婿,身后大事才如此风光,忍不住抬头望向楼少白,他骑马在前,背影挺直,手臂上缠了圈黑纱。忽然觉得有些滑稽,眼前这一幕,就仿佛舞台上的一台大戏,而我是个不知道接下来剧情的临时演员。
我收回了目光,无意扫了下边上的人群,呆住了。
人头挤挤的人群里,我看见了池景秋。虽然她一身灰布大衫,整个头脸被方巾包裹了起来,只露出了额头和红肿的眼睛,但我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我又惊又喜。几天之前的那场夜半枪炮和池家的被毁,在凌阳城自然成了轰动一时的话题。池景秋听到消息也不奇怪。池老爷虽然待她不怎么样,但她毕竟是他的女儿,天性使然,过来送这个父亲最后一程,也在常理。她既然来了,通地七想必也在附近。我张望了下,果然,在池景秋的身后站了个头戴压低的黑毡帽的男人,是通地七。我看向他的时候,他也看向了我,目光微微凉肃。
“福妈,我突然头很疼,要歇下。”
我对福妈低声说道,停下了脚步。福妈急忙扶着我脱离了队伍,站在路边有些着急:“怎么办?要不我跟姑爷说下?”
“不用。我去那边坐下,你去帮我倒杯水就好,我等你。”
我指着人群后路边的一个凉亭。
福妈应了一声,急忙扶着我挤出人群。我坐了下去,她往边上的一个茶寮去。通地七朝我走了过来,我急忙站起来。
“上次完全是个意外。相信我。他临时从省城折回的。”
我有些急切,压低了声说道。
他望着我,微微蹙眉,神情看起来还是有些冷淡。
我看见池小姐正从他身后朝我走过来,心中一动。现在或许只有靠她了。
“我和池小姐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你就不觉得奇怪吗?我上次说过我有事求你,这件事不但关系到我的性命,和池小姐也有密切的关系。你再相信我一次,求你了。”
他飞快地看了眼池景秋,眼中掠过一丝异色,神色终于有些缓了下来,想了下,微微点头:“明天下午两点,就这里的茶寮,我等你。”
我急忙道谢,见池景秋已经到了我面前,有些过意不去道:“池小姐,真对不起,玉堂春后来在牢房里……得了急病,没了。他这人其实不怎么样,你以前或许只是被他在台上的粉墨重彩给吸引了而已……”
我不敢跟她说,他是我被楼少白逼着开枪打死的。
池景秋怔怔看着我,神色有些惘然,忽然叹了口气,又看了眼身边的通地七,说道:“我知道了,……多谢你费心……”
我远远看见福妈端了杯茶水过来,急忙朝她使了个眼色。池景秋回头看了下,说道:“福妈从小看着我长大,对我很好。她没儿没女的,麻烦你以后帮我照看下她……”
我点头。通地七立刻带着她离去,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很快被人流吞没了。
我注意到通地七行动如常,看起来前次的受伤对他影响并不是很大,虽然还不知道他这段时间都躲藏在哪里,背部受的伤又是怎么养好的,但心里已经松了口气。他没事就好。
福妈到了我近前,我接过茶水喝了几口,忽然看见路边的人流分开了条道,楼少白朝我走了过来。
“怎么搞的,一回头就不见你。”
他到了我近前,口气稍稍有些不快。
“小姐说突然头疼,所以在这里歇口气,喝点水。”
福妈急忙解释。
“是啊,昨晚一夜没睡好,歇一下。”
我朝他笑了下。
估计是我脸色确实不大好看,他看了一眼,说道:“你不用去坟山了,回去休息吧。”说着就叫人送我回去。我嗯了一声。
池老爷的丧事让楼少白这一天都很忙,晚上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又迟迟没进房间,我有些不放心他的伤,找了一圈,打开书房门的时候,看到他正坐在灯下,凝神望着桌台上的什么东西。我溜了一眼,见是两幅拼接起来的看起来极其老旧的羊皮一样的东西,知道是地图。
他抬头,见是我进来了,顺手把羊皮放到了抽屉里,站了起来。
我知道他对我还有些防备。从前书房的门也没见锁过,自从池家遭殃之后,白天他不在家的时候,书房的门就总是铁将军把守,肯定是因为得到了整张地图的缘故。
他防不防我,我无所谓。事实上,我还真希望他不要对我太好。太好,我真的要不起。
“上药了。”
我站在门口,说道。
他嗯了一声:“我马上过来。”
我笑了下,转身离去回了房间,没一会他果然回来了。
这一次他坐在床边很配合,甚至配合过头了。我站在他面前给他换药的时候,他的另只手就一直搂着我的腰,鼻脸在我胸腹处蹭来蹭去地占便宜。我推开,他又笑嘻嘻靠过来。我恼了,拿镊子夹起他肩膀上的丁点皮肉,他哎哟了一声,嘴里唠叨着“最毒妇人心”,这才老实了下来。换完药等两人都上床了,他果然色心不死,又开始靠了过来,我果断叫停:“昨晚是意外。意外就是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伤没好全,别再碰我,我没兴趣和一个伤号做那种事。”
他盯了我片刻,见我不像是在玩笑,终于怏怏地叹了口气,躺了回去。
第二天他照样出去了。中午过后,我就早早地到了昨天和通地七约好的茶寮,坐在那里等。到了准时两点的时候,看见一个黄包车夫拉着车停在了茶寮的路边,朝我的方向看了过来。
是通地七。
我急忙出去,坐上了他的车。他拉着我跑得飞快,最后停在了一条巷子的一个院子门口。这里应该就是他和池景秋新的落脚点了。
一进去屋里,池景秋就迎了出来,向我打听池老爷的死因和池孝林的下落。我含含糊糊应了几句,把楼少白的话搬了出来推搪过去,她显得有些失望,眉梢看起来一片愁烦。
“景秋,我和她有事要说,你先出去下。”
通地七对她柔声说道。我注意到他对她的称呼已经从“池小姐”变成了“景秋”,估计这段时间两人感情进展不错。
池景秋嗯了一声出去了,顺带还帮着关了门。
“楼少白和池家人终于翻脸了,他现在弄到池家的另一半地图了,我猜得对不对?”
通地七一开口就这样说道。
之前和他的几次见面,丝毫没听他提起过与地宫有关的事。现在突然听他这么说,我有些惊讶。
“你叫什么?”
他问我。
“萧遥。”
“好吧,萧小姐。你其实不必惊讶。凌阳的地下沉睡着一个藏宝地宫,这对普通人来说自然是秘密。但对我来说,你知道我是干这行的,知道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他朝我笑了下,解释道。
我立刻想到了省城的那个汪主席。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看来知道这秘密的人,确实还真的不少。
“你对地宫宝藏也有兴趣?”
我问道。
他凝神片刻,忽然摇头一笑:“据我所知,我的祖上和另些与他们不相上下的个中高手,纷纷都对这个地宫下过手。但是很奇怪,这个地宫非常特殊,无论他们用尽什么方法,始终无法探到地宫的入口。到了我这一代,我对它产生兴趣,也没什么奇怪。这么说吧,不管你信不信,我对这个传说中的奇怪的地宫本身的兴趣,远远超过了我对里面宝藏的兴趣。”他说完,看向了我,“萧小姐,你说的那件和景秋有关的要我帮忙的事,到底是什么?虽然玉堂春没弄出来,但我相信你的话。你说吧。”
二十五章
我曾经想过无数次,见到通地七后该怎样向他开口才能让他相信我。结论只有一个,那就是很难。确实,这种事情,若非就是发生在我的身上,旁人若对我说起,我的第一反应肯定就是痴人说梦。
我背过身去,从胸口处摘下了那块还带着我体温的翡翠,托在掌中,转身举动了他的面前。
“你见过这东西吗?”
我问这话的时候,并不抱什么大希望。张三虽然跟我说,是通地七拿了这翡翠,但现在,很明显,他连地宫的入口还没找到。
果然,他看了眼我掌心的翡翠,并没露出什么惊讶,只是接了过去,到窗边对着阳光端详片刻,回头说道:“这东西不错,年岁不小,看品相,是极品货色了。”
我看着他说道:“我的故事就和这东西有关。就算你觉得匪夷所思,也请你一定耐心要听我说完。”
他把翡翠放在了桌边,自己坐到了凳子上,示意我也坐下,点了下头,这才朝我一笑:“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萧小姐请说,我洗耳恭听。”
他的话让我稍稍定了些。他祖辈既然是干倒斗营生的,眼界和经历自然与寻常之人不同,但愿我这秘密说出来后,不会让他以为我在胡说八道。
“我的故事,就是从这块翡翠开始的。我的一个一百年前的祖先,精于盗墓,他从一个古代地宫里得到了这东西,传给了他的女儿……”
我把张三告诉我的,包括那个如噩梦般的家族怪病,一股脑儿都说了出来。
看得出来,他的表情极其惊讶,几次仿佛想要开口打断我的话,但是都忍了下来。
“我醒来的时候,就在河水中,被池孝林带人捞了出来,当成池景秋,被嫁给了楼少白……我的故事说完了。”
我终于吐出口气,有些忐忑地看着他。
他盯着我,神色怪异。
“你是说……你是那个盗墓人一百年之后的后代,因为这块翡翠到了这里?”
“是的。我无法解释我为什么会被送回了一百年前的现在,但我说的都是实话,没有半句虚言,”我迎着他的目光,慢慢说道,又说道,“那个盗墓人的名字叫通地七。你就是我的祖先。所以你必须要帮我。这其实不是在帮我,也是在帮你自己。你难道希望你和池小姐的后代世世代代遭受这样可怕的命运?”
他的眼皮仿佛跳了下,猛地站了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几圈。
我知道他现在思绪一定极其纷乱,所以没有开腔,只是忐忑不安地注视着他。
“萧……”他顿了下,“既然把这东西放回去就能解降,你为什么不让楼少白帮你?”
我有些茫然。
是啊,为什么不让楼少白帮我?
“我也不知道……或许我从来就没想过让他知道这件事。这是我的秘密,我只愿意让我感觉能托付的人知道。他不是我觉得可靠的人,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