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甸园的鹦鹉-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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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这些人会备妥一切,等我们明天到达。可是现在的情况是,我们计划的一项挑战似乎会触犯当地法律。)这个节目工程浩大,如果加进摄像和音效人员、我的发型和化妆师、鹦鹉管理员、段落制作,还有其余的外景工作人员,我们真是浩浩荡荡的旅行团呢。
对于今晚参赛者重组的结果,我们每个人都很满意。之前还真怕他们全挑选原来的队友;没有扯后腿,没有背叛,还有什么乐趣?幸好结果非常完美。这时候,参赛者都在睡他们不得安宁的觉,而那不再是恋人的杰森和蓓西,也已经在前往贝里斯的路上了。贝里斯是我们让淘汰的参赛者集中待到活动结束的地方。这么做是为了保密,如果我们让这些队伍一个个回去,媒体很容易就会猜出胜利者,所以我们把他们藏在一个地方,直到比赛结束。他们没办法和心爱的人联络,不过至少可以在海边轻松休息。参赛者说这是“淘汰者聚会”。再会了,蓓西和杰森。你们每天都会有零用金,如果需要的话,还可以通过电话找心理医师问诊:有时候参加这样一个节目的情绪后遗症,会很难处理。不过现实生活中还有比一次免费度假糟得多的事呢。哎呀,说不定你们还会重新谈起恋爱呢。
杰瑞米、凯特和埃里让三个屏幕同时播放,他们都戴上耳机,分别看朱丽叶和达拉斯、卡尔与杰夫,以及凯西和罗拉的###。化妆台和茶几上放着客房服务员送来的餐点,一名制作助理———一个红头发的瘦子,可能叫杰克瑞,也可能不是———正四处走动,捡起空的汽水瓶。
我靠在沙发上,一边享受清酒,一边眼观一切。这里不会有任何事情需要我了,我应该睡觉才对,可是一天之中的这段时间是我最喜欢的。此时,参赛者都安然睡去,可对我来说,真正的工作才开始。我没有小孩,但可以想象,当你终于把孩子都送上床而拥有一些自己的时间,应该就是这种感觉。
“各位一定要看这个。”杰瑞米说。他暂停朱丽叶和达拉斯的部分,只见朱丽叶张嘴眯眼,那暂停画面教人不敢恭维。杰瑞米摘下耳机,把声音调高,我们一群人就围在屏幕前。
影片又重新转动了。摄像机镜头往后拉,显示出我们两位不幸的主角正站在“东京迪斯尼乐园”的售票口前。
“他们没有分头走吗?”凯特问,“我以为提示已经相当清楚了。”
“后来分开的,”杰瑞米说,“最后他们还是弄清楚所有事,完成了任务,不过在这里时,他们仍然搞不清楚。”
16 芭芭拉(2)
屏幕上,达拉斯一脸困惑;朱丽叶似乎要悟出来了。
“你有没有看到哪里有‘追梦者天堂’的牌子?”达拉斯问。
“没有。”朱丽叶说。她的声音很不自然,周围出现一阵笑声。“没看到。”
“我们不是应该在这里和另一个摄像师会合吗?”屏幕上的达拉斯问,他真的还没搞懂。
“是呀。”朱丽叶回他。刚开始她火气很大,后来又修正成疲惫的语调:“这里应该还有其他队伍和制作人员,也应该还有样什么东西,让人知道有人在这里拍电视节目呢。”
我们哄堂大笑。要不要把最后一段剪掉,恐怕很难决定。制作人不喜欢参赛者提到“电视节目”,而要他们说是“竞赛”或“大寻梦”。他们想让电视画面和真实生活确实分隔开来。但是这一幕朱丽叶小心控制怒火和达拉斯努力搞懂现状的场面,实在太完美了。这是美丽的一刻。
“等一下,”杰瑞米说,“还会更精彩呢。”
“那你认为我们应不应该进去?”达拉斯问。朱丽叶张口结舌,对着摄像机做出“你相信有这种人吗”的表情。
“应该,达拉斯。”她说。她的口气像在跟小孩子说话,或是一只听不懂人语的小狗。“这真是个了不起的主意。我们来花上……”她看看门票标价,“我们花上七千日元进去看看他们是不是全躲起来了。管他的,我们买个两日游园券,彻彻底底找一找。”
四周又是一阵笑声。“这段真好看。”埃里说。
“你认为我们找错地方了吗?”达拉斯问。
朱丽叶闭起眼睛,集中全身力气。“是的,达拉斯,”她说,她的话字字像砖块般重,“我认为我们找错地方了。”
杰瑞米再度将影片暂停,几个人鼓掌。“太棒了!”奥利弗说。“不错。”一个制作助理说。这是一个女助理,头发故意弄得纠缠蓬乱,戴一副宽边眼镜。他们在我看来全都是婴儿。
“选角选得太好了。”凯特说,“起先我对于把名人混进来有点害怕,不过效果还真是好。”
“噢,‘名人’只是程度的问题。”埃里说。每个人都笑了,不过我感觉室内气氛有些不一样。我是这里唯一有可能被称做名人的人,可是我自己知道,我在好莱坞的成功介于“竞赛节目辣妹助理”和“天王主持人杰雷诺的泊车小弟”之间。就连我在这个节目的职位也不是铁饭碗,我是他们找来的第二个主持人,如果观众反应冷淡,他们绝对会找第三个。房里突然变得很安静,可能是我多想吧———不然,就积极应付吧。
“等有一天你们要拍《追梦者天堂:过气主持人篇》的时候,希望会想到我。”我努力用一种亲切的语气说。本来是个笑话,但众人的笑声却零零落落。
“别开玩笑了,美女。”奥利弗用一种夹杂着雪茄烟气的声音吼道。这个节目是他的,所以他有责任在这时候出来说话,也许这就是我一直想听的。“很久以后,我们都不知道哪里去了,你都还会在。”
“我们的水全喝完了吗?”凯特举着一个空瓶子问,于是房里各种活动又恢复了。我认为她的问题很好玩———虽然唯一回应的是一个制作助理,他拿起话筒要旅馆再送水来———这问题让我想象着,我们会怎么活下去?我们在一座岛上,我们在拍一个实况节目,我们已经把岛上所有的水喝完了。
§§§§§
我不是不知道参赛者对我的看法,我每天晚上都要看他们提到我的内容,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们认为我冷淡、暴躁。在一段不会播出的带子里,一个很早就出局的参赛者说,如果他不怕自己的命根子长冻疮,他会跟我上床。所以,让他打包回家真是件乐事!他对于奖金问题(“你输了这场比赛……”等等)的回答,在文法上真令人耳目一新:光是“干”这个脏话,他就有四种用法,而且分布于一段话的各个部分。负责消音的技术人员光是加班处理那家伙的话,收入大概都能盖个游泳池了。
16 芭芭拉(3)
我很惊讶于那些参赛者,他们都不明白这只是在做戏(就连工作人员也一样)。我并不是全世界最亲切的人,或是跟人相处最自然的人,但是摄像机前的人并不是我,绝对不是我!试镜前我必须决定要如何突显自己。你必须选择你的“型”,决定你的工作风格。我四十三岁了,这在电视圈当然是高龄,更何况我是个女人。我并不是说女人成功比较困难(这是个借口),但是男女规则不同,这一点毫无疑问。男人做这种工作,和蔼可亲就行,或者必须长得帅(最好粗犷,不过也不是必须不可),而且讨人喜欢。但亲切对女人无效,除非她也走可爱路线,而我知道这没什么用。所以啊,既然我没法扮作甜美朴实的乡下姑娘,也不是身材凹凸有致的内衣模特儿,就只好挑个成熟干练、冰冷无情的角色。我能说什么呢?毕竟我得到这份工作啦!
这个节目很可能是我的翻身良机,只是我有太多和成功擦身而过的经历,所以对这种机会不再抱什么幻想。我演过戏,大部分在年轻时,包括在一出肥皂剧里演了一年,结果并没如预期的把我造就成明星。(我演的角色甚至死也死得平淡无奇:她气喘发作,气喘药吸入器却被狠心的妹妹藏起来,因此一命呜呼。)我还在情景喜剧和黄金档电视剧里演过几个只出现一次的角色,我还演过一部电影,这部片子后来得了三项奥斯卡奖,但我的画面没有出现。我还在洛杉矶一个晨间节目担任过三个月的主播,又在一个娱乐杂志做了两年外景记者。结果,我的经历比半数好莱坞奥斯卡奖得主丰富,但是没人知道我是何许人。你或许认得我的脸,但是我保证你不知道我姓什么名什么。
“追梦者天堂”也许会让我成名,也许不会。我们已经在拍第二季的节目了,第一季的收视率不错,但并没有造成太大轰动。(前一个主持人亲切和气,可惜有点神经兮兮,于是鞠躬下台,本人上台。)现在我们又回来了,把节目架构重新组织,再加上一些奇招———更有趣的队伍,像今晚这种队友重新洗牌的转折———我想这次我们真的有引发一阵跟风的可能。这是个好节目,只要我们能让观众收看。奥利弗最初的想法是要开创一个冒险节目,其中智力的重要性不亚于体能,但显然这个想法随着时间逐渐演化。当然,我们偶尔也会插进一些高空弹跳或滑雪板挑战,但是比赛真正的重点在你能看懂多少提示、如何找出你的目标、如何克服旅行时的混乱、如何走过异国城市,还有,当然,在于你和队友合作得如何。
“来看看这个!”凯特说,她正播放凯西站在寿司模型店里的画面。凯西停下脚步和一对带着婴儿的美国夫妇说话,摄像机镜头拉近,给她痛苦的面部表情一个漂亮的特写。
“谢谢你,奥斯丁。”杰瑞米说。
“值钱的镜头。”埃里说。
奥利弗用低沉的声音说:“这个嘛,要是我们能让她说起孩子送人的事就好了,否则观众会觉得她的反应有点莫名其妙。”
“我们应该安排婴儿出现,”埃里说,“雇人带他们的婴儿一个个走过凯西面前,一直到她崩溃。”我们都笑了起来。他是在开玩笑,却又几乎不像开玩笑。
做这样的节目,有许多灰色地带。我们不能做任何可能影响比赛结果的事,但如果可以操纵,当然还是会操纵。而比赛的某些部分观众永远也看不到。比方说,在较早的一个回合中,有一个提示没有半个参赛者猜出来:也许编剧写得太难,也许这些人比我们估计的要笨,总之,时间快要不够了,我们必须在一个小时内离开当地,如果我们不快一点,摄像师就必须超时工作,到时候会乱作一团。于是制作人迅速商议,决定出面解决,给每人一个提示。而这些全都不会剪辑出来,因为它会打乱节目原本的形态。毕竟电视不用一五一十地播出竞赛过程,只要竞赛结果即可。因此,“免责声明”在这时候就有存在的必要,对吧?
从拍摄开始,我们就担心几件事。我们能让每个人进出各国不碰到签证或海关问题吗?我们的作业都能依照进度而不超出预算吗?会不会有人受伤?哪些队伍会最先爆发内部不和?各项挑战会像编剧想的那么有戏剧性吗?但是我们最最关切的事,也是我们最没办法掌控的是:我们想要参赛者告诉我们的故事,他们肯不肯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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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芭芭拉(4)
每个人来这里都有原因。制作人筛选报名者时,选的是有冲突性和故事性的———你希望有些队伍处得非常好,但如果每个人都处得好,节目就不会有趣了。他们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