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不断袖-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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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愿意去看?
这是个容易起风的季节,他们却仍未离开大漠。当西风起的时候,所有人慌作一团,沙漠中最怕的就是大风。其中一个老者迅速下了骆驼,“所有人快点下来!用驼绳系在腰上,将骆驼都绑在一起,快!”
少年第一次遇到这种事,经验不足,恐慌得很,立刻自己跳下骆驼,却将玉术留在了骆驼之上。风很快卷着铺天的黄沙呼啸着滚滚而来,煞是凶猛。所有骆驼都受惊了,躁动不安,欲作奔跑状,蹄子高高抬起,又重重落下。玉术被骆驼弄得摇摇晃晃,死死拽住绳子,随时都会跌下来。
黄家乔高吼一声,迅速放开怀里的落落,将她重重推到另一人怀中,自己却顶着风向腾空跃起,接住被抛向半空中即将跌落的玉术,落回地上。黄沙弥漫,他闭着眼睛伸手拉过骆驼的绳子,将它绑在玉术腰上,以骆驼的重量支撑着玉术不被大风卷走。自己的手臂牢牢捆住玉术,努力说出一句:“快些把眼睛闭上!”风向着玉术的方向刮来,黄家乔背着风,将她按在自己怀里,用自己的背帮她挡住所有风,衣服,头发都被狠狠挂起,黄沙如暴雨一般打在头上,头皮生疼得发麻。
最先的风还不到最大,一阵比一阵刮得凶猛骇人。他们随时都有被风吹走的可能。一阵阵的惊叫声越来越大,落落的,少年的,还有所有骆驼……尽管被黄家乔死命护着,瘦小的玉术贴着他,两人的身体都有即将离地的倾向。
玉术在他怀里,双手紧紧抱住他,呜咽道:“黄家乔……”像只受伤的小猫般,绝望地让人心疼。黄家乔满脸都铺上了一层厚厚的黄沙,嘴唇上亦是,当他听见玉术在唤他,低下头将唇印在她的发上,额头,“没事的,相信我……有我在……”他不断重复着那句“有我在”,玉术终于哭出声,这么多日子里,哪怕再苦,她也没有哭过,除了那次面对容晟。
黄家乔将她抱得更紧,却再也说不出话来,因为安慰她,嘴里已经进了满口的黄沙,再难开口。他感受着玉术奔腾而下的眼泪,心里没有一丝惧怕,如果上天真的注定他们走不出这沙漠,能将她护在怀里,一起死去,也是好的。
风越来越大,两人的身子再也支撑不住风的力量,唯一的希望就在那骆驼上。黄家乔腾出一只手来,拉住绳子的前端,为自己找到个支撑点,与大风做着最后的搏斗,另一只手却依旧紧紧抱着玉术。绳子很粗,表皮僵硬粗糙,长久地太过用力与不断滑缩,黄家乔的手已经磨破几层皮,被勒出血来,他咬着牙,将绳子拉得更紧。
玉术伸手环住他的腰,似乎感觉到了黄家乔身上尖锐的痛苦,她再次喊了句“黄家乔”,这次,他却没有回答。玉术也伸出和黄家乔同向的手,抚过他的指尖,停在粗绳上,两人一齐拉着它。
黄家乔终于万分艰难地喊出了那个名字:“玉术……”他的嗓子也哽咽了。
熬过最艰难地那段,肆虐的狂风终于渐渐收场。人和骆驼都受了伤,唯有玉术,伤得最轻。一直被黄家乔护在怀里,再加上她的脸上本来就覆有一层皮,玉术的脸倒是完好无缺。黄家乔小心地将她脸上黑皮撕开,一张完整白皙的小脸瞬时显现,惊住了所有人。玉术为他清理着头上的黄沙,黄家乔的花颜却还被沙子刮破几道,留下浅浅的红痕。他笑着玉术:“这次为了救你,我的脸也伤了,你可赔不起。”玉术笑了,“你的脸伤了也有那么好看,再说,你不会让我赔的。”
黄家乔用手去捏她脸颊上的肉:“啧啧,瘦了这么多,这次你是料到会有风,才提前带上面具的吧?”
玉术拍开他的手,“本来肉就不多,再捏就没了。”
“我把它们全都养回来。”黄家乔再重重捏上一把,疼得她嗷嗷直叫才放开。
“乔乔……你真好。”
两人还在打闹中,那位老者稳步走过来,站在黄家乔的身后,拱手作揖道:“公子,您这头发下……”之后便是一阵沉默,玉术心慌,忙问:“黄家乔,你头发怎么了?”她的眼睛看不到,只能伸手去摸,指尖却在半空中被对方握住。
“只是破了点皮,无大碍。”头皮被黄沙磨破,隐隐的血渍渗出,并无太大剧痛,只是伴有些微的针刺之感。老者捋捋白须,无奈地摇头,“少爷,此行我们未备有伤药,受伤者多,咱们还是早些启程,尽早离开沙漠吧。”真正受伤最重的,只是他家少爷,风沙来袭时,其他人都会躲在骆驼之后或者取物遮挡,唯有他家傻少爷直接背风,做了人家的挡箭牌。当初他们还不理解为何少爷会如此珍视这个丑陋女子,危机关头连自己的安危都可以毫不犹豫割舍掉,如今得见这女子真颜,只能感叹:英雄难过美人关。他想间接提醒少爷趁早上药,又知会令那女子担心,少爷定是不从。
这下,玉术自然地回归到黄家乔怀中,之前的落落姑娘心不甘情不愿地坐在了少年的骆驼上。黄家乔坐在玉术身后,将她紧紧搂着,整个腰圈细的不成话了。骆驼行走时起起伏伏,驼上的人儿一摇一摆,好不自在。
玉术有些累了,将头靠在黄家乔胸前,偶尔渴了,一句话便有清水送到嘴边。黄家乔的手抚在她的黑发上,“玉术,告诉我,是谁将你伤成这样。”语气虽然柔和,眼眸里泛着的是无尽的冷意,往日的魅惑不复存在。
玉术不太愿意让他人知道自己的那些经历,说出来只会重新折磨自己一次,更会伤到他人。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情,“黄家乔,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那他开始那几天是故意装作不认识自己的咯?
黄家乔邪邪地笑了,“你那么丑,我怎么会认得出?”确实是有很丑。
“你……”玉术抬脚往后踢去踹他,却没够着,“你胡说,那刚才你怎么会奋不顾身地来救我?”
黄家乔躲过她的脚下袭击,“半年未见,你还是这般泼辣凶残。啧啧……我只是觉得那时你的眼睛像某个人而已,再说,你能看见我奋不顾身了?”他语气轻佻,说得玉术根本在自作多情一般。
玉术也不和他计较这些,现在的自己完全处于弱势。“这半年里,你一直在外经商?”前几天她听见那些人贩子说起,黄家乔他们是商队路经大漠。
“差不多接手了黄家,是时候给自己存老婆本了。”黄家乔调笑,风轻云淡。但是,这半年里,他过得并不轻松,无论是生意上还是心里,好在现在看来,老天重新将机会放在了他面前。“玉术,你师父呢?”照理来说,白禹应该将她照顾得很好才是,如何舍得任徒弟沦落成这样,到处受苦?
玉术的心没有刚才那么轻快了,但是对黄家乔,她似乎没什么可隐瞒的。“我离开师父他们几个月了,一直不曾联系……”
“他们?”黄家乔很会抓关键词,他总能很容易地看出玉术的情绪变化。“他们是谁?”其实,说这话时,他的心里多少也猜出几分。
“师父和他的未婚妻。”玉术说到这儿,便什么都不想再提了,现在早已不是未婚妻,而是名正言顺的妻子了吧。除了心里还是会隐隐作疼,其他的什么想法也没有了。
白禹有未婚妻,这对黄家乔来说,根本就是一件毫不相干的事,可是玉术这副表情,生生地将他的心也击得七零八落。他的手放开玉术,“玉术,你再次告诉我真话,是不是喜欢你师父?”他的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而冰冷,将人一下子从六月天直接打回寒冬。
喜不喜欢他,在她离开后的那几个月里,也曾问过自己多次,不管答案如何,都已不重要。玉术压下心里的那份凄凉,“黄家乔,师父喜欢的是你,你信吗?”她咧嘴笑出声来,心里却在掉眼泪。
“嗯?”黄家乔沉闷了片刻,这个问题听起来很令人费解,“虽然我知道自己魅力不错,还不至于迷住你那木头师父吧?”他低下头在她耳边吹气,“连他徒弟都迷不住,更何况是师父。”
玉术将头撇开,“出了沙漠,你会带我去哪儿?”
“我有说要带着你吗?”黄家乔的魅力被她否决,高傲起来,至少现在,她是需要自己的。可他确实没有说过要带着这姑娘,“你想多了。”
他俩的角色完全与过去颠倒过来,玉术被他气得牙痒痒,“是没说过,我也没有死乞白赖缠着你,只要你安心,尽管放我一个瞎子在这儿吧。反正我就是个长得又丑,什么都不会做的瞎子,丢哪儿都一样。”
黄家乔见她被惹毛了,终于肯收手,“出了沙漠,我便带你回黄府,将你的眼睛治好。”
“万一治不好了呢?”如果她的眼睛再也看不见东西,那样会留下太多的遗憾。
“不会的,我会请来全天下最好的名医。”黄家乔将下巴搭在她的肩头,“万一治不好,我也不会嫌弃你就是了。”
“乔乔……你真好。”(纯属恶搞)
黄家乔震到了,第一次被人如此称呼,鸡皮疙瘩都要抖落下来,不过他反应极快,马上接口:“术术……”吓得玉术差点摔下骆驼。黄家乔笑得很得意。
“离开沙漠,我要先去一个地方,你带我去好不好?”这回,玉术用的是认真的请求语气。黄家乔自然理解事情的重要,毫不犹豫答应了她。
在那里,有一个很重要的人一直在等着她。
再次回到那个地方,仅仅一月时间还不到,却已是沧海桑田。城里容府二太太谋害容家大小姐,将其逼死而获死刑,容二少爷有帮凶嫌疑,却因他天生痴傻而暂时收归牢狱。玉术听到这个消息,惊得半天缓不过神来,容家到底发生了什么,而此刻的容晟究竟怎样。
玉术因眼睛行动不便,所有的事便由黄家乔一手打理,玉术此时万分庆幸还有他在自己身边。黄家乔用钱打发了狱卒,让玉术首先见到了她最担心的容晟。
那个蹲在牢房最角落里面的人,一身轻薄囚衣,长发散下,遮住了整张脸。他蜷缩着身子,还在不停地往角落缝里挤,脚上没有穿鞋,光着一双乌黑脏兮的大脚丫,有几处破了皮,手臂上也是。旁边的油光发亮的硕鼠在叫嚣着,在他身边欢快地蹦来跳去,不断发出“吱吱”的叫声。
玉术一路摸着走到他面前,感应到他的位置后,蹲下身子,轻唤着他:“晟少爷,晟少爷……”容晟起初不敢相信,几声之后才颤抖地抬起头来,他抓住玉术的手,“玉竹……”
玉术抬手摸到了他的脸,拨开挡在他脸前的头发,“少爷,是我,是玉竹啊……”她不知道该如何更好地安慰他,她知道他在害怕。
容晟扑在她肩上,“真的是你……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她们说,说你死了……”容晟的指甲已经很长,此刻紧握着拳头,十颗坚硬额长指甲全都刺进掌肉里。他听说,只要会疼,就不是做梦,他想让自己更疼一些。
“少爷,不要听她们胡说……玉术不会死的,不会丢下少爷的……”她的手,一下下轻轻地拍在容晟背上,努力让他镇定下来,“告诉玉竹,为什么你会在这儿?”二夫人杀的人,为何要连累到他。
容晟更加平静不了,他一个劲地向玉术哭喊着:“娘,我要见我娘……我要见她……”他的鼻涕眼泪全都流了出来,尽数染到玉术的肩上。
“玉竹带你去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