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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部分

悦容劫难逃风月-第221部分

小说: 悦容劫难逃风月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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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都传到了在劫的耳朵里。至于我为何如此费尽心机要走水路,自然是有原因的,因为萧晚风留给我的牛皮地图所绘的路线,正是水路,所以我要先为自己以正大光明的理由备下船舶,方便以后行事。而选择沧州下榻,正因沧州傍水而依,城东便有一处漓江港口,沧州的船舶筑造在全国而言也是最为出色的。
  一切终于如我所愿,然而又出乎我意料。
  翌日,漓江港口,一艘巨大的双层舰船停靠在岸,如巨鲸卧于碧海蓝天之间,崔嵬不可撼动的威势,令人望而生畏。据说这是沧州有史以来花费最大物力、人力、财力秘密筑造出来的巨型铁甲战舰,船舱上下两层可容纳近千人,并备有极具杀伤力的火药,本是用来对付天楚东瑜引以为傲的强大水师的终极武器,今日却拿来让我行船赶路之用,就好比一个决胜千里的大将军,屈就于一个小小的马前卒,实在是大材小用。毋庸置疑,此事必然已经请示过在劫,否则凭他一个小小的沧州太守,绝对没那么大的胆子敢擅作决定。念及此处,心底不免有一丝愧疚,在劫对我确实是上心了的,如此耗资巨大的秘密武器,他却眉眼不眨地曝光在世人面前,只为了让我身体无恙,行路方便。只可惜他的好意我却无法感激收下,实在是与我原先计划相差甚远,如此庞然大物,操作起来需要多少人力,又会引起多大骚动?而我最需要的恰恰是省力、隐蔽的船型。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亏我穷尽了心思,最后也不得所愿。
  眉目一扫,又见战舰周围停靠着十来艘帆船,顿时如拨云见日般兴奋。是了,随行的除了三千御林军之外,还有两百内侍,这十来艘帆船是拿来让他们乘坐之用。真是天助我也,这帆船的大小构造正附和我原先的打算。
  一艘舰船在前,十来艘帆船在后,浩浩荡荡在江海上杨帆起航了,其声势之隆盛,宛如征服大海之壮举,又岂知不过是过道南海,转入漾子江,前去雍城祭祖而已,路程仅为短短五日。
  我站在船头甲板上,肩上的大氅被吹得“巴拉”直响,冬日的海风凛冽如刀,刮在脸上刺骨的痛。檀芸劝我回船舱内休息,我恍若未闻,双手紧紧抓着栏杆,心绪久久不能平静。每次面对浩瀚大海时,都让我觉得生命是渺小的。而历史就如同这片大海,人类面对历史,恰如滴水之于汪洋,如此卑微。多少年来,有多少人能真正被历史铭记?所能载入史册的终究是沧海一票,更多的人就如滴水落于汪洋,从此不复痕迹,而那些被历史记载的,英明神武的,忠勇两全的,或是十恶不赦的,哪怕生前是多么的轰轰烈烈可歌可泣,身后终究不过是史官笔下的几滴笔墨,他们的名字在漫长的时间里覆盖了浓厚的一层尘埃,只待后人偶然想起时翻出来歌功颂德,或是引以为鉴,转眼又被丢于脑后。
  为此我总是无法明白,活着的人们为什么总是争执不休,在劫也好天赐也好,哪怕是萧晚风,甚至已故了的司空长卿,他们的野心总是得不到满足。是不是因为我是个女人,所以无法理解他们男人的世界?我又想起了广成昕,那个为经天子殚精竭虑忠肝义胆的男人,留在《经史》中的不过是短短四字评价——乱臣贼子。
  《经史》是萧晚风建国之后,钦点翰林院大学士编写的前朝史书。
  我记得很早以前自己对广成昕的承诺,在他被砍头前一日我在地牢里对他说,百年之后我若还活着,必让历史还他一个清白。所以在看完萧晚风责令编写的《经史》之后,我向他提出了抗议,认为这本书对广成昕的评价有失偏颇,一个忠心耿耿报效朝廷的忠臣良将,被抹黑成一个意图不轨颠覆天下的乱臣贼子,岂不是人世的一场悲哀?萧晚风却笑了,看着我如看一个不懂事的孩童。他说,我的傻悦容,谁说你聪明了,你真傻,只有傻人才会去相信史书,聪明的人都知道,那些史书可信,不可全信,不过是统治者用来巩固自己政权的工具罢了,“记住我的话,悦容,悲剧是将美丽的东西撕碎了给别人看,而史书就是把丑陋的真相重塑了给后人看。我们每个人都是一出悲剧,一部史书。”说完这句话,他将我抱在怀里,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心情愈发沉重,我觉得自己不该再想下去了。
  面对大海,我应该想些其他美好的东西,哪怕是悲伤的,比如,爱情。
  檀芸见劝我不得,于是把暖手炉递过来为去驱寒,小荷在一旁问:“公主在想些什么,想得这么出神?”
  我笑了笑,“在想昭帝。”想我的晚风。
  檀芸和小荷都沉默下去,没再说话了,我也没去在意他们,目光幽幽地飘向了远方。那天与海交接的地方,一道亮光的弧度,是阻隔天地的海平线。曾经我对晚风说过的一个极为简短的爱情故事,关于天和海相爱却不能相拥的故事,我说只要天黑了海平线消失了,在没有人看得见的世界里,天和海就可以畅然无阻地相爱,并且拥抱在一起;我说没有人祝福的时候,我们自己可以为自己喝彩。晚风当时听了很感动,但是他却不知道,其实那只不过是我跟他开的一个玩笑,一种欺骗别人又自我欺骗的谎话。海平线看不见了,难道阻碍就真的不存在了?或许晚风是清醒的,他却宁可糊涂,相信这样的谎话,因为我们都太不安了,在感情的道路上步履蹒跚,风雨交加,冷得不能自己,迫切需要一个拥抱让彼此取暖。
  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拉过大氅紧紧环住双臂。檀芸和小荷左后劝我别再站在这里受寒,回船舱里休息,这次我没再坚持执迷,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一个人的时候,的确不适合面对着大海感慨人生。
  晚风,让我见见你吧,告诉我,我们还有明天。
  夜凉如水,舰船张着巨大的风帆,凌千层碧浪,看不尽夜色迷茫,波涛暗涌。
  正睡梦间,听见船舱外的甲板上传来打斗声,我起身询问:“外头怎么了?”檀芸推门进来回禀,说是有刺客,被柳都尉发现了行踪,正在围剿擒拿。我听后颇为震惊,茫茫大海之中竟还有刺客,也不知那人到底有何神通。
  不顾檀芸的劝阻,披起外衣离了二层内舱,往一层甲板走去。
  夜晚的海风带着冰锥的冷感迎面逼来,便见数十御林军手持钢刀,将一蓝衫男子团团围住中间,憧憧人影中难辨是非,也不知来者是谁,是什么来历。柳荫苒正与那男子交手,御林军们不时上前相助,而那男人一拳敌百手,尤其游刃有余,行为举止颇为轻佻,一边与众人交战,一边还时不时作出一些暧昧的举止调戏柳荫苒,惹得柳荫苒那张俏脸一阵红一阵白,下手的招式更加凌厉起来。
  若那男人果真是刺客,那么这艘船上唯一值得行刺的人毋庸置疑便是我。
  这天下想杀我的人何其得多,就不知他是哪拨人马?
  扶住栏杆,扬声问道:“敢问足下何人?”
  那男子听见我的声音,打斗的动作突然一顿,柳荫苒乘势偷袭,眼见得手,那男子轻巧轻而易举地化去她的攻势,交叉扣住柳荫苒的双臂钳制在怀中,背对着我朗声笑道:“故人。”
  乍听这声音隐隐觉得熟悉,又见他武功高深,言行举止如此浪荡轻浮,很快便想起一个人来。
  真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看来他的恶趣味依旧未变,见到年轻漂亮的姑娘总是不忘轻薄一番。
  笑了笑,道:“果真是故人,就请放开我的护卫吧。”
  他回过身,怀中尤且死死抱着柳荫苒,笑得极不正经,“那你得保证,要是我放开了这辣椒娘,不许她再喊打喊杀了,你知道的,除了床上以外的地方,我从不跟女人打架。”这话不说倒好,一说惹得柳荫苒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嚎嚎怒吼,一副不拼到死决不罢休的仗势,无奈被他制得死死的,动弹不得,只得嘴巴里破骂不休,诸如“淫贼,王八蛋”之类的恶语。
  我苦笑不已,这些骂名他可听得多了,还以此为荣呢,越骂他只会越兴奋,便对柳荫苒道:“柳都尉息怒,不过误会一场,此人乃玄宗二少主柳君侯,是你家主子的师兄。”柳荫苒一听怔住了,也停止了骂人,没想柳君侯的老毛病又犯了,手指勾起柳荫苒的下巴,坏笑道:“哦,原来小娘子也姓柳啊,看来八百年前咱们是一家,没准还是同姓的夫妻呢。”
  眼见柳荫苒快被撩拨得怒火中天了,我趁着事情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转身往船舱里走,“柳公子深夜来访想必有要事找我相谈吧,外头风大,便请入内说话。”
  正好我也有很多事情要问他,有关于在劫死而复生后在玄宗所经历的遭遇,因何故唯独将我遗忘,想必柳君侯能给我一个说法。
  故人见面不免一番寒暄,我与柳君侯自然不能免俗,只是柳君侯非俗人,寒暄的方式自然与寻常人不太一样。寻常人逢面只是作个揖,点个头,问声“一向可好?”,他柳君侯却是大大咧咧地往梁柱上一靠,摊开双手,不正经地说:“来,先让爷抱一个。”这行为在若干世纪之后,人类交际有了另外一种开放式的文明,倒显得十分稀松平常,只是放在这个时代,不免有点惊世骇俗。所以檀芸和小荷都被他惊吓到了,膛目结舌。
  我只笑着站在那儿不动,柳君侯撇了撇嘴,“不给抱?那成,爷自有人抱。”说罢饿狼扑羊似的展开双臂朝檀芸和小荷拥去,惊得那俩丫头声声凄厉惨叫 ,满屋子逃窜。
  柳荫苒一直守在门外,听到惨叫声也顾不得礼数,哐啷一声破门而入,乍见柳君侯这副淫棍的行径,杏目瞪得铜圆,新仇旧恨一股脑地全上来,二话不说就拔出腰上的玄铁剑,一副准备干架的模样。
  眼见这么下去不是回事,我喝令让檀芸、小荷还有柳荫苒全都出去。檀芸、小荷早被柳君侯吓得脸色苍白了,唯恐女子的名节受到伤害,一听我的喝令,如获大赦,连连点头往门外退去。柳荫苒不是寻常香闺里的女人,乃是多年来跟随在劫出生入死久经沙场的女将军,哪肯轻易罢休,憋着一张俊俏的小脸高唱:“此淫贼卑鄙无耻下流,安能与公主共处一室!”这句话倒提醒了檀芸和小荷的护主心理,正要退出去的时候又停住了脚步,担忧地看着我。
  柳君侯漫不经心地说:“柳娘子,你口中这位卑鄙无耻下流的淫贼,正是你家主子的二师兄,就连你家主子见了这卑鄙无耻下流的淫贼,都要恭恭敬敬地喊上一声师兄,你可别太得意的好。”那声“柳娘子”喊得颇为暧昧,就像喊他自家的娘子,当场羞得柳荫苒红了眼睛怒了脸,正要发飙,又被柳君侯后半句话堵得骂不出口。
  我见闹得差不多了,便对她们说:“行了,都退下吧,他也就敢欺负你们,对我不敢放肆的。”见她们脸上仍有犹豫,叹道:“若真不放心,便在门外候着吧,有什么事我喊一声你们就可进来了,再这么折腾下去,这话都没法好好说了。”三人这才听话退出了,离开前柳荫苒指着柳君侯的鼻子吆喝威胁,诸如“胆敢对公主无礼必让你不得好死”之类的喝词,又又生怕柳君侯说出什么下作的话来捉弄她,连忙尾随着檀芸小荷离开了房内,如避蛇虫鼠蚁。
  这下子终得清净了,我暗暗摇头叹息,朝柳君侯讥讽:“你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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