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心安处是吾乡-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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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慢慢喝,我先把太子送回去。”
底下那几个只是哼哼了几声,也不管他是谁挥挥手象是随便把他给打发了。佘征勋这下子彻底寒了,敢兴这酒还真能壮胆子。
送辰轩回去的路上不长可是一点都不顺利,这醉鬼相当不配合,偏偏他力气又极大,佘征勋也不敢真的下痛手。有几次辰轩都使劲儿喊着要找媳妇儿,佘征勋不得不拖着他往前走。
快走到营帐的时候,辰轩忽然走不动了,直接倒在地上,连带着佘征勋被他一带也被绊倒在地,一下就趴在了他身上。他微微一惊正想赶紧爬起来。谁料却被辰轩一扯,直接拉到怀里。他嘴里有股淡淡的酒气,就着呼吸的热气喷在他的脸上,引得一整酥麻。佘征勋忽然像是受了蛊惑一般,一动不动。他就这样撑在他的身上,用手颤抖的轻轻碰了碰辰轩的脸。辰轩闭着眼睛,享受搬的笑了一下,一边笑还一边轻轻的叫一个名字:“阿梓,阿梓别闹了,痒。。。。。。。。”
佘征勋听见了他的话猛的一下子惊醒的,他在做什么?可是片刻之后他就又想到了一个问题,阿梓是谁?想起辰轩是刚刚娶过妃的,难道这阿梓是太子妃的闺名?
他一想,忽然觉得气闷,自己都做了些什么?他有喜欢的太子妃了,又怎会看上他?他想撇下他自己走掉,可真把他一个人放在这里又不放心。
他仔细想了一下,还是把辰轩赶紧送回去,他也好图个清静。
他把他扶起来,谁知辰轩猛地甩开他的手,跑到一处墙根就开始大吐特吐。他见了忙走上去拿出贴身带的一块手帕替他擦了擦嘴。辰轩吐完了有些清醒,他一把抓住他的手,死活不肯放。佘征勋正要恼怒,却听见辰轩小声的似乎带着无限委屈似的轻轻的说道:“阿梓。。。。。我这里好痛。”他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心。“你能明白的对不对?我对不起你。。。。。。。”
佘征勋怔怔的看着他温柔的眼睛,明明知道他的温柔都是为了另一个女人,可还是忍不住陷在其中不可自拔。
“阿梓是谁?”他轻轻的开口问道。
“阿梓阿梓,阿梓是我的小丫头啊。”他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她在等着我回去娶她。”
说着他似乎想起什么似的,踉踉跄跄的又要向前冲:“我得回去找她。”
佘征勋无法,只好把他拖了回来。挣扎间有东西从辰轩的胸口滑落。他捡起,只见是一个小小的护身符。他把它紧紧地捏在手心里。
把辰轩送到他的帐外,姜离儿正在焦急的等待。看见他把辰轩架了回来,焦急中又立刻添了几许戒备的神情,忙赶上去接过辰轩:“谢谢大将军,把太子交给奴婢就可以了。”说罢也不再理会佘征勋,赶忙扶了辰轩进了帐。
佘征勋又是呆呆的在帐外站了许久方才离去。
姜离儿先是给辰轩服了醒酒药,替他除了衣物,服侍他上床睡了。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姜离儿忽然担心起来了,刚刚看见太子和佘将军的神情很是不对,莫非真的。。。。。。。她不敢再想下去,如果是真的,那太子这次只怕又得和这风流债牵扯不清了。
她用手轻轻的戳了戳他的脸,冤家啊,你到底迷倒了多少人?
辰轩番外 寒光照铁衣 (五)
辰轩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痛欲裂,联想到昨天晚上的酒后失德,他暗自里发誓再也不能喝这么多了。
帐门一掀,一道人影伴着一缕阳光走了进来。姜离儿手里端着一碗粥笑着道:“殿下总算是醒了,肚子饿了吧?喝点粥吧。”
辰轩接过粥问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现在是未时。”
原来已经是下午了。他又问:“昨天晚上谁把我送回来的?”
“佘将军啊。”姜离儿又笑道。
辰轩想了想,自己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他低头一看,却发现自己怀里的荷包不见了,立刻大惊,抓住姜离儿喝道:“你动我的衣服了?荷包呢?拿出来。”
姜离儿被他吓了一跳,赶忙跪下说:“殿下,您的衣服却是我换的,可我根本没见过什么荷包,奴婢句句属实,绝不敢有半句欺瞒。”
辰轩见她态度认真不似作假,一时叫她起来,心里想到:难道是昨天掉在路上了?
他迅速的下了床,向帐外走去。姜离儿见他连粥都不顾就跑了出去,心里淡淡的心伤,她知道那荷包是谁送的,自己又有什么资格与那人相比呢?
辰轩在外面仔仔细细的搜了一圈也没发现。难道是被谁拣去了?他决定找个机会好好地问问。
经过了那天晚上以后,辰轩和北疆将士们的关系变得好了起来。他脑子活,为人平和不失分寸,有点什么事情大家到是都愿意找他商量,甚至有些不识字的将士偶尔会来拜托他帮忙写封家信什么的。年后又打退了赫赫残余部队的几次进攻,几次出生入死身先士卒后众人现在对他都是很敬服,他在军中的威望快要直逼佘征勋了。
只是那只荷包像是人间蒸发了般,始终找不到踪影,还好心梓又做了个新的送给他,但是原来的那个还是让辰轩遗憾了好一阵。
月光闲闲的散了一地,一道白影划破夜空,堪堪的落在营帐附近的鸽笼里。一个亲兵迅速的将鸽子腿上绑着的小小铜管取下,直奔中军主帐。
佘征勋看完了眼前的纸条,心里一阵阵的发寒。做决定的时候终于到了吗?他想,还是不要让太子知道的好。
他摸了摸怀里的那个荷包,那是他从辰轩身上取下的唯一一件东西,这也许是以后的纪念了吧。
他心里的苦没人能懂,他能救他吗?他连自己都无法救赎。
事情的发展往往出人意料的迅速,辰轩在北疆甚至还没呆满一年,秦晟就从京城里带回了一个消息,他听了以后简直五雷轰顶。
元帝将丞相交刑部法办,并且下旨废后了。
秦晟还带回了一名丞相府的老奴。一见到他,那名老奴立刻跪在地上,大声的哭泣。
“我母后他们怎么样?你倒是快说啊。”辰轩把他拉起来,焦急的询问道。
“前几天相府遭了贼,只是没丢什么东西,老爷也就没在意。皇上前一天还召见了老爷,第二天早朝的时候突然就发了难。当堂就把大公子拿下了,说他贪赃枉法,参与舞弊。皇上本来把老爷撤了职位,软禁在家里。谁知又有大人上奏说,当年阮家冤屈,是老爷炮制了证据陷害他们。实际上与敌国私相授受的是郭家。皇上下旨刑部彻查此事,没想到却在老爷书房隐蔽的暗格里搜出了和西秦,当年萧国来往的信件。这下子老爷就是有嘴也说不清了,朝中原来与老爷交好的大人们都不出声,只有袁大人上书说此事有冤,却被皇上当庭杖死。皇后娘娘去求情,皇上当面斥责她无妇德,善妒,直接一道圣旨给打入了冷宫。郭家郭家算是彻底完了啊。。。。。。。”
辰轩听了,牙齿咬的咯咯直响,他没想到父皇已经等不到他回去就先下手为强了。
“那辰宇和心梓呢?”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那么抖。
“平王和公主暂时都没事,皇上把他们安排在阮昭仪的殿里。”
“外公有没有话让你带给我?”
“老爷在被刑部的人带走之前让我钻狗洞出来,他说郭家的结局是他早就料到的,希望太子不要悲伤,要多保重身体。他只有一句话请太子千万记住。”
“你讲!”
“老爷说,太子殿下千万不要回京城,不管发生了什么。只要您还活着,就一切都有希望。”那老奴说完已是泣不成声。
辰轩浑身上下都在抖动,秦晟看出他在拼命克制,走上前去欲抓住他的手。辰轩一把把他甩开,用力过猛竟险些跌坐在地上。秦晟见了急忙扶住他,辰轩悲痛欲绝,几乎站立不稳,他全身抖动的像秋风里萧瑟的叶子。过了半响,他才抓住了秦晟的胳膊。
“复元。”他唤道,“现在就剩下我们两个了,我绝对不可以软弱,否则他们就。。。就白白牺牲了。”
秦晟也是心中一阵激愤,他的母亲是太子的姨母,父亲早被罢了官。但这次也难保不受牵连。他想了一想低低的咬牙道:“殿下,不如我们。。。。。反了吧。我们带来了一万亲兵。把佘征勋除了,这军营里您的威望最高,将士们莫敢不从啊。”
辰轩惨笑了一声,道:“如今赫赫正在北部集结残余的军队打算反攻。此时一反北疆势必无人,赫赫长驱直入,我又有何颜面见疆北三郡的万千百姓啊。”
“难道就要这样坐以待毙吗?那佘征勋明显不是和我们一条心的。这里是他的地盘,他如果一旦发难,我们只怕谁都活不了。”秦晟焦急道:“殿下,别犹豫了,您只要下令,我必肝脑涂地。”
辰轩抓住他道:“不可,无论父皇怎样待我,百姓毕竟无辜,我不可以为自己的私利就去遗祸苍生。既然他要除了我,那就让他来吧。”
“如果我真的。。。。。。。你就带我的骨灰会京城去,对母后和阿梓说我对不起她们。”
“殿下!您。。。。。。。。。”秦晟似乎不敢相信他的话,惊呆着望着他。
辰轩盯着秦晟道:“你向我发誓,绝对不可以做那乱臣贼子,否则我就在此地与你恩断义绝。”
秦晟听了,眼睛血红瞠着目瞪着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皇天在上,秦晟在此发誓,以后如不听太子之言,必叫我乱箭穿心,不得好死。”说完,狠狠的一脚踢翻了帐中的桌案,一股郁气仍无处发泄,于是转身大步的向帐外走了出去。
辰轩目视着他走出,他又何尝不知此时只怕是已经必死无疑,只是难道真的要因为这样就搭上无辜人的性命吗?
他环抱着自己的双肩,无力的倚着帐篷坐在地上。
“阿梓,对不起。。。。。。。。。。。”
佘征勋派人请辰轩去了大帐中,先是客套了一会儿才提出了一个建议。
佘征勋本以为辰轩不会这么容易就答应,他甚至希望辰轩直接推辞。谁知道辰轩听了他的提议之后,只是略加思索,就同意了,这下子轮到他自己呆住了。
他只觉得心里微微的一阵针刺般的疼痛,提醒道:“此次不比上次,情势更加危险的,一旦弄不好就有可能。。。。。。”他希望辰轩开口拒绝,给自己一个机会,起码这样他的心里能好过些。
辰轩听了只是淡淡一笑道:“我知道,如果我真的死了,就让秦晟离开吧。他脾气虽然不好,但是是个好人。”
他说的那么轻松,就像一年前胸有成竹的坐在他面前,微笑着提出自己的计划。
两个人忽然沉默了,父亲多年的教育告诉佘征勋要面无表情,冷酷的同意,然后亲手送他上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开不了这个口。
佘征勋一直怔忡着,他甚至不知道辰轩是什么时候走的,他记得有人在他耳边低低的说了一句:“大家都是一样,所以这和你没有关系。”
他骗了他,忽然用手掩上了脸,有温热的液体从指缝里溢出,那些液体顺着手掌一直流到他的心里。他从不知道原来哀伤也可以这样汇流成河。
佘征勋向众将军宣布辰轩要亲自带兵去突袭赫赫大营的时候,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