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只如初见-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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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也没有买。出了门才觉得该买点回去,就又折回来折腾了一气,最后挑定了一个形似梭子的饰物,黑底白色花纹,老板说是藏人用来辟邪的,他要价很贵,每个三十块。女孩子使出浑身解数,说遍了天下好话,缠了又缠,磨了又磨,总算以四个四十元成交。 老板气得吹胡子瞪眼,连称就没见过这么会砍价的学生:“简直是免费大派送嘛!” 韩九月哈哈笑着,站在他面前作揖:“圣诞公公好!” 路过一处小摊,刘莲买了一张赵薇的海报。女生们兴高采烈地回学校,碰到熟人就炫耀,结果很多人都说:“我还以为你们脖子上挂了块电池呢!” 路上碰到了何漫山,韩九月和姐妹们打声招呼,过去了。何漫山看到她的挂件,也笑了:“这什么呀,怪模怪样的。” “好看吗?” “好看。” 何漫山说:“去阶梯教室吧,有个心理讲座,据说很有意思,快点,要开始了。” 他们进去一看,座位已经没了,好在何漫山碰到了一个熟识的同学,对方将位置让给了韩九月,自己和何漫山站到最后去了。 韩九月坐下来,发现身旁就是陈橘和她的室友小景。她们俩坐在她旁边,小声说着话。她沉默着,用眼角的余光悄悄看一看橘子。 橘子的头微侧着,发丝遮住了半张脸,轮廓依然清秀无比。突然,她哭了,小声地啜泣,肩膀哭得一耸耸的。韩九月扳过她的肩:“橘子,橘子。”轻声地喊着。橘子倔强着,不肯扭过头来。倒是小景,一边安慰地轻拍着她的背,一边不满地看着她:“韩九月,你真的不知道吗?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如此假惺惺地。” “可是,你不是我。”韩九月回了她一句,又问,“橘子,橘子,是在怪我吗?” 橘子回过头来,她说:“九月,我有资格怪你吗?只是,何……是让人着迷的男生,我没有办法。” 韩九月也没有办法,她没有办法伟大到将所爱的男生拱手让出。再者,何漫山自己也不会愿意的。在当时,她这样笃信。 橘子苦笑着,眼泪一滴滴落在课本上,她并不擦拭,用笔将眼泪一滴一滴地圈起来。她就这样静静地流泪,甚至没有抽泣。 课本上她的手迹被泪水糊成一片,那一大片湿透的黑色,边线逐渐浅淡、浅淡,往外扩张、扩散…… 她坐在窗边,流着泪的眼睛亮亮的,唇色很淡。 校园里有着温暖的风,阶梯教室的窗外,高大的梧桐上长着油绿的叶子,整个世界都焕发着无限生机。 那是橘子的十八岁,她为别人的男朋友流着眼泪。在春天的下午,金黄的阳光正照在她的脸上,泛出一层水果般的光泽。 刘莲也在哭泣。她坐在寝室里,手边有一封薄薄的信,是她从收发室的窗台上拿到的,白色信封,黑色字体,清清楚楚,写着“吴媛收”。 吴媛这个名字,是她给江淮写信用的化名。 信很薄,薄到只有一张,上面写着几个字:吴媛,无缘?你是谁?告诉我! 那确实是江淮的字迹。刘莲起先还愣了一下:他不是知道是我写的吗?怎么还问这个? 她想了半天,终于明白了。那晚,江淮问她是否喜欢席慕容的诗歌,根本就是一种试探,他那么好看,追他的人一定不会少,说不定,相同的话,他也问过别的女生呢。 她失落地坐着,迷惑极了,她在想,怎么办呢,还要写信吗,再写,又该说些什么呢?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六章 悲莫悲兮生别离(2)
林蓼蓝见刘莲哭了,过来问她怎么了,她只说:“你让我静一静吧。”她坐着,将信展开,平摊在膝盖上,从第一个字数到最后一个字,又从最后一个字数到第一个字,却怎么也数不清楚,到底是几个字。 林蓼蓝搬了个小板凳,靠在阳台的墙壁上看武侠小说。她迷恋江湖几乎成痴,特别是《射雕英雄传》。她喜欢洪七公和老顽童这两个老头,最喜欢的当然还是刁钻活泼又烧得一手好菜的黄蓉,极想要她那一件软猬甲,穿在身上刀枪不入。 刘莲想了很久,决定还是再给他写封信,这次仍选了一首席慕容的诗歌,诗的末尾,加了一句:我以为你知道我是谁。署名仍是吴媛。她决心将暗恋进行到底。 听完了讲座,何漫山匆匆地和韩九月道别,还有一场球赛等着他呢,97级足球队和96级的比赛。他是主力队员。 韩九月说:“嗯,我去给你加油。” 何漫山说:“那当然,你不去,我还真没什么动力。” 韩九月点点他的脑袋:“得了吧,没有认识我之前,你还不是踢了那么多年?” 何漫山咧着嘴巴笑:“因此我才至今没进过球嘛。” 陈橘在一旁插嘴:“我正巧没事,也去帮你加油吧。”她已经擦干了眼泪,巧笑嫣然。 比赛就如同预料当中的那样精彩,很多球迷观战,吹着喇叭,敲着鼓,啦啦队的声音整齐划一。何漫山作为首发上场,韩九月和陈橘的目光紧紧地锁在他的身上。 何漫山的双眉皱了起来,他一下冲了上去,抢在对方前锋之前一个大脚把球踢上天空。然后,他笑了起来,他看见队友截得皮球,突入禁区,对方后卫和门将手忙脚乱。 这次进攻失败,对方利用这个时机,又发起新一轮攻势,何漫山的眉头再一次皱了起来。 距离比赛结束还有16分钟时,97级还以0:1落后。陈苔藓主动请缨,要求上场。 队长德国不答应:“你是女生哎,再说,大势已去,算了。” 陈苔藓说:“这么重大的比赛,你也不让我露露脸?” 德国笑了起来,手一挥。 苔藓的速度很快,但到底是女生,体力赶不上男生,只能踢半场球,现在比赛只剩下一刻多钟反而给了她发挥的余地。她在场上左冲右突,很快找到何漫山,朝他使眼色,何漫山立刻心领神会,两人在球场上配合得天衣无缝。 时间越来越少,裁判已经抬腕看表了,终场哨声随时可能吹响。啦啦队员纷纷起身,球迷也停止了吹喇叭敲鼓,只等比赛结束。 奇迹就在这时发生了,陈苔藓长途奔袭,带球狂奔,突入禁区,对方后卫纷纷堵截。苔藓被撞翻倒地。 点球! 何漫山一蹴而就,球进了。 看台上一片欢呼,比赛不得不进入加时阶段。 加时赛中,又是陈苔藓和何漫山的配合,何漫山抢在对方后卫之前,将陈苔藓的直传铲射入球门远角,球又进了。96级足球队面对突然而来的死亡,目瞪口呆之余也只能接受对手“速杀”逆转的结果,心有不甘地领到败局。 比赛结束,队友们互相拥抱庆祝。功臣何漫山独中两元,立刻被拥上来的女球迷围住,校报记者摆出一副采访的架势。 何漫山接过韩九月递上的矿泉水,咕咚咕咚喝下大半瓶,随手将瓶子丢在一边,拿手臂抹了一把汗。好不容易挤上前的陈橘将毛巾伸到他面前。何漫山看了她一眼,推开了。他随即挤开人群,寻找陈苔藓的身影。 陈苔藓正被一大帮人簇拥着,兴高采烈地说着话。何漫山累得要虚脱,还是跑过去,拍一拍她的肩膀:“兄弟!” 韩九月跟在他身后。 陈苔藓回过头来,何漫山抱住她。他把她抱得那样紧,几乎叫她喘不过气来。她感觉到他的狂喜。他进球了!他进球了! 韩九月站在旁边看着他们。陈苔藓猛然意识到什么,轻轻挣脱,何漫山松开双臂。 陈苔藓看到韩九月了,静静地站着,微笑。陈苔藓一向是个很闹的人,突然安静下来,特别能打动人。她穿着一身白色的队服,显得干净斯文,沉静含蓄。韩九月没来由地心动,想起一句诗歌来:“当年年少春衫薄,骑马倚斜桥,满桥红袖招。”想像中,那翩翩少年的一袭春衫,一定是白色,就像眼前的陈苔藓。她什么也没有说,也过去抱她,何漫山把她们一起抱住,三个人就这么抱着,抱着。 不知是谁在一旁起哄,拍着手大声唱道:“我要发誓把美丽拥抱,摘下闪闪满天星!” 韩九月和陈苔藓对视一眼,唱道:“世间溜溜的女子,任我溜溜地爱……” 何漫山说:“咦?这句话送给我倒是合适的。” 韩九月撇嘴。 何漫山赶紧改口:“错了错了,应该是,人世间有百媚千娇,我独爱,爱你那一种。” 众人大笑。 在操场上闹了个够之后,球队的人又决定聚在一起吃饭庆祝。 地方是陈苔藓挑的,是一家叫“邀月阁”的酒店,里面桌位多,收费不高,菜肴的味道也很好。她和牌友们来过这里,老板姓段,大家都管他叫段王爷。段王爷真名段天云,名字很侠气,搁在古代就是一名剑客。
第六章 悲莫悲兮生别离(3)
酒店的生意很不错,他们找了一张桌子,坐了下来,点一点人数,又拖了一张,拼了起来。陈苔藓朝那边看看,压低声音说:“常有人在这里摆酒席呢,但没机会蹭饭,他们互相都认识。”挤挤眼,“我试过。” 韩九月揉揉她的头发:“你呀。” 席间大家兴致很高,喝了不少酒,包厢闹得天翻地覆。觥筹交错到半醉,一行人在微凉的夜色中游荡,心里却有着一点儿说不清也不自解的迷茫。 大家又去KTV里唱歌,韩九月点刘若英的《为爱痴狂》。在MTV里,奶茶穿一件咖啡色的夹克,怀抱木吉他,坐在一大片花丛中,“想要问问你敢不敢,像你说过那样的爱我……” 是这辈子再也忘不了的她。白裙、赤足,临水而坐。然后是她转头的样子,清澈的目光直直地逼过来,笑,唱那句“想要问问你敢不敢,像你说过那样的爱我……” 青春有时候很残酷,如刀锋般尖锐,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才以为什么事情都经得起放肆的逼问,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勇敢,黑白分明,哪怕被逼入死角,即使痛,也要痛快着,不愿意暧昧,不想有中间状态,模糊的,纠缠的,都不要。 KTV里有一台古琴,何漫山兴致很高,说自己会弹,几个兄弟征得老板同意,抬着古琴放在案上。琴是好琴,只见那七弦张于板面,右出岳山,左入龙眼,按下手指一试,发音极为清亮。琴家本就有“左一纸,右一指”之说,意思是琴面过高则碍指,过低了又损音,只有“左一纸,右一指”,才既不影响音亮,又不会出现碍指的情况。这展仲尼琴,正是恰到好处了呢,音质很对何漫山的胃口。 “弹《战台风》给我听吧?”陈苔藓以前在音乐教师家里玩,听到一盘磁带里,就有这个曲子,她的印象很深。 何漫山抬头看着她:“《战台风》?古琴不是古筝,弄不来的。” 陈苔藓笑笑:“不好意思,我这人……附庸风雅,嘿嘿。” 说话间,室内响起了嘈嘈切切的调琴声,一会儿,琴声起,是毛敏仲的《渔歌》,抒发的是一份出世脱俗的古意,多有渔民摇橹声。 何漫山坐得笔挺,微微低着头,十指修长,淡定地弹琴,额前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一只眼睛。陈苔藓站在古琴旁边,看着他。不管怎样为他夜不能寐,永无机会表白,她还是愿意选择一个观众的位子,听他唱歌、弹琴,分享那点点喜悦。彼此的内心仍是那么完整,这样最好,理解他的委屈,用尽心思对他好。只要让自己在他身边,哪怕以旁观者的身份参与到他的生命,都觉得好。 经不住韩九月的要求,何漫山又为她弹了一曲《列子御风》。 我有嘉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