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心安处是吾乡-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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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低头不语,赶忙摆手道:“没有就算了,我也快没事了。”
心梓抬头扫视他一眼,这人倒是当真命大。身上几乎被穿了几个窟窿,索性都没伤到要害,不过血倒是流了很多,她第一天替他包扎的时候很是头痛,以为救不回来了。谁知刚过了不到两个月,人就已经活蹦乱跳的站在她面前了。
“有的,我过两天再给你拿过来。”她微垂下眼,不是他,终究不是。
那人极为愧疚的挠了挠头:“姑娘,这段时间着实是叨扰了,等在下回去,一定重谢。”
心梓冲他摇了摇头:“我并不需要,你回去以后别再往南疆乱跑便是。这边很乱,你一个百夷人走在这儿,很容易被人当成是奸细捉住的。我不管你到底是不是,只希望你记住,我救你一条命,不是给你胡乱就送掉的。”
那人没想到她会说这个,低头思索了一下才问道:“姑娘如何知道我是百夷人的?”
“你所穿外衣虽然普通,内衣衣料却是上好的云罗缎,如果我没记错,是十两金子才可以买到一尺,普通的百姓怎能穿得起?南疆虽富,也没人会拿它做内衣。你身上有一处伤口奇怪,显然是被南疆军队特制的连弩所伤。普通的百姓就算做出违法之事又怎会出动军队缉拿?”她顿了顿又道:“我救你已是不该,过些天你身体好了,自己走了便是。下次再被我看到就不会象今日这般客气,明白了吗?”
那人嘴角抽了抽,抬眼看她镇定自若,忽然笑道:“姑娘既已知道,就不怕在下杀人灭口吗?”
“我既敢救你,自然有办法叫你走不出这山下去。”她平静的说道,仿佛未听见他语气中淡淡的威胁。
“哈哈哈哈,好!南疆果然是卧虎藏龙,连个小姑娘都是智勇双全。”他仰头大笑了声,“既然如此,也就实不相瞒了,在下是百夷的首富之子,前些日子到边境做生意,被仇人诳到此处,被南疆军队当成是奸细捉拿。侥幸逃出来,捡了一条命。姑娘可信在下了?”
心梓恍若未闻:“这些都与我无干,你说怎样便是怎样。”说完,抬头看了一下天色不早,不再理会这人,转身走出了洞口。
那人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眼中透出了一丝玩味的光。
白露最近很是奇怪,心梓总是一个人出去呆上大半天,而且每次都不许她跟着。有几次天色已晚她正想要去寻,却发现人已经站在门口,只是眼中掩不住的落寞孤寂。
这天又见她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忍不住上前问道:“公主,可是有不舒服?”
她恍恍惚惚的应了声“恩”,反应过来马上又道:“没事!你先下去歇着吧!”把自己埋进被子里,转过头去。
白露看着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似有心事,又不好意思开口,叹息了一声,关了门留她一人休息。
听见白露下楼走远的脚步声,她猛地掀开被子,睁着眼望着床帐上的繁复花纹,咬了咬下唇。
第二天她主动去了厨房,说是要帮安婆婆烧火做饭,安婆婆哪敢让她动手,哄她到一边闲坐看着。
过一会自己忙得不可开交起来倒把心梓忘了,她见安婆婆没注意这边,趁机跑到灶火旁假装是在添柴,然后偷偷的一不小心就把胳膊烫到了。
“嘶!”没想到会是这般疼痛,她皱着眉,万分痛苦的跺着脚直跳。
那边的安婆婆一见,扔下手中的活计急急忙忙的跑过来,心肝祖宗的叫了一通,赶忙扯她到楼上去敷药。
再掀开衣袖,只见杏子大的一片血泡还在向外渗着血水,安婆婆心疼的不行,又是吹又是上药的忙活了一通。
那边刚刚上山的裴自如见她被安婆婆挽着袖子揉着胳膊,立刻想到会不会是伤到了,直接跑了过去。
心梓见他过来,心中一松,她知道他隔几天就会上山一次,这些天为去见那人躲他躲得很是辛苦。如今不过是想赌一下,没想到倒真的成功了。
裴自如跑了几步,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唐突,想要回去,心梓已经看见他了,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
“公主……”他先行了礼,抬头看见她胳膊上的伤口,心头一惊,没的思考本能就上前一步,抓住她的袖子:“这……这是怎么了?”
心梓没想到他上来直接用抓的,闪身躲了一下,脸上一红。
裴自如兀自没有发觉,只顾着抓着她的手细细的检查伤处,见伤的不太严重,从怀里掏出伤药小心的涂在伤处,涂完了还低头吹了吹,才放开她的手。抬头发现心梓脸色潮红,略有恼怒之意,立刻像是被雷劈了似的僵在了原地。
“公……公主……”他结结巴巴的口齿不清:“属下唐突,您别……别介意。”说完再不敢看心梓的脸色,只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你这是都做了什么啊?
两个人神色诡异的半天没说话,立在那里看上去很是怪异。
心梓面色极为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才发现安婆婆早就跑的不见踪影了。她想了想才问道:“世安,你前几天给本宫的那药还有没有?再给本宫几瓶备用好不好?”
裴自如被她这一声“世安”叫的全身都是飘飘然,根本没经过大脑思考就直接从怀里拿出了好几个瓶子全都递到了心梓的面前。
她眉毛挑了挑顺手接过道了声谢,面色冷清分不清悲喜。
“很少有人这般对我好了,世安,真的谢谢你。”
他听了却只是觉得酸涩:“公主,以后如果有什么用到末将的,您直说便是……末将……末将必会相助。”最后的那句压的极低,只有心梓他们两个人听得见。
她无奈的笑了笑:“我能叫你做什么?叫你反了侯爷?只怕我想,你也不会罢了。”
他呆了一下,没想到她会提这个。
“以后别再来这里了,被人看见了对你不好。”
这是告诫吗?他甩了甩头,努力想要理清自己的思绪。裴自如啊裴自如,侯爷待你恩重如山,你怎可有如此禽兽不如的想法?
心中又是一动,她这是在提醒自己,莫非也是关心自己的?她这么美……他越想越是纠结,二十几年来从没如此烦恼过,连着几天脸上都蒙着一层浓重的阴影。
心梓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她把那日裴自如给她的伤药留下一小瓶,其他的就直接拿去给了那人。
那人看见她再次出现,迎上去很是兴奋:“姑娘,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在下那日说话无礼,冒犯了姑娘,你别怪罪。”说完还煞有其事的拜了一揖。
心梓也不理他,把药和饭放下就想走,却被那人拦住。
“姑娘,在下叫做傅子规,你可否告知芳名?”脸色有点红。
心梓楞了一下,他的眼睛里闪着流光溢彩,明亮清澈的宛如夏日夜空中最最明亮的星。
终是不能抗拒这双眼的魔力,她低下头轻声道:“小欣子。”
“小欣子……小欣子……这名字有意思。”他慢慢的念着那个名字,像是放于唇齿间细细的咀嚼,清冽的嗓音渗出温柔的气息,心梓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眼里满是温柔,心也跟着放软。
接下来的日子里,心梓渐渐的也就不太防备这人,反正他早晚会走。她极喜欢看他的眼睛,总是在不经意间温柔回望,然后渐渐迷茫。可不知为何傅子规总感觉她是透过这双眼寻找着什么。
他也并不在意,他承认这个美丽的姑娘对他有着莫大的吸引力,所以也放纵自己沉沦在和她呆在一起的轻松中。
刚开始两个人经常什么也不做,只是坐在那里纯粹的聊天。后来他们熟稔了起来,就开始走出洞外四处的走动。
两个人坐在小湖边,摘了一大把的花编着花环,做好了,傅子规很自然的抢过去,带在了头上,心梓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浅浅的笑了一下。
辰轩也是这样,不管自己做了什么东西,他都会拿去然后当成是心头的宝贝藏起来不让任何人抢走。
想着想着,她似乎又闻到了辰轩身上温暖的气息,绽放出如春花般绚烂的笑容,如同受到蛊惑一般,轻轻的用手覆上了他的眉眼,却在触到的那一刻,颓然放开。
不是,他不是,一面告诫着自己,一面心中苦笑,就算是她还会有这样的机会吗?
傅子规却渐渐的坐不住了,见她灿烂一笑,明媚的容颜焕发出夺人魂魄的神采,心中有什么东西开始破茧而出,逼得他不得不说出某种危险的足以让两个人都万劫不复的言语。
“小欣子,你有没有喜欢的人?”他一把抓住她的手,感到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紧紧地不肯再松开。
心梓神色一滞,慢慢的将手抽出来,放于膝上,眼神飘向了远处的高山,只是不再望他。
“我嫁了人了……”
他整个儿人愣在那里,瞪着眼,看了她半天,木然好像没听懂她的话。
“可是,可是……这么久了你都没说……我以为……”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里重新迸发出奇异光彩,“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相公他根本就没来看过你对不对?”
心梓回望他,眼神陌生的像是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你怎么知道他没来过?”
“我………我前几天见你晚上赶回去怕不安全,就偷偷的跟着,你……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他生怕心梓误会一般拼命的解释。
她低下头,无奈的笑笑:“他是要捉你的人,而且我已经有了自己爱的人。”
两人没有焦点的眼光都无心地投注在远处隐隐流动的瀑布上。“欣欣……”他终于开了口,似乎十分艰难,叫了她名字以后,又中断了后面的话。
她交握的双手紧紧地牵在衣角上,指骨有些隐隐发疼。“你喜欢我什么?”
这个问题却似乎难倒了他,以前一直都是别人主动来巴结他,很仔细的思考了一会儿,觉得想出了正确答案,他很自信地说:“你漂亮,而且善良。”
恩,她想想,漂亮,她当然知道自己漂亮,至于善良嘛……
“你才认识我几天,怎么知道我善良的?”她眨了眨眼,狡黠的撇着嘴:“其实我告诉你啊,我是因为给我相公的小妾下毒,弄死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才被人赶出来的。这还不算,我为了报复他,把那个打下来的孩子拿去炖了给他喝汤,结果才被人一路追的躲到了这里,你说我善良吗?”她恶意的说着,到最后自己都觉得畅快淋漓。
他张大了嘴巴看着她, “我不信!”半天才长吸了一口气,硬声说。“我不信!如果是那样,那你为什么救我?为什么给我治伤?”
“因为你是他的敌人啊,他知道我救了你,样子一定会很精彩吧。”恩,确实,如果阮安乾知道了,她倒真想看看他那副万年僵尸脸上会不会出现一幅吞了苍蝇一样的表情。
想想就觉得好笑,她恶意的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