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华君-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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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初宜与素王妃闲叙,沐清自然是插不上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目光始终在白初宜身上打转,白初宜自然察觉,过了一会儿,才在素王妃介绍京都几处名园时,抬眼看了沐清一眼。
这般行止很正常,那双如玉温润的黑眸闪过疑惑,沐清移开目光。心中不禁有些犹豫——这不像紫华君的气质。
素王妃是何等机敏之人。虽然兴致勃勃地介绍着各个名园的特色,但是。白初宜目光一转。她还是察觉了。于是,等介绍告一段落。她仿佛忽然想起,指着沐清,轻轻一笑:“未给居主介绍,实在失礼。这是故人的弟子,东岚次相沐大人。”
白初宜眼中显出讶色,却迅速敛去,起身行礼。
“云白居富可敌国,居主却如此年轻,清惭愧。”沐清谦和地回礼,终于开口。
“先人余荫,几位生死之交倾力相助,小女实当不得沐相此言。”白初宜的姿态摆得更低,说到最后,干脆低下头,掩去眼中的神情。
沐清沉吟片刻,却笑了:“居主过谦了。”言罢便转身对素王妃道:“清洝笔梗嗖槐憔昧簦袷恢苤Γ胪蹂:!�
“卿但自便。”素王妃也不挽留,神色温和却看不出更多。
沐清既已晚辈地身份执礼,素王妃自然不会亲自送客,起身送了两步,便由司宾女官陪着沐清离开,她自己连流芳斋的门都没出。
“你们都退下!”看着沐清的身影消失,
脸色一冷,立刻吩咐外面侍候的女官、仆从退离,随门,转身看向白初宜:“说吧!云子森到底想干什么?他总不会是想要《紫》吧?”
云子森?
说实话,白初宜听了她的问题,先是一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云间国主姓云名槲字子森
虽然明白了,但是,她还是皱眉,不解地道:“小女不明白您的意思。”那位国主可没有说安陆会有人相助。
素王妃对她地谨慎只是扬眉轻笑:“他没让你来找我?”
“国主未曾吩咐。”白初宜答得淡漠。
“既然如此,方才,我什么都没说。”素王妃盯着白初宜,正色相告。
白初宜眉角一挑,眼中一片惊诧:“王妃方才只是送沐相离开,何曾对小女说过什么?”
素王妃微笑:“卿是道远的朋友,在此用过午膳再回同苑吧!”
*****
虽然素王妃对云白居主人的好奇不是那么单纯,但是,鉴园之中,对白初宜好奇的大有人在。白初宜甚至觉得,与其说是留她用午膳,倒不如说是给素王妃的几个子女仔细参观她的机会。
既是用膳,白初宜也只能取下面纱,过于普通、甚至可说病弱的容貌让包括素王妃在内的所有人都显出失望之色,但是,一个个仍旧紧盯着白初宜打量,似乎一定要从平凡中发现点不凡才罢休。
白初宜不得不万分庆幸有燕道远在旁边压阵,那几个孩子显然十分忌惮这位同母长兄,不敢放肆,一餐饭下来,她尽管被那些热切的目光弄得很不舒服,但是,总算安稳地用完了午膳。随即,她便向素王妃告辞。
“我送你。”不等素王妃回答,燕道远便直接起身,要送她离开。
素王妃也无奈,终不愿拂逆他的意思,点头应允,又亲切地与她说了几句话,才放手让道远送她离开。
走到空旷处,白初宜忽然开口问道:“道远,令堂与白王相识?”
燕道远一愣,不太习惯她以“白王”指称她自己地父亲,站定之后,又思忖片刻,才摇头:“不知。”他知道,她绝对不是仅仅问他们是否认识。
白初宜不禁深锁眉头,却未言语,继续往前走,道远随即跟上,过了一会儿,见她始终一副心事重重地模样,心下不安,努力回想之后,忽然道:“素王有一次说,可惜白子风就是看不上安陆!”
白初宜却依旧皱眉不语,听他继续道:“说不定,他们认识。”
“令堂说沐清是故人弟子,又认识云间国人,他们应是认识的。”白初宜叹息,她希望知道更多,只可惜道远不知道,她也无奈。
燕道远也没办法了,陪着她往大门走去,将要到门口时,白初宜忽然停步,道远也停下,不解地看着她扬起笑容,眼中尽是狭促之意。
“怎么了?”道远心下不安。
“素王妃对你地终生大事很关切啊!”白初宜笑言,话中已带笑音。
道远又羞又恼,偏发作不得,只能绷着脸,示意她快点离开。
白初宜终于笑出声,却也遂他地意尽快离开鉴园。
下人自然看出自家公子心情不爽,连忙避开,谁也没有注意到道远忽然敛容,一脸沉静,眼中满是若有所思的意味,自然更没有人察觉白初宜用传音入密之术对道远说地话。
………【第二十章 路遇】………
初宜说:“既是云间国主的旧识,不妨将奉安阁失窃堂吧!”
燕道远知道她的意思,也因此颇有几分不愿,同时,他也知道,白初宜说得那般模棱两可,就是让他自己作主。
所以,若不是在母亲的居处外碰上司仪女官,燕道远可能就不会按照白初宜的意思做了。
鉴园与安陆所有的名园一样,并没有用院墙将各处屋舍划分成一个个院落,而是一座座精巧的房屋点缀在花木扶疏之间,可谓无处不成景。虽然各处也有不同的用途,但是,仅从方位是看不出来的,还有一个不便之处,道路转折甚多,而且,因为景物布置的关系,完全看不到转角后的情况,司仪女官就是因此一头撞到了燕道远身上,手上捧着东西自然掉了一地。
“长公子!”燕道远向来喜怒难测,司仪女官立时惊出一身冷汗,顺势就跪下请罪,脸色惨白,偏又不敢求饶,怕惹得他心烦之后,直接命送黄泉。
燕道远倒是真的想发火的,毕竟,他正为白初宜的那句话烦恼,女官跪下的同时,他的脸也沉下,几乎立刻就要唤人,眼光却忽然瞥到掉在一旁的简牍。
面前跪着个人在请罪,燕道远却连看都没多看一眼,拾起简牍扫了一眼,伸手递到司仪女官眼前:“这是母亲的?”
司仪紧张地全身颤抖,等了半晌却得了这么一句,好一会儿反应不过来。直到听燕道远不悦地冷哼了一声。才匆忙回答:“正是。”
等了半晌,却始终没声响,司仪小心翼翼地抬头。才发现燕道远已经不在自己面前,不禁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扶着膝盖站起,一边用帕子拭去满头的冷汗,一边拍着心口,镇定心神。好容易平静下来。司仪刚迈步,陡然想王妃交待送出的那份简牍,心中又是一惊,赶忙往王妃地居处跑去。
等她到了王妃住地怡然馆,却见一众女官、下人都在馆外候,连王妃身边贴身侍奉的典侍都在其中,不由一愣。司仪位高,那些人看到司仪自然连忙行礼。司仪不抱希望地问了一声大家怎么都在外面,这一众人以典侍为首,她自然也看出不妥,却不得不出面。陪着笑,小心地回答:“方才长公子过来。说有事情要与王妃单独晤对,王妃便让我等都出来了。”
司仪也只能苦笑了。
*****
燕道远不是心计深沉的人,不然也不会沉迷剑道,自然也做来撒娇之类地事情,素王妃比谁都清楚儿子,一听儿子那般要求,便知道他必有大事,自是立刻让人都了退去,饶是如此,看到儿子将自己方才刚写好的书牍放到自己面前,她还是一惊。
倒不是信有什么不妥,从题封更看不出问题,但是,毕竟,这是写给云间国主的信,署着她的名,盖着她的私印。
“怎么在你这儿?”素王妃将简牌取了拿在手里,看着系带散开,封漆也坏了,不由皱眉,“你看了?”
“方才撞到司仪。”燕道远在母亲旁边坐下,却没有再开口,隐隐有些犹豫。
素王妃不明白他的心思,却看出他有话想说,笑了笑,道:“有话就说吧!对我还有什么不可以说地?”
燕道远仍旧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母亲为何关心此事?”
这个问题却在素王妃的意料之外了,更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有想明白,不由怔忡起来。
“也是为了叶大人?”燕道远犹豫了一下,决定将实情告知母亲。
素王妃神色刹变,脱口而出竟是:“叶怎么了?”
燕道远惊诧地瞪着母亲,
二十余年,今天头一次见母亲如此口不择言的状况,道该如何反应才对了。
话一出口,素王妃自己就脸红了——这话问得实在是大失水准,即使是当着自己儿子的面说的,也有些不好意思——好一会儿,才斟酌好用语,问:“道远,云间遣使可是因为事涉叶?”
—
这会儿,燕道远十分确定,自己的母亲与白子风关系菲浅了——否则,她断不会知道云间国主与主祭的关系,而且,还着急地向云间国主询问。
“月初,云间长明宫奉安阁失窃。”燕道远看着母亲,叹了口气,却说了一句貌似不相干的话。
他地话音未落,素王妃已然大惊失色,不敢置信地瞪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道远静静地看着母亲,眼见她神色数变,却始终没有回神,便悄然起身,离开她的寝居。
——他不是不好奇,但是,他又怎么不知母亲的心性?
——她若不愿说,旁人便是耗尽心力,也无法从她口中得到半个字!
——譬如他的身世……
*****
白初宜来鉴园并没有带随从,连红裳都被留在同苑,只带了乐琬安排地向导兼车夫,所乘的马车也是同苑提供地。
今时不同往日,白初宜的身体本就不好,又擅动功力,几乎让她筋疲力尽,额头尽是汗珠,因此,一上车,她便倚在垫子上,一言不发默运内功。车夫是个木讷的人,自顾自地便驱车返回。
不知多久,白初宜才觉得舒坦,坐正身子,看了一眼窗外,心中蓦然一动:“先不回同苑。”
“啊?”那个看起来就木讷的车夫一愣,随即就要停车。
“就在城内绕两圈,我想看看京都风物。”白初宜态度温和地吩咐,那车夫自是应承,扬鞭驱马。转入另一条坊街。
白初宜确实没来过京都。当年,她负气任性,离开东岚,遍历各国,从卫阳入安陆,却止步于安陆边境小城。一是遇见了燕道远,相惺相惜,燕道远本意就是前往殷国,她无可无不可,便同行了,也就没入京都;二是对安陆秘间不无顾忌。
不过,她这会儿说要看京都风物却是托辞,她只是因为素王妃这个变数的出现而不得不好好思量一番,若是回到同苑,她必然无暇思考,虽有人商量,说话却又不方便,倒不如她自己在外头先想清楚了。
也是歪打正着,那车夫再木讷,也没敢把车驾到繁华的市井之地,而是往明堂、官署、贵族园林等地方行去,景致不差,却很清静,正好让白初宜在车内把前前后后都想清楚。
其实也就是素王妃是否会涉入此事、东岚与素王妃有无默契等等的问题,在今天之前,她只知道素王妃在安陆颇有影响,却从不知道她与自己的父亲有来往!
白子风为何不说,她暂时无暇理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