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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部分

云鬓凤钗-第59部分

小说: 云鬓凤钗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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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京皇宫,瑶台琼阙连绵错落,琉璃瓦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金色的光芒。正是午后寂静之时,西南御书房外的白玉栏杆里,几株乌柏苍翠正浓,宫人立在檐阶之下屏声敛气,等着皇帝见完裴泰之再去午歇。

    正德坐在一张剔红夔龙捧笀纹宝座上,望着静立在自己身前的裴泰之。他虽五十不到,只因了笃信仙道,常年服食金丹,比起数年之前,脸孔反倒浮肿晦暗了不少。

    “我听说,当日为捉舀刺客,你和钧儿起了争执?甚至动了刀剑?”

    正德略微皱眉问道。

    “确有此事。刺客手上挟持了阮家的女儿。臣不欲伤及无辜,本想暂时放了他,再派人跟随伺机将他捕获。不想三殿下赶了过来,定要将那刺客当场围捕。臣若不阻拦,阮家的女儿便要送命。皇上若觉臣之举动有冒犯之处,还请降罪。”

    裴泰之说着,已是跪了下去。

    “阮家当年与朕也算有过故交。此番你顾念他家人,也不算过错。起来吧。”

    裴泰之应了声是,重又站了起来。

    “醉桥服满,这几日应快入京了吧?”正德似是忽然想了起来,又道。

    “正是。他走水路,故而比我慢了些。前日相遇之时,我已叫他抵京便入宫拜见皇上。”

    正德点了下头,微微笑道:“将门虎子,谢将军国之栋梁,他日后想来必定青出于蓝。待回来见过后,我便会委以重用。对了,前几日朕的三弟问及醉桥,听说他如今尚未婚配,倒是有意招他为乘龙快婿。待谢将军凯旋,朕少不得亲自做个媒,好撮合这一对天作佳偶。”

    裴泰之踌躇了下,终是道:“皇上和王爷的一番美意,我代醉桥谢过了。只是……醉桥他如今湣鹨延兄幸庵肆恕�

    正德一怔,随即有些漫不经心地笑道:“少年人风流,在所难免。我那侄女也是万中挑一的人材,与醉桥极是相配。日后醉桥若还放不下那女子,再纳了进来便是。”

    裴泰之略微一笑,不再言语。

    正德的目光落在此刻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的年轻人身上。午后的阳光穿透了雕花窗子,落在他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端详片刻,心中慢慢涌出了一丝连自己也觉察不到的柔情。

    “说起婚事,你的年岁也不小了,前头那事过去便过去了。明年春的选秀,你若有中意之人,朕定会蘀你保媒,你与醉桥一道把喜事办了,也算完成一桩人生大事。”

    “多谢皇上美意,臣尚无此念头。”

    裴泰之立刻道。

    “你年岁不小,再不成家,你母亲……”

    正德猝然停了下来,看向裴泰之,见他目光落在地上,神色湣鹚布淙旧狭艘凰坷溆玻沼诟牧丝冢溃骸澳愕乃藜玻缃窨珊昧诵俊�

    “多谢皇上关心,已好了许多。”

    正德听到他在应话,只语气里,却只有疏离和一个臣子对皇帝该有的恭谨,心中再次涌上了一丝失望之意,沉默片刻,终于叹了口气道:“这就好,这就好……朕有些乏了,你下去吧。”

    裴泰之恭敬行过了礼,转身出了御书房。

    正德目视他离去的背影,眉间渐渐笼上了一层黯色。

    成年的皇子中,太子宽仁流于平庸,叫他极是不满,二子早亡,三子机敏果断,这一点他极赏识,却又觉偏于狠戾。

    如果……

    他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

    明瑜到余县高舅公家已是数日了。本听父亲提过,说谢醉桥约好要登门拜访,湣朴惺隆8盖卓雌鹄疵曰蟛唤猓凰匆加行┎碌剿笤际俏问露础U饧敢雇砑渌酰膊恢且蛄舜采故潜鸬氖裁丛倒剩枚际遣淮蟀参取D院V兄徊欢舷殖瞿侨账驹诤佣悦嫱抛约菏钡囊荒唬闹泻鱿埠龀睿鄙鲜毕拢皇本褂行┞伊朔执绲母芯酢5搅说谖迦眨淮笤绲馗呒冶憬哟烁鼍┲欣吹娜耍床皇撬ち现械男蛔砬牛歉龉恕�

    宫人带来了严妃的口信,道听闻荣荫堂的大姑娘到此,忆起当年江南旧事,甚是怀念。特意派了宫车过来相迎,接去宫中叙话。

    阮洪天大惊,明瑜更是意外。只车已经在外等着,哪里还敢推脱。收拾了下,带了春鸢便上了宫车,往金京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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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第三日的正午,明瑜终于站在了金京皇宫的花园之中。举目眺去,她的脚下,仿佛慢慢铺展开了一轴流光溢彩的富丽画卷。

    前世不是没踏足过这个地方,但那时,她是在节次里以裴家妇的身份跟随一群命妇进入。而这一回,她被宣召而入,等待她的是什么?

    明瑜跟着前面迤逦而行的宫人朝严妃的琼华宫而去。十月的日头早已失去了酷烈的力量,晒在她的肩膀后背之上,时间久了,她竟也觉到了一丝燥热,在驿馆停留的短暂空隙间匆匆补上的新妆慢慢也被额上沁出的一层薄汗给浮了上来。

    琼华宫极大的内殿里垂了如烟霞般轻薄的帐幕,香炉正弥散着馥馥的轻烟,熏得她一下仿佛踩在了云端。定了下心神,透过薄幕,明瑜这才看见铺了织锦的贵妃榻上隐隐绰绰躺着一个锦簇身影,她便停了下来,屏声敛气地立着,宫人撩开帐子而入,到了那抹锦簇前,躬身低声说了什么。一阵轻微的环佩撞击之声中,帐幕从两边被撩起,明瑜看见那人被身边侍女扶着,慢慢坐了起来。正是严妃。几年未见,她看起来除了丰腴了些,仍是朱唇翠眉,发髻上的衔珠华簪颤巍巍轻晃,灼灼耀目。

    明瑜朝她行了大礼,听到她叫平身,道了谢,这才站了起来。她知道自己面前的这个高贵女人此刻正在打量着自己,所以只是稳稳地站着,微微低头。

    内殿里寂冥无声,明瑜甚至仿佛能听到身畔香炉中的香团被熔时发出的轻微咝咝之声。片刻,她终于听见严妃发出了阵轻笑声,道:“我原本就记着这孩子长得招人,几年不见,一下竟出落成这样,连我见了都错不开眼去,怪道我的那个傻儿子这般念念不忘了。”

    明瑜心中一跳,微微抬眼,见她眼睛看着自己,却在和边上的一个紫衣宫人在说话。认了出来,就是当年在江州时将她带上龙船的那一个。

    “娘娘说的是……咱家见了,也觉得好。”

    那宫人笑眯眯应道。

    “阮家丫头,过来近些,叫我再好生瞧瞧。”

    严妃在朝明瑜招手。

    明瑜到了她近前,被她执起了手。就像当年在江州虹河龙船上的那一幕一般,明瑜对上了一双隐含着威仪的美目。

    “好,好。阮家丫头,你应读过女训的吧?”严妃笑吟吟问道。

    “略微读过一些。”

    “背来听听。”

    明瑜长吸了口气,慢慢背道:“心犹首面也,是以甚致饰焉。面一旦不修饰,则尘垢秽之;心一朝不思善,则邪恶入之……”明瑜停了下来,复又跪了下去道:“民女平日疏懒成性,又愚钝不堪,余下怕有些记不清了,请贵妃娘娘责罚。”

    严妃一怔,忽而格格笑了起来,拍了下她手,道:“肃穆妇容,静恭女德。身为女子,当晓得修德敬慎、专心曲从的道理。往后待亲近了,我自会慢慢教你。”

    明瑜闻言,顷刻间心乱如麻,抬起头勉强道:“民女愚钝,不晓得贵妃娘娘的意思。”

    “阮家丫头,我叫人查了内府里报上的各省秀女名单,你那江州一地,也就不过三家的女儿。按了我朝规制,你家本是没有此等资格的。只我对你极是喜爱,数年前见过一回,便觉似你这般珠玉般的女孩儿,若是因了门第那些死规矩而蒙尘,实在是不公。恰刚前些日,皇上又接到江州知府谢如春的奏报,道八月中江南发大水,洪泽遍地,惟江州一地能得幸免,你父亲亦是出了些力气。皇上龙颜大悦,欲奖赏你家,恰被我晓得,我便进言了几句,道天下父母者,最大欣慰亦不过儿女龙凤。阮家数年前便曾作过圣上南下的驻跸之地,如今又立新功,与皇家也算是有缘。与其赏赐那些没用的俗物,倒不如破格赐阮家女儿一个秀女资格,皇上深以为然。”

    严妃道完,松开了明瑜的手,斜靠在身后榻上的一方八宝挑金丝软垫上,笑吟吟望着她。

    明瑜刹那间如遭电掣。

    本朝的秀女之选,多为皇家宗室或立有大功的臣子府上的适婚男子择配。秀女的资格,在有心之人看来,便是一步登天的天梯。只于她而言,却实在是个连做梦也未想到过的变故。一旦被择为秀女,她便失了自主,除非明年落选,这才能归家自行婚配。

    “民女多谢贵妃娘娘抬爱。只民女出身低下,实在不敢有此妄念。还望娘娘在皇上面前代民女求告一二,以免污了秀女之名。”

    “如今消息还没出去。我召你到此,不过是想先叫你自个晓得高兴下。你父亲那里,过几日想必也就会接到内廷的旨意了。”严妃仿似有些惊讶,修得齐整的眉间略微蹙了下,“你方才所言当真?这等旁人盼都盼不到的荣耀,你真当心存推脱之意?”

    “大胆!贵妃厚爱,这才特意在圣上面前代你家求来了这恩赏,你竟敢轻慢藐视!”

    一侧的紫衣宫人忽然尖着嗓子斥了一声。

    “多大的事,何至于此。老远就听到你的鸡公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天要塌了。”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走动时衣袂轻拂的摩擦之声,有年轻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带了丝漫不经心般的嘲讽之意。

    明瑜没有回头,也已经知道是谁了。

    “是,是,三殿下教训的是。”紫衣宫人面上露出了笑,忙迎了上去。

    “钧儿,进来怎么也不先叫人通传一声,吓了我一跳!”

    严妃嗔怪了一句,眉间却尽是笑意。

    明瑜没有动,汗再次从明瑜的额头密密地沁了出来。

    她压下了那种天旋地转般的不真实感,终于慢慢伏在了磨得光可鉴人的冰冷地砖之上,朝严妃叩首道:“多谢皇上和贵妃娘娘的厚爱。民女谢恩。”声音便似二月间未解冻的冰下泉流般凝涩。

    明瑜觉到身后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待叩谢毕了,重站了起来,回身朝那目光来源处亦是行了个礼。兆维钧立在一道朱红雕花柱侧,锦袍翠黄,广袖倾散而下,便似拢出了满袖的恣睢和跋扈。见她行礼,略微点了下头,笑了起来。

    严妃面上带笑,想了下,对明瑜又道:“离年底没两个月了,明年春便是选期,待各地秀女们齐聚了,宫中还会开设教坊班子。江州路远,你来回也不便。我娘家哥哥府上有个侄女,亦是候选的秀女。待过些日你父亲回了江州,不若你过去与她同住,等着明年春的候选便是。”

    明瑜方才那一阵子的晕眩之感已是过去了,此刻笑道:“多谢娘娘再次美意。严小姐必定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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