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河(沉梦集)-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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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玛憣什么事情都让着他,但他说发脾气就发脾气。驴脾气上来后,他摁倒玛憣就打,任谁也拉不住。玛憣身上,经常青一块、紫一块地。有时候,头发也会被一绺一绺地拽下来。谁都以为,玛憣和他过不长。但,他们就一直这么过着。无论玛憣挨得多厉害,却从没跟他提过离婚。后来,他们还有了两个孩子。
谷穗家也分了一头牛,还有十几亩地。谷穗从娘家回来后,她的老父亲又在她家住了一个多月,直到开镰割麦了才回去。瞎眼大爷和小鸽在地里忙,谷穗就负责带灵灵、秀秀和帆帆。有时候,地里忙了,她也会带着三个孩子一起去地里帮忙。看到家里的收成,她似乎已经忘记了没有儿子的烦恼,脸上也有笑色了。大人孩子的衣食住行,都是她一个人操持,她也乐意把家里人,个个都打扮得干净体面。
谷穗的三个孩子,因为都是女孩,也都听话得很。灵灵始终是有做姐姐的样子,有什么好吃的,都想着两个妹妹。两个妹妹谁哭了,由她哄劝。谁不小心摔了、磕了、碰了,她会急忙去扶起来。一边往妹妹的磕碰处哈气,一边用小手抚摸、捏揉妹妹的疼处。就是谁走路累了,蹲、坐在地上耍起了无赖。也是由她牵着、背着、哄着,灵灵俨然就是个小大人了。
灵灵的嘴巴也甜,见了人先笑、先称呼人才说话。把梦周娘,一句一个奶奶地喊,喊得那个亲,比亲奶奶还亲。不知道的,以为这三个孩子,就是梦周娘的亲孙女呢!
秀秀还好些,脾气不急不慢的,跟在灵灵身后,她什么都不跟人挣。就是喜欢用一双大眼睛,静静地看人,看姐姐的懂事,看帆帆的撒娇。帆帆却很无赖,见了梦周娘,就嚷着要奶奶抱。说一声饿了,就要人马上给她拿馍来,慢拿一会,她立即就在地上打起滚来。一边打滚一边打嘟歪。说:“我吃奶奶家的馍,我就要吃奶奶家的馍……”
如果帆帆渴了,那更是不得了!她会追在梦周娘的屁股后面,边哭边嚷渴死了。梦周娘急忙给她倒了碗开水,放桌子上冷着。她又等不得,就在开水碗前,边哭边踢蹬双腿。梦周娘不得不急忙去找根筷子,嘴里一遍遍地哼着:‘冷冷、冷冷,小狗等等。’边搅边往那开水碗里吹凉气,直到不烫了,能喝下去了,帆帆才会不逼人。
后来,杂子的小女儿曼曼和佰能的妹妹佰巧,也升入了初中。她们也是在这个学校读书,她们家里都有自行车,初一新生也不用上晚自习。所以,她们都不住校。这样,她们两个就成了梦周、佰能和保成等人的运输工。梦周他们再也不用担心夏天,自己的馍会因为日子放长变馊、长毛了。他们依然是一周回去一次,他们却再不用一次带那么多的馍了。
曼曼和佰巧,上学走的路,正是梦周他们走的这条路。梨王庄的那些小姑娘,就从来也不拦她们,也不从找她们的麻烦。
曼曼每路过梨王庄的时候,都会往这个村,不自然地多回几次头。自从舒舒嫁给梅真武以后,这个村的人,去了杂子家好几次。她们明着是巴结杂子,要他在梅真武那里多说好话。其实,不管是姓孟的,还是姓秦的,他们都想让杂子,认了这骨血家亲。
姓孟的有自己的理由,因为杂子就是他们家的骨血。不相信可以去梨王庄看看,那里有几个和杂子长得模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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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秦的也有姓秦的理由:不管怎么说,杂子的娘是他们老秦明媒正娶过去的。杂子的娘,也肯定会认他们老秦家这个帐的。和杂子的娘一起,事奉过一个男人,杂子的娘喊姐,孟廷应该叫大娘的那个女人,现在还活着。那个女人一直很同情杂子的娘,就是两个,同时事奉一个男人的时候,她们也没有互相吃过醋,两人也没有红过一次脸。家里什么事情,她们也都是商量着做的。
晓彤几个割草的时候,遇见曼曼往她们村里看,就问她是不是叫曼曼。曼曼就会停下自行车和跟她们说一会话。
晓彤问曼曼上几年级了,曼曼也会老老实实地回答,说上初一了。晓彤一群人围着曼曼,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让曼曼好好上学的话,要她以后考上大学。曼曼就点着头,‘嗯嗯’地答应晓彤她们。
晓彤问曼曼:“你知不知道该叫我啥?”
曼曼摇摇头,说不知道。晓彤说论辈份,曼曼该叫她姑呢!曼曼就点头,然后喊一声姑。晓彤就大人似的告诉曼曼,以后在学校,如果谁欺负她了,就来喊姑一声。看她们几个,不把那家的锅给担Я耍
晓彤她们,也从曼曼和佰巧那里。知道了更多关于佰能、梦周和保成、小兵、小军的情况。她们也知道了佰能家里的经济情况好,保成家里穷。小兵的脾气好,梦周更聪明也更老实,小军学习会死用功。
又是一个星期天,学生们都从学校回家来了。
这天,杂子家来了个亲戚。那是一个三、四十几岁的妇女,她把杂子叫哥。虽然穿得很新,头发梳得也顺。说出来的话,都是一套一套的。让人一眼看去,就知道她是兔子的爹——‘老跑家子’了。
果然,她就是一个走村串寨的媒婆。她是来给陈梦集男孩子说媒的,她说梨王庄的姑娘,一直都是人家厚着脸来求的。还从来没一个,愁过嫁的。这次,她发愁了。说,她们村里有一个姑娘,到了说媒定亲的年龄了。可媒人来了一拨又一拨,给她提了一家又一家,她连面都不愿意和人家见。
每次,都是她就先问媒人,男孩子是哪个村的。媒人刚一张嘴,说个庄名。她一听不是她想的那庄上的,就不再和媒人说第二句话。任媒人磨破嘴皮,她就是不同意。
姑娘的家人无奈,就苦苦追问她,到底想说哪个庄上的?她才羞羞答答地说,要说,她就说陈梦集的学生。不是经常从梨王庄过的,那些陈梦集的学生她就不说。
今天,媒人早早地就来到了陈梦集杂子的家。一村人听说后,都很高兴,这可是陈梦集破天荒的好事。现在,居然有富裕村的姑娘,非陈梦集的男孩子不嫁了。这在全村人看来,都是让人高兴的事情。平时,这周围的村庄。没有一定经济条件的家庭,想讨个梨王庄的姑娘?那是想都不用想、一点门都没有的事。
梨王庄男孩们娶的媳妇,都是个顶个、不一般地俊。姑娘嫁的对象,也都是十几里内,挑来挑去好看、精明的男孩子。别管漂亮姑娘,还是英俊小伙。只有梨王庄不要了,或者是他们村里反悔退亲的,别村里才可以有机会得到。
杂子还没等媒人把话说完,就马不停蹄地往瓢书记家里跑去了。杂子把全村的男孩子,从脑子里虑了一遍。他认为,陈梦集的男孩子,只有佰能,也唯有佰能,能配上说一个梨王庄的姑娘。
瓢书记在县城里上班,家里只有佰能的妈妈。杂子火急火燎、又兴奋异常地,让她想办法通知瓢书记赶快回来。他一声声又惊又喜地,对佰能的妈妈抱怨着瓢书记。这眼看着儿媳妇进门的大好事,就要来到跟前了,他怎么能在县城里蹲下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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佰能的妈妈,不知道晚上瓢书记回不回来。瓢书记的事说不准,有时候,他是天天回来。有时候,又几天也不回来一次。
“派人去县城喊他!”杂子急不可耐地说。“他还不知道家里出来的这大喜事,要是知道了,看不把他高兴死?”
梦周和保成知道,佰能要说媳妇了,也替佰能高兴。保成更是偎在佰能的身边不肯离开,他怕佰能以后反悔,娶了梨王庄的姑娘,就不再给他酥梨吃了。佰能让他放心,说,只要这门亲成了,他保证让保成把酥梨吃个够。
梦周问佰能真的乐意,这么早就说媒定亲?佰能的意思,是先定下一个再说。以后,如果考上大学了,碰到更好的,他就把这个蹬了。碰不到更好的,他也不怕以后年龄大了,好的都给别人挑了去。这就叫拉屎不拉屎,先占个屎茅子。
梦周担心地对佰能说,如果他这次说成了,那是要付女方彩礼的。不是佰能说的那么轻巧,说不要就不要了。佰能满不在乎地说,我管她那么多?我要是考上大学了,她就是天仙玉美人!我说声不要了,我家里人还会在乎那点彩礼?
梦周还想告诉佰能,那样,是会很伤害人家女孩子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佰能家的日子好过,他家的人肯定不会在乎那些定礼的。更不会在乎,伤害谁、不伤害谁的。因为,瓢书记的作风,就是一贯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怎么能让这事耽误下去?孟廷心里着急,告诉媒人他现在就去县城。一是找来瓢书记,二是给佰能买身新衣服,再就是要卖些酒菜回来。让媒人先在他家等着,中午,让瓢书记请媒人吃顿咸的。
孟廷拉出了自行车,他要带着佰能去了县城。他认为,只有他亲自把这个消息告诉瓢书记,才能显出自己的真诚。
临近晌午,瓢书记和杂子带着佰能从县城回来了。瓢书记买了整整一提篮的肉菜,自行车后面的架子上,捆了一打白皮辣酒。
杂子的自行车后面,驼着焕然一新的佰能。还真别说,人靠衣裳马靠鞍妆。佰能这一鼓捣,还真是有点人模狗样了。怨不得人家就会说,‘会打扮孩子的,打扮十七、八,不会打扮的打扮屎娃娃’!
十七、八岁的人,多少的打扮一下,马上就变了一个人似的。那不知屙尿的屎娃娃,你无论怎么打扮,转脸他就成了泥巴猪。
一上午,杂子的家里都是喝酒划拳的声音。瓢书记带回来的白皮酒,酒厂平时是不对外出售的。只有酒厂的一些领导,在逢年过节的时候,以家里招待人用为借口,才有权弄一些。
这次,瓢书记要讨儿媳妇了。得到厂长同意后,他亲手从出酒口,接了这些老酒头。
虽然分了队,但小鸽还是大队书记,他当然得被叫去陪客了。据小鸽事后回忆说,那酒就是打鼻子的香。不过,老酒头就是老酒头!那家伙度数也高,喝一杯下去,小鸽的头就朦朦地了。一场酒喝到最后,小鸽的头依然是朦朦地,醉是真醉了。但就是不上头,醒来后,一点也不头痛。小鸽说,他从来也没有喝过这么好的酒。
当天下午,瓢书记和杂子就带着佰能去了梨王庄。他们去的快,回来的也不慢。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佰能没有相中梨王庄的那姑娘。
保成是第一个迎接佰能的人。大老远地,他就跑了过去跟佰能要酥梨吃。他问佰能,怎么也没捎个酥梨来?佰能把保成拨拉了个趔趄,哭丧着脸一言不发地只顾自己走。
瓢书记和杂子推着自行车在前边走,佰能一个人孤单单地在后面跟,他们的脸上都挂着一脸的不高兴。不用说,今天的这事,肯定是狗咬尿包——空欢喜。他们刚一进村,人们就纷纷投去了问询的目光。
瓢书记是个明白人,他怕别人误会,是女方不愿意佰能的。就把车子停在了村中央,掏出一支烟,一个人蹲在自行车旁吸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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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子明白,瓢书记是怕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