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颗子弹留给我-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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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认都不行,他们讨论的问题我一个也听不懂。
我那时候躺在自己的床上,在昏暗的灯光下面给小影写信,听着身边这帮老油子谈论哪年哪年的演习哪年哪年的住训哪年哪年的集训,心情真是悲凉啊!
我能挺过去吗?当时真的很怀疑。苦我不怕,当兵的生来就是吃苦的,但是分数不是因为你吃苦就可以上去的,因为是综合评比不看你侦察兵比武那几项。要淘汰,第一个就是淘汰我。而我又不能被淘汰,这就意味着我必须在新训队有绝对的优势才可以。我们不是说有什么淘汰的比例,要是全部都合格这个狗头大队就都留下,但是不合格就给你发回去不留什么情面。我给小影写着信,写着写着鼻头就开始发酸,想起了我的陈排。
我闭上眼让泪水流了一小会然后擦擦,探出头看自己的下铺:
“班长,我跟你聊会成吗?”
6。第二个新兵连,而且我又被锤了(4)
我下铺的就是那个某师侦察营在跑10000米越野的时候超过我的高手,一个五年的老士官,外号是“马达”。你可以想想他多能跑路了。本来我在集训基地是和他不说话的,因为我们两个都知道对方就是这个项目的绝对对手,如果说真的有什么华山论剑的话那么10000米武装越野的独孤求败就是我和他两个人,这个我们自己都十分清楚。所以我们不说话,但是对对方的印象绝对都很深,因为在训练的时候我们每天都在互相试探互相观察互相琢磨。我知道他攀登科目比较一般其他的都是上游,但是不像10000米那么出色,我想他也应该知道我泅渡比较一般化,因为就是自己不注意观察不到我们的连长是不会闲着的每天脖子上挎个望远镜往山上一站,你以为他们是在看风景啊?就是在盯着我们的训练看看谁是种子选手,弱点在哪里,该在哪个科目怎么压制他的优势——全世界但凡竞赛性质的都有比赛间谍这一说,只是我们侦察兵比武比较公开比较专业大家都是心照不宣,山上一见面相互打个招呼就各忙各的,因为没啥可以讨论的因为都不说实话,虚假情报反而容易干扰自己的判断——都是老侦察把式这些道理明白着呢。
我和他在10000米训练的时候天天叫劲,有时候也互相欺骗速度放慢搞些烟雾弹,但是心里都十分清楚最后的决赛其实就是我和他两个人——但是我最后消失在10000米武装越野的前三名,如果我在这个成绩上正常发挥的话,我应该总分在前10名的——这个我清楚,我相信大家都清楚,但是就是没人理我,因为我是个小列兵,由于不是一个部队过来的大家还不熟悉不收拾我就算我的幸运了,还搭理我干吗啊?
但是我实在是心里难受想跟人说说话,那时候我快过18岁的生日,其实还是个孩子气很重的人。马达班长躺在床上在看武侠小说,一听这个愣了半天,因为我们来新训队几天了虽然上下铺但是没有说过话。他肯定觉得我挺鸟的,不是那么可以说话的人所以也不主动跟我说话,我是不敢,但是憋了好几天不说实在是难受得不行不行的,我就敢了。马达看我半天,大概是看出来我刚刚哭过,就笑了:“你小子哭啥子啊?龟儿子赶紧下来。”
我的泪水吧嗒吧嗒就下来了。马达班长真好!马达班长是四川人,所以四川兵真好,难怪布莱希特要写个话剧叫《四川好人》!我一下子翻身下来,马达班长往里让让坐起来,我就坐在他的床上,我们面对面,我泪水哗啦啦他就拿手纸给我,我就擦还流鼻涕,于是我就撸鼻涕。马达笑得不行不行的:“哭啥子吗?你小子不是挺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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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颗子弹留给我(27)
这时候我回想起来当时真的还是个孩子,虽然我能跑路能攀岩能这能那但是我确实还是个孩子。我哭舒服了就不哭了。马达用他粗糙的手给我擦擦眼角残留的眼泪,他也觉得我是个孩子了。我就笑了,我其实真的还是个孩子,所以我那么依恋我的陈排,因为他就像我的亲哥哥一样。
马达给我一根烟我就抽他也抽然后我们就聊天。我这才知道马达班长是四川绵阳人,就是出彩电的地方,但是他不是城市里面的,在县里读完初中家里面供不起了他就当了两年民工挣钱让弟弟上学,后来弟弟上完初中了马达就当兵了,因为没有别的出路,当民工实在不是个出路,马达文化不高但是绝对是个脑瓜子机灵的人。但是兵役制度改革以后,农村兵当了士官就有工资拿了算是干部待遇,不像以前转个志愿兵天难一样,如果熬了十几年士官还能干部转业待遇算是个不错的出路了。马达当侦察兵也是因为能跑路身体底子好,又是山区的所以爬山也快,再当过民工所以苦也是能吃的——种种原因他就当了侦察兵了,他参加比武参加特种大队就是想以后能够有个好出路,这个和陈排不一样,他不是职业军官想不了那么多。
我和马达先是对手,又成了很好的朋友,接着成了一个锅子里面吃饭的战友,然后就是生死相依的兄弟,最后他长留在我的记忆里面,成为我的军旅生涯的又一个不敢提及的伤口。
因为马达和我聊天所以他们师里来的生子也就不拿我当外人了,生子是三年的士官,湖北赤壁人,家是县城的,高中毕业,当兵也是因为喜欢也是为了回家好找工作,当侦察兵是因为从小在体校学习体操柔韧度极好,新兵连的时候单杠的练习把全团都震了,他不当都不行了。他和陈排有点相似就是想当特种兵,因为他觉得好,但是怎么好他也说不出来,憨憨地笑着说就是好呗。
我们聊得很投机,然后其余的人就和我说话了。我就和所有的兵都成了朋友,因为大家虽然不认识但是彼此的名字是不会不知道的,来集训的高手大家都互相清楚得不得了。我们就聊天,他们就把我当小弟弟当自己班里的列兵一样看了——他们原来可都是班长不像我是个列兵。我一下子有了这么多班长开心得不得了,他们也觉得我挺好的不像看上去那么鸟的。他们的名字和故事我以后慢慢讲。
实际上比较被孤立和自己也刻意孤立自己的是那三个少尉,因为他们是干部以后要做的是特战军官。三个都是侦察连的排长,但不是一个部队的,他们不像陈排跟我那么亲密。他们虽然也跟兵侃山打牌一起训练一起吃饭,但是他们看的不是武侠小说,都是什么军事文献外语教材诸如此类,他们也经常聊天但是聊的都是我们不愿意听的譬如“蓝光突击队在伊朗人质事件中的失败原因”、“英阿马岛海战中特种部队的作用”什么劳什子的。我们兵不聊这个,就聊家乡就聊趣闻就聊战友就聊干部的臭事——当然,那个狗头高中队的臭事我一直没敢说,不光是不敢,我到现在也不是胡说八道的人。但是说笑话我是喜欢的。不过在当时的情况下我还是没有说。
我没有告诉他们我有小影,因为当时我觉得这还是我心中的秘密,应该是我自己独享的快乐。
7。第二个新兵连,而且我又被锤了(5)
我们一个月的选拔是官兵同训的,也就是说那三个年轻的少尉跟我们在一起混——但是如果他们混到考核合格就可以不跟我们混了要单独受锤,学习怎么当特战军官,我们是兵他们是官这一点是很明白的,他们要操心的跟我们要操心的还是不一样的,虽然现在在一起混。后来我们混完了这一个月三个小伙子不错还都合格了,虽然我跟他们呆了一个月也很熟悉,但是由于以后没有打过交道所以就不在这里赘述了。还是说我跟那个狗头高中队之间的鸟事,没办法写着写着当兵的习惯出来了,嘴里有点子精神污染嫌疑,但是我觉得大家还是可以接受的。
狗头高中队一直不露声色,也没有对我有什么特别怎么样的,但是我知道一句话叫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老炮都可以那样,一个堂堂的特战少校难道不比他高明吗?我现在不是新兵蛋子了,所以这根神经一直就没有松。
我们的体能基本上就是那些跟电影电视报纸杂志网络上说的劳什子差不多的东西,你们看着好玩跟过夏令营似的,但是要真的来试试就知道好歹了。以前我们在侦察连里注重的是速度和技巧的训练,我们在特种大队受训的体能基础就是补上力量训练这一课,当然速度和技巧是不会放松的。天天就是5个100加上泥潭子再加上死沉的原木加上山地负重越野加上折返跑加上特种障碍等等之类的劳什子,我们原来都可以说是尖子中的尖子,但是这一次真的是知道厉害了,如果说比武集训我们的身体素质提高一大截子,那么新训队又是一截子而且不是一小截子也是一大截子。举杠铃玩哑铃最后搞得弟兄们两眼都冒光,原来就很结实的肌肉又开始有冒油的感觉,其实这一套劳什子我们原来就练,但是没有这么集中,因为还有别的乱七八糟的科目。譬如我们在团里还要练队列练内务因为有评比。但是在特种大队的新训队里我们没有练过这些因为没人和我们比,我们自己跟自己比不是有毛病吗?当然军人的标准我们都是有的,除了我是列兵都是班长排长,在部队训人的自己还不利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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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颗子弹留给我(28)
我后来反应过来为啥子特种大队要挑培养好的尖子了,因为不用在基本军人素质培养上面花费什么功夫,上来就直接开锤。因为亚洲人天生瘦削,所以体能训练是大大加强的——但是瘦削也是优势,后来我知道洋人特种兵兄弟人高马大看上去厉害得不行不行的,但是真的跟你一起训练就歇了,因为身体负荷也大,不光越野攀登技巧这些科目不行,而且由于人高马大,对锤的时候胳膊身体腿的反应都慢半拍,我一个腾空边踢踢到他们脖子上的时候他们的胳膊也没有能挡住我,他们抓我也不是很容易,因为我瘦削灵活——至于在战场上怎么样,我的体会就是人高马大动静大,拿着装着激光模拟器的枪冲着那个地方一阵猛搂,一般都跑不了那里要冒烟。
还是说高中队。我没想到他真的锤我,而且在众目睽睽之下锤我,锤得我还不轻。我还没有办法告他是干部打兵,就是白挨打。
我们打了一个礼拜体能基础以后开始练基本科目,开始就是侦察兵的老一套爬爬楼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们都是轻车熟路。还有对锤什么的,戴着散打手套和护具穿着胶鞋(后来我进了那个狗头大队对锤还是规定穿胶鞋,不然这一脚上去可不得了),我们都是灵活型的选手,所以打起来很好看,我在底下看大家都快的不得了。
那个狗头高中队就一直在底下看着什么话也不说,几个少尉和士官忙着记下各自的特点和动作。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