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尽桃花扇底风-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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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氏儿抱着头颅嗷嗷叫唤。
还敢说痛!等到脑袋让人摘下来时那才叫真正的痛!逝风无奈的叹了口气,就算跟她解释以她的心智她也不会明白,可是主子会因为她的心智残缺就会原谅她的冒犯吗?
答案是否定的,端看主子三年前十一年前对纳兰皇后做的那些,就足见主子的残忍!虽然那个女人是罪有因得,可是主子做到那种地步,连身为男子的自己都有些不忍心了……
哎,逝风重重的叹了口气,自己也不是那种烂好人,怎么偏偏对氏儿放不下手呢,他抬头看了看天,仿似又看到了那个花一般舞动着的身影,再回头看了看因为疼痛呜咽着一张脸的氏儿,难道自已无形中已经把她当作是不能一偿夙愿的补偿了?
爱上一个人究竟需要多长的时间?
“第一个要找的人是谁?”靳回翔看着于自己面前刚走出七星斗月阵的氏儿,问道。
闻言氏儿从怀中掏出一个粉色的锦囊递给脸色比之刚才已经平静很多的靳回翔,“师傅说第一个是粉色的!”
靳回翔接过打开锦囊,从里面掏出一张白色的绢纸,打开之后不禁有些呆楞,他一向都知道师傅的难缠,只是没想到……
“主子!”逝风走上前,眼睛扫了扫神色有些奇怪,甚至可以说有些恐怖的靳回翔的脸,靳回翔扬了扬手,逝风会意过来得将身子靠近了些,眼睛移到靳回翔手中摊开的纸条上。
白色的绢纸上安静的躺着几个字——河西 吕和 杜晨风
“杜晨风?!!!”逝风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那个杜晨风?”
靳回翔将纸条揉成一团紧紧捏在手心里,“恐怕是的,”他朝逝风点了点头。
“……这……”逝风脸色难看的看了眼自家主子,想起十一年前自家主子对杜晨风做的那些事情,这会儿要让杜晨风帮忙,恐怕难于登天!
“走吧!”靳回翔半低着头将手中的纸团和粉色锦囊丢到一边,对逝风说。
他一定要救昭容,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
七成山离吕和并不远,快马加鞭,五日便可到,奈何带着一个磨人的氏儿,两人硬是过了半月才到达河西吕和。
吕和地处南国最为边远之地,气候阴冷多雨,地质多贫乏不可作物,但因吕和边境有一座青晨山,山上遍植一种野草,据说很有药用价值,一到采伐之期,山下便住满了来采伐之人,后甚有人干脆靠采伐此草为生,再者,每三年一次的殿试中脱颖的才子多十有三四出自河西吕和,有好事者擅自封吕和为“小江南”,并与才子佳人倍出的江南相齐名,引得众多人慕名前来,所以吕和虽处地偏僻,人流却并不乏困,甚至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靳回翔一行三人刚到吕和时,正值吕和下了七天细雨刚放晴时,空气清新,阳光也带着历尽洗练挫尽棱角的温润色泽。
氏儿在马车上时便听到了卖冰糖葫芦的小贩的吆喝声一下马车便迫不及待的追了上去,逝风刚把马车交给客栈的小厮一转过身便不见了氏儿,眼神着急的询问自家主子,“主子可看见氏儿姑娘了?”
靳回翔正欲走进客栈的身子停了下来,转过身来指了指冰糖葫芦消失的方向,刚伸出手指便见逝风行了个礼风疾火燎的追了上去,靳回翔没有表情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可称为玩味的喜悦笑容来,看着那个从小跟自己一起长大,一向都冷冰冰的逝风像个老妈子似的跟在一个小姑娘屁股后面收拾残局,时不时的还能看到他脸上挫败的神情,他冷冷的勾了勾嘴角,这大概是他这些年里,唯一觉得还有点意思的事情!看来自己那个心智残缺的师妹,也不是完全没有用的嘛!
不过,靳回翔又完全恢复了冷眉冷眼,细长的眼睛望着那个快要已经追逐到那抹红色的身影,他是不是把自己的沉默误解成了默许了?要不怎么连随扈不能擅自离开主子这最基本的一点都忘了呢?
靳回翔眸中掠过一丝阴冷,吓得原本高高兴兴介绍着本店特色的店小二立刻禁了声,并且半天不敢动弹。
晚饭的时候三个人并没有于大堂用餐,氏儿今天在吕和闹了半日早就累了,早早得就睡了连晚饭都没顾得吃,处理完氏儿的事情逝风便又回到了靳回翔的身边,手上端着晚膳。
其实逝风这一天并不是真的陪氏儿逛街去了,而是借着氏儿获取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南国现在虽然还算是国泰民安,十一年前那一次祸乱,虽然剿灭了大部分前朝的余孽,但打着恢复前朝其实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仍大有人在,所以当初为了以防万一而在各地毡插的间谍和情报网都还在,为了掩人耳目,才不得不利用一下氏儿。
得到了自家主子的允许,逝风端着晚饭推开门走了进去。
将晚饭一一端到桌面上,用银针都试了试,确定没有毒之后逝风退到了靳回翔的背后。
不算奢华倒还算精致的几样小菜,靳回翔皱了皱眉,最后却什么也没说,拿起一旁的筷子,浅尝几口后便又将筷子放到了桌面上。
对于吃惯了山珍海味的靳回翔来说,这几个菜实在有些粗劣难以下口,一想到是在物质不怎么丰富的吕和,紧皱着的眉稍稍放松了少许。
接过逝风递上来的手巾,轻轻的擦了擦嘴角,将手巾放到餐桌上,眼睛平视那个弯着腰正收拾着餐桌的逝风,问道,“消息打探得怎么样了?”
“吕和叫杜晨风的人很多,却没有一个是主子要找的人,”逝风半低着头,手上收拾的工作并没有停歇,“只听说杜晨风十一年前被送到吕和时,是住在一个也是姓杜的人家里,早几年还能听到些他的消息,渐渐就没有人提起了,后来有人去寻他,找到杜家时,已经人去楼空。”
逝风将收拾好的碗筷放在一旁的小案上,沏了杯茶放在靳回翔的面前,然后毕恭毕敬的立在靳回翔身前不远处,右手放于左手上垂立在身前,“长思她们虽然没查到杜晨风现在躲在什么地方,不过却查到了点线索,据说杜晨风寄居在杜家时,和当地望江楼的老板往来甚密,想必这几年也还保持着联系。”
“嗯,”靳回翔端过面前的茶盏,轻轻的啄了一口,是今年刚进贡的茶品——胭脂雪,他轻轻的点了点头,看来当初让逝风带在身边的决定是做对了。
抿了抿嘴角,让茶香在口齿间辗转,他抬头看着目光半垂的逝风,他知道,此事还有下文。
“望江楼这几年兴起了一件事,据说望江楼里有位才子,提了四副上联,并放言,谁若是能对上这四副上联,定倾全楼之力为那人完成一件事!这些年来挑战的才子无数,前两联,对上的人虽不多,倒大有人在,可是”逝风顿了顿,“这第三联,据说到现在仍没有人能出其下联,在河西和江南一带,甚至还流成了千古绝对。因为没有人能对出这第三联,所以至今,那第四联,也没有人知道上联是什么。”
“哦?”靳回翔玩味的摩挲着茶盏上的青色花纹,“是什么千古绝对?”他倒是想见识见识让江南一地才子都一筹莫展的绝句!
“烟锁池塘柳!”
“砰,”靳回翔手中的茶杯应声而断,鲜血顺着被碎片划破的手指流了下来,一滴一滴掉到雪白的餐布上,显得格外吓人。
“主子!”逝风作势要冲上来,刚迈出一步便被靳回翔抬起来的手止住了,逝风虽有些担心但碍于是主子自己的命令没敢再挪动半步。
“看来,”靳回翔松开手指,任手中的碎片悉数掉到餐桌上发出乒乓作响的声音,“这位才子,是位故人啊!”
第六章
这是昭容昏迷十一个年头以来,靳回翔第一次看见她,在梦里。
他像个第三者,在梦里穿梭来回,不能言语,不能行动,只能是旁观。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梦里有一座精致的双层酒楼,红色的布幔遮住了整个酒楼的窗户,即使在白天,也显得密不透风。在酒楼的天窗,悬挂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金色的光芒从头顶笼罩下来,将整个酒楼照得透亮,连平常不易见的死角都清晰可见。
顺着天窗下来,用四颗红色的巨柱撑着一掌天下,那是用月牙般形状的长长的屏风作为围栏围出来的一块挂在墙上的一方之寸,屏风上画着十分有名的落花飘雨图,只是隔得很远,画作十分细小精致,不能看得十分清晰,连带的究竟是不是真品也无从辨别。屏风的顶端笼着淡黄色的纱帐,有风的时候,能透过屏风上缘的罅隙间,看到淡黄在风中作舞。
月牙状围栏的最左边,顺沿而下一座长梯,梯子上铺着质地细软的红毯,长梯的中间还连接着一个六边形的平台,有两张八仙桌那么大,平台四周密密麻麻的扎满了一圈桃花,十分好看!
长梯底下是一张一张铺满的方桌,这个时候,上面已经坐满了人,店小二正忙活着招呼客人,掌柜的则藏在长梯底下的阴影里擦着汗,偷着懒。
客人们全都目光炽热的看着天花板,靳回翔抬了抬头,看见原本悬挂着一颗硕大夜明珠的四周围了三颗半开的铁球,一丝红色的襟带顺着铁球开着的缝隙之间滚出来,在空中飘来飘去。从铁球罅隙间滚出来的除了红色襟带还有三颗细小的丝线,此刻这三条细线滚在了一起,拧成了一股绳,顺着铁球一直延伸进长长的屏风,好像被绑在屏风之后的某个地方。
靳回翔站在人流湍急的一楼大厅,不停串动着的人群从他身边甚至从他的身体之中穿来穿去,他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自己的梦里,而且是作为一个旁观者在自己的梦里。
这酒楼是十一年前燕都十分有名的望江楼,也是自己和师傅开的酒楼,如果没记错的话,现在自己正坐在屏风后面,时不时的迈脚,到屏风边欣赏底下的百味人生。
他忙探头四处查看,希望能找到那抹娇小的黑色身影。
“想必各位都等急了,想知道柳公子三副上联究竟都是些什么?”一个白色身影站在长梯的平台上,手执玉扇,好不潇洒,脚下的桃花更衬得他如仙人般出尘脱俗。
那是自己的手下,贺如文。
当时的自己年少气盛,在某些方面难免争斗心较强,只因为太傅(太子的老师)批评了几次自己的词文不好,不若燕都众多才子,自己便一时气盛,化名柳公子跑到望江楼来,办了这个斗联大赛,并扬言,若是谁能对上自己的三个对子,便许他一愿,于是便有了之前那一幕。
原本喧嚣的大厅立时变得万籁俱静,靳回翔跟随众人视线抬起头,才发现第一联已经被拉开了,缤纷的粉红色桃花自铁球中散落下来,衬得那红色的布襟越发红艳了。
翻红的布襟上是自己出的上联。
第一联,上联:旧画一堂,龙不吟,虎不啸,花不闻香鸟不叫,见此小子,可笑可笑。
只见厅中已经有人执起桌案上的毛笔和纸开始写下联了,剩下的人则纷纷站起来,由店小二领着,由后门走了出去。
每一关答不出来的人都要出局。
这一招是师傅想出来的,说是人多口杂,毕竟自己贵为一国太子,还是不易与太多人接触。
他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剩下为数还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