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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伊甸园的鹦鹉-第14部分

小说: 伊甸园的鹦鹉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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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打开银色信封。
  前去东京的厨房城市,
  在街巷间寻觅
  无法下咽的寿司,
  放不坏的鲜鱼。
  这段话下面有一排斜体字,写着:“你的任务是‘太卷’。”
  我拿齐了行李———我和凯西分那些“宝物”时,大部分笨重的东西我拿,幸好鹦鹉是她拿———然后朝游乐园出口走去,摄像小组跟在后面。旅游指南给凯西拿了,所以我要坐上回东京的火车,在路上想办法猜出“厨房城市”指的是什么。我也希望凯西可以做到。她虽然已经十八岁,但却很嫩,像是温室里长大的孩子。或许这是我的错,但我们大多随兴所至地照顾子女,你只能希望当大势已定后自己做得还不坏。只是到目前为止,我可不能算是好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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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罗拉(3)
我要搭汽车回鬼怒川时,正好看到凯西在火车站。我对她笑,她却转过头。对了———不能有任何形式的沟通。也许就是这个原因,凯西去年才练习这个技巧:她知道万一我们参加节目,这个技巧就能适时派上用场。
  我到售票口卖力地向票务员打听到东京的最佳方式,发现日本的铁路系统真让人头昏眼花,虽然我和凯西换了两趟车到这里,但我相信回去一定有更好的方式。柜台后面那位先生拿出地图,指给我们看几条不同的搭乘路线,可是他不会说英文,所以只能比画,像演哑剧。他指了东京几个站名,我却不太清楚该去的是哪个站。
  “厨房城市?”我问,但是他摇头。最后我选了一条看起来比较直接的路线,并买了票,决定到火车上再问别人该在哪里下车。
  我和凯西到了相同的月台,所以我猜我们有相同的想法。等车的人不多,可是我们的摄像机和荒唐的设备照例引起一些骚动。几个小孩子走到我们后头,对着摄像机挥手。最后,戴夫才终于把摄像机放下,反正我也只是坐在那里而已。
  过了一会儿,先是卡尔,然后是杰夫,分别从主题乐园来到这里;不论你自以为在这场比赛中领先多少,节目的行程总会把每个人都弄在一起。卡尔和杰夫夸张地表现出互不搭理的样子,让我以为这变成另一种沟通方式了。最后,卡尔拎着他的鹦鹉过来挨着我在长椅上坐下,戴夫又在拍我的镜头了。卡尔的摄像师是布兰登,但是他看到戴夫在拍就把摄像机放下,而我的音效丹尼斯则拿着一个大麦克风在我们上方。这时候,我看到凯西就坐在前面几张长椅上,杰夫向她走近,但她正和一个日本年轻人说话,他就再往前走到另一张椅子去了。看到凯西愿意和人主动接触真好,我看不出她是不是和人打情骂俏,但真希望她是。
  “这种‘分头进攻’方式怎么样,依你看?”卡尔问我。
  “我不知道。那你知道‘厨房城市’是什么吗?”
  “我猜是东京一个地区,那里的居民受到巨型打蛋器的恐怖统治。”
  “没错,”我说,“或是那里的人可能都住在大冰箱式的房子里,而汽车都用面板当轮胎。”这话真是太白痴了。我一向不擅长这种事。有好长一段时间,我的体重是让我不和任何人打情骂俏的理由,如今我却突然明白我根本就是低能。
  “我们可以一起去打探。”卡尔说。
  “我不知道,”我说,“以我的理解,比赛的这个部分是———”我尽可能模仿芭芭拉咬文嚼字的语调,“要为他自己打拼了。”
  “或是她自己。”卡尔又加上一句。他学的芭芭拉比较像。“说真的,我觉得我开始懂一些日本东西了。”他转身面对走回来站在我们后面的两个七八岁的小孩。“厨房城市在哪儿?”卡尔问。两个男孩笑了笑,耸耸肩。
  “你们想不想上电视?”他问。两人一脸茫然。“如果要上电视,你们就必须扮一个像这样的鬼脸。”他伸出舌头,眼珠往上吊。两个男孩哈哈笑了起来。卡尔指指摄像机,并朝他们比画,要他们学他做。他们听懂了,于是三个人站在那里一起扮鬼脸,直到我们听到火车汽笛声,男孩的妈妈叫他们回去。布兰登在后面跟着跑,他必须要他们母亲签名同意才能让他们上电视。
  这列火车外观整洁又漂亮。我拖着行李往前走,滑雪杆几乎刺到前面的女人。车厢里很挤,看起来也没有两个连在一起的座位,于是我和卡尔分开了。一直到把滑雪杆和飞行帽塞到座位上方的行李架,又把背包塞到座位下面,我才四处张望找凯西。我没有看到她,但是我猜她可能在另一个车厢。然后,当车门关上,火车要离开时,我往窗外看去,竟看到凯西在月台上。她的摄像师奥斯丁已经站开来,准备拍长镜头。凯西的目光往车厢内搜寻了一下后,终于看到了我。她举起鹦鹉笼,露出微笑,之后我就看不见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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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凯西(1)
我忍不住要看老妈发现我没有跟她一起时的表情———百分之百的震惊,甚至她的嘴都微微咧开了,她或许以为我要逃走,比方说跟摄像师和鹦鹉消失在日本土地上。她连一分钟也不信任我,她不相信我在一个陌生国家可以找得到路,或是看得懂地图,或是能根据由一群制作助理写的笨提示找到东西。她当然更不相信我能找到一个会说英语的人,还不知道她和那对没出息的兄弟上错了车。
  好啦好啦,其实也不算上“错”车,车子还是会把他们载到东京。最后还是会的。不过查了那本好用的旅游指南,又问了人,我知道只要再等十分钟,就可以搭上直达列车,前往距离著名的“厨房城市”最近的浅草站了。他们三个人都还得转车,而我应该比他们整整早到半小时。不过说来真可悲,这件事竟让我颇得意。
  原来,“厨房城市”是“合羽桥道具街”的昵称,该地是东京餐厅设备供应区。跟我说话的那个人说,那里卖各种假食物,什么假面条、假煎饺,还有(这时请给一阵鼓声)假寿司等等,好让餐厅展示给客人看他们有什么食物可点。我的任务是“他叩”,这个东西我仍然不太清楚(我不是很爱吃寿司),不过我猜和章鱼有点关系。当我把提示拿给跟我说话的那个人时,他开始狂挥两只手臂,还说:“八个,八个。”
  我等的列车总算来了,我带着鹦鹉、背包,好不容易才跟摄像师在其他队伍出现前上了车。自从下飞机后,我就没看到朱丽叶和达拉斯,不知道他们是超前还是落后。目前我的钱还够用。我往窗外看,打了个呵欠,这是漫长的一天,早上别府的热沙浴似乎是一百万年前的事了。摄像师奥斯丁的座位和我隔着过道,他坐在音效师兰迪旁边,兰迪正在打盹。奥斯丁关了摄像机,正在看一本科幻小说,我倚过去,拍拍他手臂。
  “如果我睡着了,可不可以到浅草的时候叫醒我?”我问。
  他摇摇头笑了。“如果你睡过站,那可是我一天当中最精彩的镜头了。”他说,“不是针对你。”
  “没关系,连我都不想跟随我自己一整天。”
  奥斯丁哈哈大笑,又回头看他的书。这些工作人员都很有礼貌,不过他们并不会真的想要有太多交流。几分钟之后,一个推着小车的女人在过道上走动,贩卖各种怪模怪样的饮料和零食。当她在我附近停下时,我看到有一种叫“宝力得矿泉水”的饮料———罐子上这么写着———我当然非试试不可。一阵付钱的忙乱后,她递给我饮料。打开才吸了一口我就立刻吐回罐里,味道真糟糕,浓浊又带点咸甜味。不过罐子倒很让人喜欢,如果我的背包没有塞满,我会把它带回家。
  我的前男友丹恩,也就是那个廉价安全套的购买者,他很喜欢收集奇特的食品。他有个侄子去夏威夷,回来给他买了裹上巧克力的乌贼,他还有一罐叫“总统燕麦”的东西,是在亚洲一个市场买的。我想把这个寄给他。他是个不错的家伙,对于事情的演变,我也觉得遗憾。我想我并没有善待他。上次见到他是小孩刚生下不久,我需要他在领养文件上签字同意,所以必须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当时场面真糟。我妈在场,他的父母也在,每个人都相当震惊,你可以想象。最后他签了字,但是从他拿笔在纸上写字开始,他就不肯看我一眼,话也不说一句。对不起,我想要说,但是说了又能有什么用?况且当时我自己也是百感交集:一部分的我感到歉意,另一部分的我却恨不得尖叫大哭,告诉所有人,我自己也不好受。而且,还有部分的我只想告诉每个人不要再压低声音说话,不要再一副好像我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的样子。所以,“对不起”这几个字始终没说出口。
  说实话,我开始真正和丹恩交往,只是因为米亚正和瑞斯约会,而这两个男生是朋友。我本想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出去玩。还有,他喜欢我让我受宠若惊,毕竟对我有兴趣的男生并不多。我一直有点胖———所以我想,那些瘦瘦的女生怀孕应该就不会没人注意———不过我不像我妈发福时那样圆滚滚。在我觉得自己外形还不错时,我想我还称得上性感丰腴:有曲线、肉感,就像鲁本斯画中女人的丰满。这些词我都知道。
  

13 凯西(2)
只是追求鲁本斯画中丰满女人的男生还是不多,所以被人注意到总是好事,再说我也不讨厌肉体。看到我可以对他造成影响,还挺刺激的———对男生来说,反正都是那么一回事,对不对?而且以我听过的大多数男生的情况,我猜想,他对于让我享受到肉体快感的事那么拿手,应该也看过一些相关的书才对。
  我喜欢丹恩。可是你知道的,很显然,他不是米亚。
  即使明知道和米亚没有结果,但一想到我曾有的那些感觉,那种事又似乎并非不可能,而且除我之外没有别人知道,我仍然会感到些许兴奋。有很长时间,这只是我个人的秘密,它在我体内燃烧,让我觉得自己像是随身带着某个重要的东西,这个东西造就了我,也使我有别于其他人。我带着它到任何地方,而我无时无刻不清楚这一点。这感觉就好像我完完全全“清醒”了,好像我可以感觉到身体里每一根神经末梢。有时候,我的皮肤几乎会因为它的力量而疼痛,可以想象它的力量有多强,使我全身处在隆隆作响的震撼中。我几乎感觉自己很———我也不知道,很“高贵”吧,就像一个中世纪武士,怀着这个秘密的爱意在心中。我会走过学校穿堂,心里想,就是这样。这就是年轻而又活着的感觉。这些日子只是充满了渴望……我不认为成年人会有那么多的渴望。
  不过呢,和米亚在一起那么久,却无法告诉她我有什么心事,真是受罪。我曾想象我和她一起演戏,因为某种原因我必须扮演男生,我们就必须亲吻彼此;我也曾想象有个疯子闯进学校,拿枪抵着我的脑袋,逼我当着全部人的面说出对她的感觉。有一天她到我家过夜,我们就坐在那里聊天。当时很晚了,有一段时间两人都不太说话,我说:“告诉我一些关于你我不知道的事吧。”我本以为她会说些愚蠢的小事,然后问我相同的问题,那么就要换我告诉她我的事了。但是她却跟我说,有一次她在图书馆,遇上一个老家伙跟她搭讪,邀她去他家看杂志……这故事太令人毛骨悚然,我实在不必接着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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