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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人生若只如初见-第3部分

小说: 人生若只如初见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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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刘莲抬头望着他,觉得他身上好像有一种震慑力,尽管不言不语,霸气仍扑面而来。她就这么看着,看着,直到他看到她了,微笑着朝她点点头。  啊,今夕何夕兮,得与王子同舟。啊不,他不像王子,更像个尊者,似欧洲电影里的国王,穿越红尘,君临天下。周围的一切在瞬间陷入沉寂,随即四众臣服,跪拜高呼。他从容颔首,笑看风云。  其实她也知道,江淮的口碑并不好。小女生纷纷着迷于他的容貌和才气,但更多人的口中,对他是持有否定态度的,觉得他有才是真有才,没品也确实是没品。虽然没人肯告诉她,关于没品这一评价,到底是因为何事。他们都说:“呀,就是那种感觉吧。具体也说不上来。”  陈苔藓推推她,低声道:“失态啦,宝贝。”她喜欢用各种各样的名字来称呼这个傻乎乎的姑娘。  交卷时,两人同时起身,将两张试卷放在讲台上,翩然离去。刘莲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下他的背影。他正巧也将目光递过来,笑容晴好。  陈苔藓说:“他不大像个男生,更像个男人,很豪气的那种。”见刘莲闷闷的,问了一句,“怎么了?”  “我觉得就算是被录取了,也不是靠自己的能力,唉,我是投机分子。”  事实上结果并非如此,通过文学社笔试的名单中,刘莲和陈苔藓都榜上有名,顺利进入下一轮面试。  刘莲说:“好奇怪啊,我通过了倒不稀奇,横竖都是苔藓的功劳,可我那试卷答得简直惨不忍睹,他们居然视而不见?”  挨到最后,等江淮面试她。只他一个人坐在那里,面前一瓶矿泉水,拿枝钢笔,在纸上写着字。他握笔的手很大,手指瘦削,皮肤纹理很深刻,手背上有一块不易察觉的疤痕。他写字的姿势很舒服。字迹漂亮锋利。  刘莲悄悄地落座,空荡荡的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人。  他没有问起任何跟文学有关的问题。倒是和她说了会儿话,谈谈音乐,说说电影,他望向她的眼神里,有着深深的宠溺,令她觉得恍惚,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不是真的。她想,肯定是幻觉,肯定是幻觉,回去说给林蓼蓝和陈苔藓她们听,只怕又会笑我自作多情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起身从搁在讲台上的文件夹里拿出一份试卷,推到她面前:“瞧,很有意思的答案。”  她看了看,脸马上红了,正是自己答的、署陈苔藓名字的那一份试卷。  他指着那道赏析《秋思》的题目,笑道:“诗歌里这么明显的一个愁字,居然被分析成乐观的浪漫主义?”看着她发窘的样子,“你的试卷比她答得好得多,不过,没她这么可爱呢。”  很多年后,她才知道,他根本就是识得她的字迹的,却故意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的窘迫,他觉得这女孩子又气又恼又羞怯的样子,很迷人。  虽然后来,她在他面前,多半是口齿伶俐,眉飞色舞的。可他记在心里的,还是那个年轻的姑娘,那一低头的温柔,像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陈苔藓给她的几本诗集里,她独独喜欢那首《越人歌》,看了一遍,就喜欢上了。她把那首诗称作中国灰姑娘的故事。划艇的江南小女子,满心倾慕乘舟的翩翩王子,勇敢的她用歌声告诉意中人:“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可是刘莲不敢,她不敢告诉他,她喜欢他。  她没有任何把握,她觉得他好像总是那么高高在上的样子,哪怕他近在咫尺,温暖随和。  陈苔藓早就回到寝室了,见刘莲迟迟才回,留心看了看她的表情,放心许多,道:“一、二、三!”  话音刚落,作画的韩九月、听收音机的林蓼蓝和她一起唱了起来:“刘家溜溜的大姐,人才溜溜的好哟,江家溜溜的大哥,看上溜溜的她哟。”她们拍着手,一下下打着拍子,边笑边唱,在寝室里晃来晃去,挤眉弄眼。  韩九月挂在窗前的画被微凉的风中吹动。24寸的画布上,铺天盖地的漆黑,只在右下角用口红写了两个字:现场。  刘莲凑近看,发现下面还有一行淡淡的铅笔字,在黑色底色下,字迹是银灰色的,写着:杀母弑兄,背弃救命恩人,制造不在现场的伪证,涉水而逃。1997年10月8日记梦。她念出声,回头朝韩九月笑:“呀,你的梦?”  “是啊。不过,苔藓好歹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呢,可别学我这么毒辣哦。”

第一章  只缘感君一回顾(6)
刘莲就这么加入了文学社。陈苔藓虽然也考上了,却以不喜欢受拘束为由,退出了,仍是整天和一帮哥们儿踢球。她的装束一向中性得很,短跑速度奇快,性格又爽朗,居然在本届校队混上了一个替补前锋,当然,男孩子们还是很照顾她的,只要她上场,出脚就不那么粗野了。  除了长相背道而驰之外,韩九月和陈苔藓都是狂欢化的人物,追求自由,个性张扬,对自己的爱好投入百分之百的热忱。九月很漂亮,聪明得像妖精,她喜欢画黑猫、银针、狂风,闪电……追求毁灭的气质,对意象的运用呈现出一种诡谲、瑰丽的倾向,古怪、震撼,天马行空。她的教授是个活泼的小老头儿,思维跟年轻人一样开明鲜活,认为绘画就是讲究这么点个性,对她很是欣赏。可她的同学觉得这姑娘太过张扬,不怎么喜欢她。  中文系的陈苔藓也是教授的得意门生,她的文字利落极了,没有经过刻意的梳理和控制,也没有受学院化和翻译体的影响,摇曳生姿。她喜欢写体育评论,经常在广播台里播送出来,大气犀利,根本听不出是女孩子写的。  尽管两人在寝室里相处只是淡淡的,远远不如林蓼蓝和刘莲亲密,私下却是甚为欣赏对方的。只是舞台下的九月很安静,神情中有点冷淡,还有点傲慢,向来闹腾的陈苔藓就算和她都在寝室里,也不大交谈。  林蓼蓝有个同乡过生日,到校外热热闹闹地包场子,邀请她过去,她说下午还有课,去不了。对方表示她可以晚到一会儿,实在推不过去,下课后,她只好去,手里拿着刘莲陪她去买的礼物,一条米色的丝巾,简洁大方的图案,很容易讨好。  陈苔藓说:“我们谁要是过生日啊,就在寝室里张灯结彩好不好?”  “行啊,可以买些东西回来吃。”  “我负责收礼物!”  走到南门口,林蓼蓝意外地碰到经济系的一位同乡,是个内向的女孩,骑着一辆二八大车,摇摇晃晃。眼看同乡快要摔下来了,她赶紧跑过去,帮她扶好。  “呀,是你啊,林蓼蓝?”同乡手忙脚乱地停好车,跳了下来。  “这是你的车?”  “嗯,我买的,花了八十块,从我一个师兄那里买的。”同乡拍着车,“怎么样?还不错吧,八成新呢。”  “是不贵,不过你这么小的个子,怎么买这么大的车?”  “哎,只能买到这辆了。我做了两份家教兼职,买辆车方便。”同乡问,“你也是要去参加生日聚会吗?”  “是啊。”林蓼蓝说,“你看,时候不早了,都要迟到了。”  “一起走?”同乡说,“我们得赶快。到得太晚多不好意思。”  林蓼蓝点点头:“我来骑吧。”  “能行吗?”  “没问题,我以前就是骑这种车的。习惯了。”林蓼蓝跨上车,扭头,“上来吧,美女。”  同乡犹豫地坐上去。  这车竟然出奇地好骑,林蓼蓝因此心情愉悦,她穿着黑风衣,迎着风,哼着歌,骑得飞快,将人群和路边的树木统统甩在后头,长发飞扬。  正路过一处斜坡,车流畅迅疾地冲下去。有同学侧目,惊叹:“哇,真帅!”  同乡倒是紧张了,她担心摔下来,脸都吓白了,在后面一个劲地喊:“蓼蓝,慢一点,慢一点!”  林蓼蓝头也不回:“没事,没事,我以前带过两个人都没事呢。”  前面迎面走来几个男生,为首的一个吹起了口哨,他的同伴大呼小叫:“哎哟,骑得不错嘛。”有个男生反应似乎慢了半拍,立在路中央没动,林蓼蓝想从他旁边绕过去,谁知同乡还是害怕,直接跳下车。  理所当然地,她摔倒了,膝盖碰到水泥地上,磕青了。  林蓼蓝立刻刹车,查看她的伤势:“怎么样?”  “没大问题。”同乡说,“我刚学会骑车,又不习惯坐这么高的,有点怕。”  林蓼蓝拉她起来:“那我骑慢一点。”一抬头,正好看到那个木讷的男生,他看着她,似乎呆了。旁边几个男生哄笑着:“怎么,惊为天人啊?”口哨吹得更响。  林蓼蓝没有理会,看到同乡坐稳了才道:“我慢慢骑,反正已经迟到了,就不赶了,免得你再摔了。”  “唔。”  车开出老远,同乡在她身后说:“你知道吗,刚才那个看你的男生,是法律系的高才生呢,姓王,人特别老实,他不会是看上你的吧。”  林蓼蓝说:“哦,我知道。”  “你知道是什么意思?你知道他看上你了?”  “我知道就是我知道他姓王,学业很好的意思。”  陈苔藓踢完球回来,洗完澡和衣服,就像只被流放的羊,盘腿坐在床上听收音机。她不喜欢戴耳塞听,又没什么耐性,动不动就换台,调到播放音乐的台才肯定下来。韩九月在画画,她开始吃东西。她是那种极好吃的人,好像长了四排牙齿,吃什么都像零件摆上了流水线,嚼都不怎么嚼,完全是吞的架势。  林蓼蓝曾经问过她:“苔藓啊,再好吃的东西,照你这么个吃法,能品尝到滋味吗?”  陈苔藓笑了起来:“我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妈妈独自养着我和两个姐姐,家里特穷,经常揭不开锅呢。我就跑到妈妈所在的工厂食堂蹭饭吃。我们那个小镇还保留着吃大锅饭的习惯,几大桶米饭和粥,搁在中央,能吃多少吃多少,不过要赶快,只有那么多,去迟了,可就没得了。”

第一章  只缘感君一回顾(7)
“那不跟我们学校的食堂差不多嘛,去晚了就没什么菜了。”  “不一样不一样。”苔藓连连摆手,“学生嘛,还是斯文些,再怎么着,也不如那些大男人,他们一个人可以吃好几大碗呢!说来奇怪,我那时人小,可特别能吃,真是吃着碗里的,瞧着锅底的,一看一大桶米饭已经见底,生怕没了,赶忙扒饭,三下两下全送到肚子里去,然后冲过去再舀一大碗。”  她是笑着说的,却不是不心酸的。真是贫穷啊,当生存只剩下果腹这一个要求时,味道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这一原则也成为了她懂事后的处世之道,觉得只要饱着暖着,就不必在乎衣服上是否绣着花。看到寝室里年纪最小的、被她称为缺心眼的花痴刘莲为感情神魂颠倒,她能够理解,尽心帮她,可知道自己是不会如此的。她总认为贯穿人的一生的,是温饱以及更高的生活层次,而感情,只是锦上添花,如同维生素片,吃了可能会强壮一点,不吃也不会死而已。再加上家庭的缘故,她早就抱定了独身主义的信条。  苔藓在寝室里讲起这些时,韩九月握画笔的手不由得颤抖了。何其相似啊,都是挨过饿的孩子,有着苦难的童年。她七岁时,妈妈死于车祸,爸爸接她过去住,后母对她不好,时常暗地里在伙食上克扣。她不堪忍受,中学时考到县城里住读,一个月回家一次。  看到她回来了,爸爸会很高兴,他会瞒着妻子,给女儿炒酸菜肉丝,还有腌的红辣椒,野菜,干梅菜,腐乳,用玻璃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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