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奇侠录-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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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儿说道：“我曾听爹爹说起过，有些山谷之中，看似寂静平常，却常会隐有暗云逆气。想必是这峡谷中山风天长日久聚集，竟慢慢成了一片无影无形的涡流。”顿了一顿，又叹道：“石前辈若非是背负着我，自可飞跃而过。只是……”东方林寻思：“这可如何是好？连石伯伯这等武功，尚不能背着霜儿过去，难道要有神仙来相助不成？”
石杨忽道：“林儿，霜儿，我倒是想着个法子，只不过……只不过，这功夫虽非一朝一夕所能学会，如今之计，却也没有甚么更好的法子，唯有一试罢了。”他越说越快，原先似乎颇有迟疑之意，后来却似下定决心。东方林道：“石伯伯，你可是要教霜儿甚么武功吗？”石杨道：“这门轻功是我所创，虽有些繁复。如今拿来应急一用，却也可勉强试试。只不知霜儿的悟性到底怎样。”
第十二章 脱困6：御风行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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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儿眼见石杨武艺高强，是当世数得上的高人，若能得他指点一二，那是平常人求也求不来的天大喜事，忙道：“石前辈，霜儿若能得你教诲，自然是再好不过，只是这仓促之际……”石杨道：“你原先就有轻功的底子在，我再稍加点拨，应付眼前这个局面，只怕将就也可成了。”霜儿心中欢喜，道：“那请前辈多加指点。”石杨道：“林儿，你也过来听着罢。”顿了一顿，又正色道：“石伯伯将这门轻功传给霜儿和你，那只是为了应急从权而已。你若学会了，与晨星比试之时万不可使将出来。昔日我与笑云兄、妙大师曾有约在先，绝不能私相授受。大丈夫一诺千金，这信义二字可比那性命更重。”东方林心中一凛，忙道：“石伯伯，那我不要学了。”石杨呵呵笑道：“那却也无妨，你这孩子心眼儿倒实。不学这门轻功的心法，只怕你也未必过得了这道天险。你记着在与晨星比试之时不可用此心法便是。”东方林肃然道：“石伯伯，林儿谨记在心。”
石杨道：“这路轻功心法是我近年所创。我且问你们，这各门各派的轻功，最讲究的是甚么？”霜儿道：“自然便是步法了。”东方林道：“轻功的精髓，内力为纲，身法是目。所谓纲举目张，依林儿看来，还是须得以内力为根本才是。”石杨点点头道：“嗯，不错。自古以来，各门各派的轻功，皆是以内力为根本，步法身法为要务。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试想你纵练成了浑厚无比的内力，若不能辅之以极精妙的身法步法，那只是枉然，也不能说真正已窥上乘轻功之门。设若你只会些飘逸精妙的身法步法，没有浑厚绵长的内力为其基础，那也只是些无源之水、无根之木而已，终不可能成为绝世的轻功高手。”
石杨又道：“近些年来，我自觉在武学之道上又精进了甚多。唯有那轻功，却总觉数年间未有甚么大的进益，实在又想不出甚么别的好法子来。”东方林心知石杨已然是当今武林中数得着的绝世高手，连他都这么说，那定然已是穷极心力而无良策。只听石杨接着说道：“有一日练功后，我在山中闲逛，偶然走到了溪边。瞧着那些自由自在的游鱼，无意中伸出手去，想随便去抓上几条。哪知这些鱼儿在水中灵动至极，竟从我手边溜脱。数次三番，才捕上几条。我便心念一动……”霜儿见他神情间甚是喜悦，不禁脱口插话道：“石前辈，你可是从那游鱼的身上悟出了甚么新的身法来？”石杨颔首道：“你这娃儿果然冰雪聪明。我想着这些鱼儿在水中时，就算你是一等一的武林高手，也未必就可轻易捉住这些鱼儿。若能仿着这些鱼儿的身法，创出一门新的轻功来，那倒也未尝不可一试。”东方林道：“石伯伯，你门轻功原来就是这样创出来的啊？”石杨微微一笑，道：“林儿，你稍安勿躁，且听我说下去。我在山中闭关苦思数月，果然仿着那些鱼儿的身法创出了一门新的轻功。如此练了几日，虽有少许进益，却与我先前预计相去甚远。我便觉着哪里有些不对。试想古往今来，武林中出过多少聪明才智之士，我若能想到，他们又怎会想不到？”他神色忽然黯淡下来，又道：“一念及此，我心中顿觉灰心丧气，又想到武林中也有不少门派的轻功本就是仿那鹰飞、鱼跃之势的，却也未见有甚出奇之处。原来这数月的功夫，我竟全然是白废了……”
东方林只觉心中一凛：“石伯伯如此功夫，尚自力求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我这些细微末技，绝不可有丝毫骄傲自满之心。”石杨道：“江湖中各派皆有无数的蠢材，以为将上一辈传下来的武功每个招式练得十全十美，一丝不走，就可成为高手了。真真可笑至极！岂不知，镌刻描摹的匠人，技法再熟稔，又有哪一个成了大书家、丹青圣手的！？林儿，你须切记，若想真正踏入一流高手的境界，绝不可拘泥不化。”东方林只觉这话十分有理，连称：“是，是！”石杨又道：“又过了大半年功夫，忽有一日，我在运气吐纳之时想到，鱼儿能在水中遨游，那是呼吸换气之法与人不同。既是如此，我们也可从那鱼儿的呼吸换气之法中得到些启发。你们想，寻常武林中人，呼吸换气也罢，吐纳运气也罢，皆只能通过口鼻而为之。若能练成不光靠口鼻而可吐纳换气，那岂不是……”东方林和霜儿皆‘啊’得惊咦一声，只觉陡然之间，眼前出现了一个连做梦也想不到的新天地：若是能练成这不光用口鼻呼吸换气的奇功，那换气的速度比常人快上一倍，这轻功岂不是可脱胎换骨了？石杨又道：“我又想到，平日里，常人出汗散热皆靠这发肤毛孔。我便闭关用心苦练这用发肤毛孔换气之术，过了两年多，终有小成。自此后，用此法配合原行的轻功身法，顿觉身轻如燕，远胜往日。后来我有位老友见了，说甚么庄子曾言藐姑射之仙，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将我这门轻功，便叫做‘御风行’。”东方林一颗心怦怦直跳，喃喃道：“御风行，御风而行！”
第十二章 脱困7：授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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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杨抬起了头，深思半晌，道：“这门轻功心法甚为繁复，若要从头练起，非下一年半载的苦功不可。如今想要速成，也未免有些强人所难。其他的那些暂且用不着，咱们只需学一路任脉的凝气、换气之法，就可勉强应付过去。只不过……只不过，唉，这个投机取巧的法子实在是……”他沉吟一会，却又自顾自摇了摇头，喃喃道：“这单练一路经脉，甚是牵强，也不知是否管用。”霜儿见他顾虑多端，不由得激起了她要强好胜之心，冲口而出：“石前辈，霜儿虽资质平平，未必能立时领会前辈所授的神功，却想勉力一试。即便到时不小心掉下崖去，也总比一直在这鬼地方苦熬，进退两难好些。”
石杨微微一笑道：“好孩子，你且别急，让我再想想。”只听他口中念念有词：“承浆转廉泉，天突璇玑一气清，华盖聚气紫宫明……”想了好大一会，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欢喜之色，道：“好，有法子了。”东方林知那‘承浆’‘廉泉’‘天突’等皆是任脉之上的要穴，石杨口中念的似是甚么武功要诀，果听他说道：“林儿、霜儿，我将这‘御风行’功法中任脉的修行要诀传与你们。你们两个好生记着。承浆转廉泉，天突璇玑一气清……”从承浆起到会阴止，一路念将下去，共是十多句百来个字，说道：“你们两个先试背一遍。”二人早就在全神记忆，当下依言背诵。石杨将差错之处纠正了，令二人再背。幸喜二人记性颇佳，直花了大半个时辰，才一字不错。石杨又按着口诀将如何闭气、凝气、换气、调息之法，一一详加传授。东方林和霜儿只听得心旷神怡，觉着石杨所传的运气调息之法新奇万端，果是前所未闻。当下东方林和霜儿便盘膝而坐，依法运气修炼起来。只是这用口鼻呼气换气之法，早已是人人与生俱来的习惯，一时之间要他们改去，却如惯用右手之人却生生叫他换做左手，实非易事。
石杨见二人神色间甚为焦躁，温言劝慰道：“练功一道，最忌心浮气躁，定要静下心来全神贯注方可，所谓欲速则不达就是此意。这闭气、凝气之法的要诀，便是须得改去你们二人平日用熟了的换气之法，故而入门时最为艰难，只需过了此关，可进境极快。林儿、霜儿，这天色已晚，咱们穷一晚之力，拼着今夜不睡，也务必将此关过了，明日再学一些，便能顺利过崖去。不然，只怕会误了大事。”东方林和霜儿连连点头道：“是，是！”
东方林急着想要改去那根深蒂固的习惯，却哪里能够如此简单？他心念一动，想到个法子来，忙撕下衣襟，将自己口鼻塞住，盘膝靠在崖壁上调息运气。霜儿见了，便也如法炮制，二人并膝而坐。东方林闭上眼睛，将石杨所教的大要，默默存想了一遍，心中暗念口诀又运气良久，只觉丹田中一股浊气缓缓上升。依着往日练熟了的的法子，本该让这浊气沿着神阙、建里、巨阙、膻中诸穴，再上行至咽喉，由口鼻中散出。此时他便按着石杨所授的换气秘法，引着这股浊气上升后，却不让其溢出。这股浊气闷在头颈处，一时只觉头晕目眩、如煎如烤，涨得甚是难受。东方林将那真气从几处要穴的皮肤中一点一点散出，顿觉鼓胀之感消退了许多。他又试着将外界清气缓缓导入，一路送到气海穴里。如此循环往复数周后，脑海中鼓胀晕眩之感全消，反倒是一片清明。
东方林苦练不歇，竟不知时刻之过。猛听得霜儿大叫道：“哎呀，天都亮了。”睁开眼来一瞧，果不其然，天色虽尚是灰蒙蒙的，远方隐隐现出鱼露白来。他自觉一晚上虽然时间仓促，已粗通这换气导引之术，却不知霜儿又练得如何，转头望了过去。只见霜儿早已将口鼻中塞着的那些布条子取了下来，正自瞧向自己，二人此时心意相通，不禁莞尔一笑。
石杨正靠在稍远处石壁上打坐运气，闭目养神。东方林取出口鼻中塞着的布条子，与霜儿二人站起身来，走到他跟前，朗声叫道：“石伯伯。”石杨闻言睁开眼来，只听东方林又道：“石伯伯，我与霜儿已粗通了你所教授的换气导引的神功，却不知究竟练得怎样，还请石伯伯再教导一二。”石杨点点着道：“好，我就来试一试你们练得如何，林儿，你先来捉我”说罢凝立不动。东方林全力施为，纵身向前一扑，石杨竟不闪避。东方林眼见双手要抓住石杨的衣角，哪知他突得向后一滑，又退开数尺。东方林暗运新练的换气凝气法门，毫不停歇，也疾冲而至，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