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戟-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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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椅子上,不时望着姑娘那份委屈求全的模样儿,越想越想不透。
又听杜飞云近乎哀乞的说:“鸣弟弟,是姐姐太过于喜欢你了,所以……一时间做错了事……弟弟,姐求你,宽恕了我……。”
石剑鸣微微偏了一偏头,睨了睨她,见她一脸真挚温和的神色,嘴角上挂着一丝歉然的笑意。
一双俏丽动人的丹凤眼,被里面一只柔荑紧紧地握着自己的掌心,一股热气直透全身,铁似的心肠也下觉间即刻软绵绵地,受了感动,心想:
“佛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她既然忏悔过去的过错,存心向善,我又何必那么老是硬着心肠不理睬人家呢?”
又想道:“不管过去她怎么样,她喜欢我总还是没有错儿的,只要我今后能够把持得稳,诱她向善,不也是一件好事吗?”
石剑鸣想到这里,也就转过了脸儿,略显羞涩的唤了一声:“云姐姐!………。”
欲言又止,一副天真烂漫味儿,使杜飞云心花怒放,连自己的内伤也忘了痛楚。
同时欣喜之下,不知怎么还参杂着一份莫名的羞赧,也慈和,欣然,而又娇羞多情的说道:“弟弟,你喊姐姐做什么?”
石剑鸣审视着她的一双大眼,清澈、明洁,妖邪之气已经俱无,心下大慰,像一个小孩子撒娇似的说道:“我……我只愿做你的弟弟!”
一片凄然的影子,掠过她的脸上,但随即又快乐的说道:“是吗?弟弟,你不做我的弟弟,做我的什么呢?”
她莞尔地笑着,眼神里完全是一个大姐姐的味道。
石剑鸣一听她竟然说只做自己的姐姐,心里也猛然一喜,但不知怎的,又多情的看了她一眼,嘴里却喜孜孜说道:“云姐姐,那太好了,我一定做你的好弟弟!”
杜飞云被他这多情的一眼,看得心里疑云一团,心想:“他眼光里明明是充满着情意,何以嘴巴里却又说得那么正经呢!”
既见石剑鸣那么高兴,也就说道:“好弟弟,我也一定做你的好姐姐!”
说着也深情的望了他一眼,被窝里的手也越发握得更紧了!
亦黄在旁边听见人家姐姐呀!弟弟呀!黏在了一块,听得心里痒痒地,难受不过,也就借故出了“若仙秘室”。
上面两个少男少女,尤以石剑鸣此刻心里已经喜欢了人家,却又觉得人家配不上自己,明明自己已经原谅了人家,却仍嫌人家过去有太多的错误,是以欲言又止,表里不一。
杜飞云心里也是明明知道自己痛爱着人家,嘴里却又不敢违拗他,只得说要做人家的好姐姐,也就是说,明明不愿放弃他,却又不得不表示放弃他。
这也是一个坏女人,回头向善时,可悲,可悯,亦复可怜之处。
且不说石剑鸣,“凌波仙子”杜飞云在“若仙秘室”,彼此都以矛盾之极的心理,“若是无情却有情”的,彼此诉说着闲话,那边“碧湖庄”上却早已闹得天翻地覆,剑气干云,险象环生。
原来和红脸少年邵谷人住在“知客栈”的僧道俗三人,云梦和尚、云中道人和石剑鸣的师兄姚淇清,大早醒来,已不见了邵谷人,不禁惊疑满腹。
原来邵谷人轻功最佳,兼之三人半月奔波,疲倦已极,睡前不疑有他,是以邵谷人独自出得“知客栈”三人俱然不觉。
既然发觉邵谷人不见,当即匆匆用晨膳,雇了一只渡船,直访高邮湖中的浮洲“碧湖庄”。
僧道俗尚未靠岸,早已为庄上巡逻汉子发觉,大声喝道:“那是哪个没有生眼睛的,竟然瞎撞瞎碰的,敢到大爷们的‘碧湖庄’上来?”
云梦和尚张着一张笑哈哈的大嘴答道:“无知野徒,还不快去通报你们的‘水底青蛟’聂廷虎,前来迎接你家佛爷!”
那巡逻汉子一听来人直呼自己庄主姓名,再瞧三人来势,哪敢怠慢,急忙飞奔进庄,报与聂廷虎。
“水底青蛟”聂廷虎一听来人直呼自家姓名,并指着要他出来迎接,不悦之心即生,顺口说道:“且让我出去瞧瞧,把他宰了再说。”
出得庄门,一僧一道一青年已然上得岸来,看那僧道二人神采奕奕,精光蕴露,猜知都是会个两手的,来意善恶尚且不知,遂收敛起一对阴沉的丑脸,笑脸迎人的说道:“不知三位高人到来,未曾远迎,聂廷虎这厢有礼,并请恕罪。”
云梦和尚云游四海,遍历天下,见来人三角眼,塌鼻梁,不黑不黄的一付阴沉恶相,早已对他猜透了八分,哈哈一声长笑,说道:
“大庄主今个屈驾出迎,贫僧实是不敢,不过咱们快人快语,请问一句,敞友红脸膛少年邵谷人,昨夜可曾是大庄主的座上客吗?”
聂廷虎已知人家是来找梁子的,有些念然的说道:
“碧湖庄上接待过天下英雄好汉,莫说是一个红脸少年,十个百个自也可以接待,只不过咱家倒还没有会过什么红脸青面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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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僧道以身卧龙穴
“水底青蛟”聂廷虎阴沉地笑了笑说:“三位高人既然欣莅敞庄,廷虎自亦不敢慢待各位!”
说着随虚伪谦让三人进庄。
但见一座高及丈余的围墙正中,是一可容数骑并辔的宽大铁门,横额写着歪歪斜斜的三个大字——“碧湖庄”,下款是“聂廷虎题”,看得云中几个人不觉心里好笑,心想:“这等蹩脚的书法,竟也题字?”
大门前两列青衣壮汉,分峙左右,手执兵刃,杀气腾腾,倒也颇有一番威武气象。
两列护卫见庄主聂廷虎导领三人进庄,一齐躬身施礼,面露敬畏之色。
进得庄来,但见高楼巨厦,星罗布列,庭园林木,密密茂茂,只是雕栏玉砌之中,显得俗不可耐,像是个暴发户,处处想学高人雅士,处处却又学得不像,以致“画虎类犬”留人笑柄。
“水底青蛟”聂廷虎装着一付虚伪的笑脸向三人说道:“三位厅内略进茶点,再请指教!”
说着已把云梦和尚、云中道人、姚淇清三人让进一座大厅。
大厅广及数丈,红毡铺地,四壁之上悬有不少古董字画,只是格调型式,俱属不一,像是四处劫掠而来。
厅堂正中,分宾主排列着两行黑黝黝的太师椅子,除了正中主位上那一望金玉辉煌,锦绣豪华之外,其余俱是非木,非藤,非铁之属,形式亦是非常古怪,四只椅腿俱钉牢在地板之上。
聂廷虎笑嘻嘻地让三个人落坐。
云梦和尚瞪了那些椅子,一面向云中,和姚淇清使了个眼色,先自到了上首的一张坐下来。
方一坐下,“咯咯吱吱!”连声数响,椅背椅脚之上猛然伸出四只铁臂,迅猛之疾的环抱而来,并不住紧紧向云梦环扣着。
这上下四只铁臂,臂力万钧,无法破解或抵御,平常人只要被它扣住,立刻腿骨与腰杆俱将折断,是为“碧湖庄”千百明暗机关中专门对付明来的“迎宾椅”。
云梦和尚未落座之先,即已留意,早已暗运内功,以防不测,只听他哈哈一声长笑,跟着双手双足早已抵住四只粗臂,猛运真力,四只面杖粗细的铁臂,便被抵住。
他笑着说:“好家伙聂廷虎!你这只椅子招待客人这么亲热!”
说着双手双足猛一用力,“咯喳喳!”一声脆响,那四只铁臂已然被他拆断。
聂廷虎一见大惊失色,但瞬即转为一付笑脸说道:
“大和尚你坐错了地方,这只椅子是专门给我那只会耍把戏的黑狗熊坐的,你………哈哈!”
想不到这阴险毒辣成性的聂廷虎,竟然藉题发挥,骂起人来了!
姚淇清听见长辈被辱,气愤不过,手按剑柄,就欲抽剑动武。
云中见状,使了个眼色,止住了他的冲动。
云梦听聂廷虎不但不为这只出洋相的椅子道歉,反而藉题骂人,本来也甚恼怒,继而一想,姑且饶你,等会再把你这“碧湖庄”澈底收拾。
遂即指着聂廷虎笑骂道:“好一个混帐的椅子,竟然把你家佛爷当成了狗熊,不晓得那椅子主人是怎么安的?”
笑骂之间,庄内壮汉已然端上茶来。
聂廷虎声色俱厉的吩咐那壮汉说:“快去搬弄些‘上等’酒菜来,招待咱们的嘉宾!”
壮汉连连应诺退去,四人也就落坐。
这“迎宾椅”怎么第二次坐下时,就没有伸出那四只铁手臂呢?
原来第一次聂廷虎站在大廷中间,让四人就座时,脚下已经暗自踩动毡下机关,是以云梦刚一落座,就伸出那吓煞人的四条铁臂,第二次再坐,聂廷虎见机关无效,自然再未使用了!
大家坐定,聂廷虎细眯着一双三角眼说道:“碧湖庄主今日何幸,得蒙三位高人大驾光临,敢情动问三位法号,仙山何处?”
云梦和尚爱说话,笑说道:“依我看聂庄主所言不差,如果你这‘碧湖庄’早来过像我等这样的手脚,恐怕它早就夷为平地了!”
又接着说道:“道人弟弟法号云中,和青年姚淇清俱在西天目山修行,你佛爷我宝号云梦,大殿原本在丹阳湖中,惟咱家酷爱四海云游,现已居无定所。”
聂廷虎一听这和尚竟是传闻中,善长“气觉”奇学的“笑面弥勒”云梦和尚,不禁暗自一惊,心想:“今天的确是碰到了砸手货。”
说话之间,壮汉已经端上了一桌酒菜。
佳肴杂陈,云中三人不觉齐齐交换了一个惊奇的眼色。
只见桌心一只大盘子里四块方形烧肉上,各自插着一只明晃晃的三刃锋利鱼叉,薄薄地肉块紧附着三面钢刃。
云梦和尚点了点头,心想:“好家伙聂廷虎,你竟然也给咱家来这一套江湖上久已不要的玩艺儿!”
聂廷虎已笑眯眯的斟满了四个粗大酒觥,端起来说道:“几样山蔬湖味,不成敬意,廷虎先藉这一杯水酒,向三位高人略麦微忱。”说着举杯一饮而尽。
云中三人见他酒肉似乎尚未放什迷药,也各自举杯,刚要举杯,只听云梦说道:“道人老弟,姚贤侄你们今天怎么也肯破例开斋饮聂庄主这等烈酒。”
云中暗叫惭愧,心想:“怎么,人家都一口饮了,难道这酒内还有问题?”
可是云梦明明是在暗示这酒饮不得,杯已近唇,甚觉尴尬,遂即顺势闻了闻杯中的酒说道:“大和尚所言不错,聂庄主这酒是太烈了些!”
姚淇清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也随着偷偷地放下了杯子。
云梦和尚平时虽爱说笑,今天却处处谨慎,初见聂廷虎举杯一饮而尽,不疑有他,谁知刚一举杯近唇,即觉浓郁芬芳的酒味之中,另有一些轻微怪味。
这怪味,一般饮酒者说,绝然嗅不出来,可是云梦不仅是个十足酒徒,江湖经验却又老道,是以闻味猜知这酒内已经下了上等迷药。
聂廷虎所以一饮而尽想系早已吃了解药,故敢大胆,表现豪爽,自己先饮,使三人不疑有他,这确是一个阴狠之极的手法。
聂廷虎见三人虽举杯而未饮,脸一沉,向那侍候酒菜的庄汉说道:“此酒过烈,还不快换上好的过来!”
一边又向三人忙着赔不是,说道:“三位高人既嫌这水酒太烈,我们何妨先动筹吃菜吧 !”
说道伸手桌央,拿起那鱼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