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之湄-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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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眺,捕捉到二里外有一个黑影飞速掠走。
高胜寒一松气,象落叶般飘落下来。
“发现了什么?”水之湄问。
“发现一个人,估计是杀手。可惜,太远了,无法追上。”
高胜寒重新审视三具尸体,杀手的剑真快呀!以致三人都来不及反应,就在同一瞬间丧命。他脑海里搜索江湖中的用剑高手,出剑如此奇快者寥寥无几,但是不好确认是谁,因为,杀手用的是普通的剑,没有标志,不留痕迹!
“胜哥哥,我们现在去哪?”水之湄问道。
去哪?高胜寒有些茫然。浣纱西子死了,杀害浣纱西子的人也死了,凶手在逃。去哪呢?忽然,他想起了什么,脸上渐渐放出了亮光。
“走,回潮音寺。”
什么?水之湄以为听错了。她摸摸高胜寒的脑门“胜哥哥,你没搞错吧,难道,你想把那些秃驴全部杀光,再放一把火,烧掉这个破庙?”
“呵呵,没必要,和尚以慈悲为怀,我为何要难为他们呢?”
“难道,你要回那个黑不溜秋的鬼地道,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我头脑又没问题,地道既然已经暴露,他们还会用吗?”
“那你到底要去找什么?”水之湄糊涂了。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刚到潮音寺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我想想…”水之湄眯着眼睛回忆当时的情景“哦,我知道了,鸽子!莫不成是鸽子?怪不得,怎么一大早就有大群鸽子飞到庙里来。”
“对,肯定是鸽子有问题。你想想,我们的脚程不慢,我们的行动又秘而不宣,敌人怎可能赶在我们之前下手。肯定是有特殊的情报渠道。就是用鸽子传递,那不是普通的鸽子,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信鸽!”
终于解开了心头之结。“可是,对手是怎么知道我们要来潮音寺救人的呢?”水之湄还是想不通。
“这个嘛,兴许是你审问‘鬼谷娘子’时隔墙有耳,是你自己太得意了,忘记了观察周围敌情。”
这个解释似有情理,不管怎样,先回寺里再说。
两人很快返回潮音寺,此时约摸午时一刻,阳光灼热,没有一丝风,香客比清晨多了一些。香客们都在虔诚的敬香,他们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四处打转,寻找鸽群的踪影。奇怪,房顶没有,树上没有,难道凭空蒸发了?水之湄清楚地记得,从清晨见到那群鸽子至今,就再没听到过鸽群振翅的尖锐气流声。
会不会有一间专门的鸽房,把鸽子关起来了?他们挨门挨户一间间的搜查。忽然,飘来一阵诱人的香气,好象是牛肉。奇怪,和尚怎么能吃荤?这里的和尚究竟是怎样的和尚?
水之湄用口水蘸湿窗纸一捅,哇,厨房里热气腾腾,香气四溢,让人垂涎三尺。几名和尚正在紧张的烧火、切菜、配料。高胜寒捏捏水之湄的手背,推开门,大模大样走了进去。几个和尚停下手中的活计,迷惑地望着他们。当然,目光更多是停留在水之湄身上,毕竟,和尚很少有机会见到女人,尤其是这么漂亮、风情万种的女人。
“你们这里谁管事?”水之湄大声问。
“我。”一个切菜的和尚回答“施主有何见教?”
“你叫什么”
“贫僧法能。”
“法能,你可知罪!”水之湄厉声道。
“贫僧不知。”法能吓了一跳,额头的汗水涔涔而下。
“出家人不杀生、不吃荤,难道你不知,连犯两条戒律。”
法能顿时松了一口气“冤枉,小僧并未犯戒。”
“胡说,锅里煮的明明是牛肉,难道你想抵赖。”
“不错,是煮的牛肉,但是用于招待外来贵客的,与本寺僧人无关,而且,烹饪的厨师也是方丈从外面请来的。”
“哦,是谁?他在哪里?”
“他正在后院杀鸽子呢。”
杀鸽子?高胜寒和水之湄面面相觑,旋风一样冲进后院。只见树底蹲着一人,正在给鸽子放血,旁边摆放着几只宰好的鸽子。“住手!”水之湄急得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抬手就是一掌。
高胜寒一撞她的手臂,掌风击偏,树叶簌簌落了一地。
“你干嘛!”水之湄气不打一处来,手又扬起。
此时,一直纹丝不动的厨师转过身来,呵呵大笑:“湄姑娘,小别一年,你还是那样性急呀。”
水之湄惊呆了“钟无盐,怎么竟是你!你怎么改行到庙里做菜来了?”
钟无盐道“只要付足银子,我到哪里都可以做菜,这有什么不对吗?”
“不对,太不对了。”高胜寒道“据我所知,你不管在任何地方下厨,工钱都不会少于八百两银子。庙里的穷和尚,怎舍得花这么大的价钱?”
“错!”钟无盐道“一、潮音寺并不穷,每年都有信士大笔善捐。二、如果花八百两银子能换回八千两金子,这样的买卖难道你不做?”
高胜寒苦笑道“的确做得过,只不知,这位大施主是谁?”
钟无盐直摆手“莫问我,你不是不知道我的规矩,我从来不问主顾的来龙去脉。我只管炒菜,收银子。只要不退菜,我就不退银子。”
水之湄笑道“要退‘天下无二’的菜,只有两种人,不是白痴,就是根本没有舌头。”
高胜寒道“这话不对,只会有一种人。吃了他的菜,没舌头的人也会长出舌头。”
钟无盐不为所动,也许是高帽戴多了,已经麻木了。他说:“你们找我什么事,差点害我性命。”
“没什么,不过想跟你讨样东西。”
钟无盐道:“我知道了,想要我手上的鸽子吧。喏,拿去。”随手把鸽子扔过来。
高胜寒翻看鸽子的脚圈,上面三个娟秀的小字“荣和府”。他心里一震,竟然是绍兴知府王邦荣的信鸽!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六、小巷恶战
再说严铁出去寻找马一炮。没有任何迹象,他直纳闷:这个大炮筒,难道那么快就被毁尸灭迹了?他跃上一间屋顶,侧耳倾听。忽然一阵风声,不远处一个黑衣蒙面人一掠而过。严铁二话不说,拔腿就追。黑衣人似乎知道有人追踪,回头望了一眼,往东边急蹿。黑衣人快如闪电,严铁的速度也不慢,两人一前一后,约摸半个时辰,已经到了郊外乱葬岗。黑衣人突然停下,撮唇一个唿哨,夜色中闪出一群黑影。严铁喝道“哪里的毛贼,敢跟官府对抗!”
黑衣人一阵怪笑:“你就是山阴县的‘铁捕’严铁吧?找的就是你,我看今天你就在这里葬个现成吧。”
严铁道“看来你们知道的不少,但有一点你们兴许不会知道。”
黑衣人奇怪道“是什么?”
严铁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话毕,手中的铁尺猛地击出。一瞬间,对方倒了三个。黑衣人的剑已出手,一阵寒气扑面而来。他脚步一滑,错步,从后面攻击。一声惨叫,对方又倒一人。严铁的算盘打得很精,对方人多,只宜速战速决。
十招过后,严铁道“阁下是崆峒派的铁木石吧?”黑衣人喝道“正是老子,你眼光不错。”
严铁道“你因做不成崆峒掌门人,跑到江湖为非作歹,实在是有辱名门之风。”
铁木石恨声道“你管得未免太宽了!我师弟刘之谦懦弱无能,武功低微,师父用他做掌门,实在是有眼无珠。”
严铁道“差矣,刘掌门宽厚仁义,武功虽然比你略差,但江湖口碑远胜于你。”
“操你妈的蛋!”铁木石暴跳如雷,剑势陡然凌厉起来。招招致命,不留余地。
严铁毫不慌乱,敌愈急,自己愈冷静。在对方一招“苍龙入海”,空门大开之际,他铁尺脱手急掷,徒手在剑锋中抢进。只一点,铁木石就软软倒下。他左右游走,把剩下五人全部点了穴位。
严铁“啪啪啪”抽了铁木石十几个耳光,铁木石一张猴子脸登时肿胀起来。
“说,谁派你引开我,目的何在?”
“我什么也不知道,严大捕头,放我一马。”
严铁见铁木石嘴硬,一运功,用上“分筋错骨手”。铁木石痛得哇哇鬼叫,汗湿重衣。严铁一收功,喝道“现在知道谁派你来了吧?”
“我真的不知道,上峰都是飞鸽传书,指派我们去干事,我从来没见过上峰一面。”
“你们是什么组织?”
铁木石目露畏惧之色,用眼角示意腰间。严铁从他腰间扯下一个腰牌:“神女一梦”。严铁大惊“你们是神女教的人。”铁木石急得连连摆头“严大捕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说。”
严铁心下凛然。近几年,他没少跟“神女教”打交道。凡是重大案件,或多或少都跟“神女教”有牵连。但凡涉及到“神女教”的下层帮众,极少招供,大多服毒自杀。也许是帮规严酷,刑法毒辣,招供必死,不招还有一线生机。它是江湖近年兴起的最大秘密组织,外界知之甚少。它的帮主是谁,何门何派,总舵在哪里,没有任何线索。怪不得铁木石抵死不招。或者,他只是底层的一个小角色,没法接触到实质性的东西。
假如,贡品劫案是“神女教”干的,要破此案,谈何容易!
未时,荣和府议事厅。王邦荣一脸阴沉。难怪,身为地方长官,在自己地头出了惊天大案。皇帝已经限期三月内破案,否则,当地所有官员就地免职。他的压力可想而知。
四周就坐的有:山阴县令陈正伦、会稽县令邱守一、绍兴总捕头李响、山阴总捕头严铁、会稽总捕头周无穷。他们已经会商了一遍案情:山阴方面,抓获6名嫌犯并严刑拷打,但未能获得口供;会稽方面,经详勘现场,有新的发现:在现场找到一枚遗落的发髻,经鉴定,是杭州“碧云号”的货品。系三个月前出货,售价五十两纹银,买主是杭州“海盐帮”帮主李天生的女儿李素儿。但李素儿不会武功,李天生矢口否认女儿有作案嫌疑,坚称发髻是被人偷盗陷害。现已将李素儿拘入大牢。连续多日来,出动捕快近600名,全城盘查可疑人物,但毫无收获。
从荣和府出来,严铁的脚步十分沉重。一方面,是案件的压力,最主要的是,从昨晚至今,高胜寒和马一炮都没有消息,让他不得不担忧。朋友,是一个多么温暖的字眼,但有时,又是一个多么愀心的字眼!
他心里空空落落的,不知不觉,又转到了老孙头的小摊。这里永远都是喧声闹语,热气腾腾,好象永远不知尘世的烦恼。严铁不觉心生羡慕,多好的地方呀,不像他,永远奔忙在查案办案的路上,经常身心交瘁。
“严大捕头,要不要来一碗?”老孙头满脸堆笑招呼道。
严铁点点头,木然坐下。然而不久,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也许是职业的敏感,他一扭头,就发现一双鹰一般锐利的眼睛。那人见状,忙低头装作吃东西。这是一个体格健壮的青年男子,一袭蓝衣,年纪三十岁左右,两边太阳穴微微隆起,一看就知道是个内家高手。 严铁暗道:来得好,正愁没处去找你们呢。
他慢条斯理吃着馄饨,好象对今天的味道特别满意。最后,他打着饱嗝擦着嘴,叫嚷道“老孙头,打包一份。”他慢吞吞走过去结账,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