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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部分

悦容劫难逃风月-第228部分

小说: 悦容劫难逃风月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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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将他推开,两人都气喘吁吁,他死死盯了我好一会儿,横眉说道:“过去的事情我既往不咎,以后离他远点,我比谁都知道他在打什么龌龊的念头。”
  我翻了翻眼,心想你的念头也没见得干净多少。
  头一抬,不偏不巧瞥见不远处紫藤花下伫立着一道水墨似的身影,天赐双手环臂懒懒地靠在花架下,表情浓厚得像刚欣赏完一出动人的好戏,日光漏过花叶斑斑驳驳地落照在他身上,紫金色的九龙袍映着紫藤花的枝叶,泛出圈圈点点的寒光,艳丽的有点扎眼,以至于他嘴角缓缓荡漾开来的笑容,都像带着冰水冲刷过的寒冷。
  五更天,青黑色朦胧微寒,东方微露肚白。
  今日是小年,正是祭祖之时,此番楚庙祭祖非同小可,要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来得慎重、隆重,因为楚家今非昔比,出了两个皇帝。我沐浴净身后换上檀芸备好的冠服,小荷从旁服侍梳妆。戴上九翟冠,金凤簪、梅花鬟、四珠鬟各一对,皆口衔玉坠,珠翠牡丹花镶花各二朵,面花二对,满头琳琅满目,袍服更是华贵,霞披深轻为质,玉革带,翡翠花采结绶,皆织以金云霞凤文。
  在檀芸和小荷的搀扶下出了南苑,发现一盏盏灯笼将深邃的天色照得彩光四溢,门庭前停驻着两拨人马,在劫和天赐正不远不近地分开站在台阶东前西两处,各自穿着祭祖特制的至尊冕服,彰显着煌煌天威。身后侍从如云,华盖、羽幢缤纷夺目,物宝天华。乍见我出来,除了在劫和天赐尚昂然驻足原地,尾随他们身后的两拨人马纷纷下跪,一方口颂:“永康长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一方高唱:“延庆元公主福禄天寿、芳龄永昌!”浩然之势如疾风般迎面逼来,惊得檀芸、小荷以及所有随我出来的宫娥太监们目瞪口呆。我怔了怔,心知两个弟弟平时都不是喜欢摆排场的人,今日如此盛隆为之,是有意在气势上打压对方,真真是……哎!我暗暗叹了几声,摆袖让两国侍从平身,又一番地动山摇的颂词叩拜,这才稍稍消停。
  莲步下了台阶,走到他们跟前,叹道:“你俩如今龙御天下,都是九五至尊了,怎做事还是如此糊涂,哪有天子先行一步,在门口等人的道理?你们这么做,不是要折煞我麼?”天赐笑道:“不管换了什么身份,永远都是姐姐的弟弟。”晃了晃神,依稀想起很早以前天赐刚娶萧晚灯那会儿,我曾嘱咐他注意自己的身份,别总是以我为重,授萧家话柄。天赐却坚持着说:“我先是悦容姐的弟弟,再是萧家的女婿。”恰如他今日所言,总将我摆在他自己之前。心知肚明,他是爱我。昨日被他撞见我与在劫拥吻,本以为会像往常那样冲过来跟在劫争执吵闹,谁想只是自嘲笑笑,摆袖走了。我心里憋得难受,有时宁可他大闹一场,也好过那样假装不在意,平静地转身离开,转眼掩去伤心欲绝的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此后继续没心没肺地笑着,拉过我的手高高兴兴地谈天说地。
  在劫和天赐各自上前一步,从檀芸和小荷手中将我的手接过,“时辰差不多了,咱们走吧。”
  除了渊澜院,华盖马车停靠在前,周遭又是黑压压的一大片人,左边以卢肇人、柳荫苒为首,其后随行几位大雍公卿大臣及上百御林军;右边以楚成玉、李孝义为首,其后随行天楚文臣武将和成列的虎贲骑兵。我在天楚群臣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就站在楚成玉身边,竟是赵之城。这才想起当初他们父子在晚风重病卧床时兵变失败了,景王被长乐郡主当庭斩杀,而他赵之城则逃出长川,带着五万残兵投靠了天赐。
  视线来回在赵之城和卢肇人之间扫视,以前怎么没有察觉呢,这两人其实长得真的很像。昔日的小王爷,今日天楚的兵部尚书,因为血统的高贵和长期的养尊处优,赵之城给人的感觉总是很高傲,但也有血性赤子地一面,所以并没有那么不可一世,对待他人尚算克己复礼,惟独对卢肇人极其不假辞色,总爱鼻孔朝天吊着眼角轻蔑地斜视之,活似他看的不是大雍国尊贵的宰相大人,而是路边的一只狗。而卢肇人对此似乎毫不生气,确切地说,他根本视若无睹,仿佛赵之城压根就是空气。
  自走出渊澜院,又排山倒海跪了满地的人,高呼吾皇万岁公主千岁,一个个拼命的像要把喉咙喊破,宏亮的声音几欲撕裂半边的天,掩藏在浓烈高声的贺颂背后,是两个国家两个君王以及两个同宗兄弟的波涛暗涌。我再次悲哀不己,至尊成双,真乃楚门盛幸;同室操戈,又乃楚门不幸!忽闻耳边传过温热的鼻息,在劫轻声道:“姐姐,你今天真漂亮,真想在所有人面前亲你。”心头骤然漏跳,已被左右拉着手上了华盖马车,在劫和天赐两人一如既往坐在我两侧,大雍、天楚两位司礼官齐声高喝:“
  出发——”钟鸣碰碰敲响,马车嗒嗒启程,两国的文武大臣和护驾卫军随即排成两列跟随,仪仗开道,礼乐骤起,此情此景,实乃旷古烁今。
  抵达楚家祠堂后,两国公卿皆在通天阶梯下等候,由两百内侍随我们姐弟拾阶而上,进入前殿,童男童女端来金盆净水伺候我们洗净手脸,然后引入内殿,楚家列祖列宗的排位依次成排地摆放在那里,排位前摆列着玉、帛以及整牛、整羊、整豕和酒、果、菜肴等大量供品。但是盛放祭品的器皿和所用的各种礼器,就多达七百余件。正前方有个长方形的巨大的祭台,祭台上摆着一个特大的铜制香炉,在劫是兄长,由他先从司仪手中接过三支手指粗大的富贵香,三作揖,插入香炉中,随后依次由天赐和我上香。祭拜完毕后,我们并没有立即离开,只让司仪官和内侍们都退出去,殿内只剩我们三人,以及一排排森列在香烛下的祖先排位。
  三人并着肩盘腿在蒲团上坐下,此刻我们的心中一片澄清,谁都知道彼此在想什么。
  百年前因为一个妄人的预言,楚家世代祖先被赵姓皇族禁锢在皇都,表面风光,实则仰人鼻息,受尽屈辱。父亲临终前紧紧抓着我的手说:既然我们楚家因为那个虚妄的预言世世代代受此侮辱,那就让预言成真吧,让这江山由我们姓楚的统御主宰,祖宗们做不到,我就代替祖宗们去做,我做不到,就让我的儿子,我的孙子,孙子的孙子,子子孙孙一代又一代地去完成,直到天下归于楚姓。
  路边枯骨,帐下奸雄,仓惶乱世必将结束于这一代楚姓子孙的手中。
  父亲,列祖列宗,你们可以安息了。
  我们很累,但我们不会放弃,再苦再难,这条路都要坚持走到最后。
  已经不能回头了。帝王道,不归途,哪有回头路?待回头,便是生命终结时。
  在劫和天赐的眼角细微地红了,他们笑着说,到底是香火太盛,熏得人眼睛生疼。我默默不语,略微抬头,怔怔地盯着那挂在西南角的三盏天灯出神。今时今日的他们,都太不容易了。信任过许多人,背叛过许多人,也被许多人背叛过;救过许多人,杀过许多人,也被许多人杀过。最后他们活下来了,与此同时也变了。我所怀念小时候的他们,尽管天真无忧,却无权无势,受尽欺负,饱受人情冷暖;我所敬畏的如今的他们,哪怕快乐不再,至少有了坚强冷硬的心,至高无上的权,再也没有人敢去轻贱和伤害。这是世界是公平的,得到什么,就会相应地失去什么。舍弃快乐无忧,换来霸权王道,这样的交易我不知道值不值得,但我知道,我永远爱着他们,在这个世上,我最挚爱的两个亲人。
  寂静的殿堂,缭绕的烟雾,我低声浅语,虔诚吟诵真情的诗文:
  若所有的流浪都是因为我/我如何能/不爱你风霜的面容
  若世间的悲苦/你都己为我尝尽/我如何能/不爱你憔悴的心
  他们说/你已变了/坚硬如岩/并且极为冷酷
  却没有人知道/我仍是你/最深处最柔软的那个角落
  带泪/并且不可触摸
  他们回过头看我,本事微红的眼睛,此刻泪水充盈,我揽过他们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努力仰着脸,不让眼角的泪水滑下,笑着说:“是啊,这香水真的是太盛了,熏得人眼睛生疼。”
  呐,在劫,天赐,既然不能回头了,那就往前走下去吧,走到天涯海角,走过天荒地老。未来是属于你们的,你们一定会成为一代明君,就让千秋万代都为你们歌颂吧。而我,所能为你们做的,唯有抹去你们情感上的污点。一代明君,不能背负乱伦的骂名。
  小年过去了,很快就到除夕。三十那日我一觉醒来,推开窗户,发现整个世界都裹上了银装,热气从口中吐出,我欢喜道:“呀,又下雪了啊!”才不过一夜,竟堆积了三尺多厚。暗暗香浮沉,梅花绽放出极为哀艳的姿态,那两人就这么傲梅风骨地站在纷乱的花枝飞雪间。高兴得半个身子都挂出了窗口,我用力挥手,喊道:“今天谁都不许料理国事了,我准许你们做一日的昏君,陪本公主踏雪赏梅!”茫茫飞雪中传来天赐的声音,竟学着太监的强调:“请公主的安,小赐子遵旨!”我挂在格子窗上笑趴了下去,一道人影霍然闪到眼前,在劫捂住我的双手放在唇前呵气,隽秀的眉峰都快挤到一块了,斥责:“胡闹!几岁了还这么没分寸,穿好衣服再出来。”我也学天赐的调调,笑道:“请小劫子的安,小容子遵旨。”在劫一怔,还在努力消化那声“小劫子”,赶他还没反应过来,我砰地关上窗户,与檀芸小荷她们凑在一起偷笑,很快地外头也传来了笑声,在劫轻笑,天赐狂笑。
  雪依旧下着,纷纷扰扰,蹁跹着优美的姿态。我换好衣服出了房间,却找不到在劫和天赐他们了,喊了几声没人回应,正心中不快,忽闻嚓嚓几声,梅枝几下颤动,抖落星星点点的积雪,便见在劫和天赐一前一后地从梅树上跳了下来。我掩嘴取笑:“真是没有体统的皇帝,竟然枉顾斯文去爬树,作什么爬树呢?”在劫道:“我们在打赌,看谁能摘到最好看的梅花送给你。”我不解道:“那也用不着爬树啊。”天赐道:“我们都觉得最高的那枝梅花最美。”我点点头,伸手道:“既然你们如此不顾体统斯文扫地想送我,那我就深明大义、慷慨就义地收下了,拿来吧,那枝最高最美的梅花。”两人的脸色都有点怪异,我笑了,还以为他们被我的话给疙瘩的,转瞬又想,不对呀,这最高最美的梅花只有一枝,是谁拿到手了呢?
  往他们手上瞄去,却见他们都把双手往背后藏去。我拿出姐姐的威严,“不许藏,都给我摊开手来!”他们这才不甘不愿地把手张开,只见两人手掌上各自躺着半截梅枝,断裂处枝条参差不齐,花叶残破不堪。
  本是愉快的心情,没由来地恶劣起来,愤愤从两人手中夺过两端花枝,直往他们胸膛上戳,“俩作孽的东西,没事争什么争,好好的花枝就这么被你们俩硬生生地掰得没样了!”他们都默不作声地受着,我发完一通气后注意到檀芸、小荷的神态,这才意识到眼前被我拿花枝乱捅的这两个人是两国的皇帝,不仅仅只是我的弟弟了。
  把梅花枝往地上重重一扔,抬步踏入风雪中,在劫和天赐连忙追上来,竞相为我打伞,想把我讨好,争着争着,又吵了起来。我抬头看着茫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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