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未眠-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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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方高声道:“五弟呢?”
蒋平道:“这不是!”往身后一指,白玉堂也从舱中钻出,没着上衣,露出雪练也似的胸膛,湿渌渌的头发沾在背上。
展昭心中方一动,就见他健臂一挥,走到船边,笑着道:“大家都来了!”身形一纵,空中半转个身,头朝下扑通落入水中,溅起一片水花,惊得岸上众人心跳如鼓,齐往水边奔。
展昭这回却沉住了气,看蒋平含笑立在船头岿然不动,已是明白,跟上道:“大哥勿惊,玉堂这半日定是跟四哥习了水性!”
话音未落就看到白玉堂从水中露出头来,晃了晃头,挥臂摆摆,笑意盎然。
卢方心扑通落下,又惊又喜,跺脚道:“老五,大哥可经不起这样吓,快上来!”
白玉堂应了声,往下一沉,,只见清波碧浪中间,他霜肤白裤,正如一条银鱼,分波划浪朝岸边游来。卢方三人细看,速度虽不够快捷,然姿势优美,手足配合默契,唯缺练习而已。
片刻,到了浅滩,哗啦一阵水响,白玉堂从水中站起,一抹脸上江水,道:“小弟学得怎样?”大家连连赞好。
展昭见他雪练也似的肌肤布满水珠,宽阔的胸膛,坚实的臂膀,湿裤紧贴在修长的腿上,赤着足,充满自信的神情,立在浅波中直如天神,从没见过他这般形态,微有些走神。
白玉堂转头看他,道:“展昭,怎不说话?”
展昭暗笑自己怎的也注意起他容貌来?道:“你要习水性怎不叫上我?看你在水中如此自在好生羡慕。”
白玉堂道:“你未好透慌什么?我学会了,以后教你一样。”
此时蒋平也下船来到岸边,道:“刚出师就要收徒弟,还是练精了再教人吧?”
卢方道:“早叫你学你不听,怎今日改了主意?”
白玉堂笑道:“就是昨天喝了几口水呛明白的,在开封府做事,要是见人落水总不能见死不救,这救人的本事还是要学的。”
卢方点头道:“果然是正理。”
蒋平道:“学这技艺对老五来说不费吹灰之力,再练练也就出师了。”
白玉堂刚学会,兴致正高,道:“我们晚会儿回去,练好下午就不用过来了。”
蒋平笑道:“大哥你们船上等会吧。”
卢方道:“三弟开船带展贤弟转转去,我们在这里看看。”说着岸边找快岩石坐下。
徐庆到船边,道:“展小猫,先上去!”待展昭跳上船解缆起锚向江中驶去。
展昭站在船头,看水花飞溅处,惊起一群水鸟,掠着水面飞走了,很是惬意。围岛转了半圈,再回来白玉堂蒋平已换好衣服上岸,就等他俩了。
晚间,四鼠为他二人饯行,十分不舍,蒋平忽道:“大哥,咱们在京中再开家酒楼如何?”
卢方喜道:“四弟好主意,咱家酒本不错,如经营得当,定能打出名号。再者有了立足之所,见五弟就方便了。”
蒋平道:“不为见五弟方便,我出这主意做甚?嫌自己不够忙?”当下说好过几日忙完手中事,和韩彰同上京中寻址打点。
次日,四鼠把两人送过江,看二人踏上回京的官道方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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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八月一个炎热湿闷的夜,黑沉的天空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紧接着一阵阵闷雷;打破了夜的平静,风雨狂袭而来。
崇文院昭文馆内,一点摇曳的烛光在书架前移动,昏黄暗淡的光照着满架精美厚重的典籍。秉烛的手粗大有力,伸手取下一叠书,递给同伙。那人忙用油纸裹个严实,蹲身从墙洞中往外递。
馆墙外,一株老树在狂风骤雨中挣扎,树下停了辆黑蓬骡车,几个蒙面黑影在洞口接过书籍,迅速置于车中。
裹书的人看清其中一本书名,略一迟疑,觑得头领不留意,迅速裹好塞入怀中。
翌日一早,天空依然有零星的雨滴落下,开封府朱门大开,一队衙役快马驰出,马蹄踏过积水,溅起朵朵水花。
街上行人闻声回头,见领头两人朱衣佩剑,俊朗英挺,正是展白二护卫,不由议论纷纷,猜着京中定有大案,不然怎会出动他俩?有那好事的赶紧跟上,要看个究竟。
马到崇文院前停下,展白二人跳下马,抛开缰绳,两人来到后墙边,几个衙役驱赶开围观百姓,墙下赫然一个洞口,刚容一人钻过,边角整齐,取下的墙砖堆在一旁。两人看过,转身匆匆进馆。
书院内,馆丞程文浩踱来踱去,主簿陈鼎侧立一旁,眉宇深锁。程文浩挥泪道:“盗贼猖狂,胆大包天,竟敢行窃崇文院!此案不破,我何颜面见圣上!”
展白二人进来正看到此情景,白玉堂向来不愿答理这些腐儒,展昭深知他性情,上前招呼:“程大人,陈先生。”
那两人一见他俩,那神情仿若抓到救命稻草。程文浩也忘了礼仪,上前抓住展昭手道:“老弟,你可来了。”白玉堂皱了皱眉,展昭也不跟他罗嗦,道:“程大人,带我们去书馆一看。”
进了昭文馆,门前两个差役把守,陈鼎道:“一早发现被盗,这里就封了,现场原封未动。”
展昭点点头,进了屋,只见满屋书籍摆满架,浩如烟海,一时看不出丢了什么。陈鼎引他们到靠里的架边,这架上却空了多半,左边墙角有洞,街上人声从洞中传来,清晰入耳。
展昭道:“如此重地,晚间难道无人看守?”
程文浩只顾想着如何面圣,怎样交代,走神没听见。
陈鼎道:“每天有两人门前值夜,今早案发问起,他俩丝毫不知,审问之下,竟是见雨大雷响,躲到班房和人喝酒取乐,程大人一怒之下打了五十大板下在狱中。。。。。。展护卫,说来这些典籍虽重要,但皇家藏书,皆有印鉴,寻常贼子偷了也无法脱手,自建馆几十安然无事,差役们都懈怠了。。。。。。”叹了一声。
展昭见他倒是个能吏的样子,问:“陈先生对此案可有高见?”
陈鼎迟疑片刻,道:“哪有什么高见,只是猜测主使此事的绝非寻常百姓。”
白玉堂忽道:“这架上都是些什么书?”
陈鼎道:“都是些天文地理,农耕医卜方面的典籍,皆乃我大宋宝典,向为圣上珍重。”
白玉堂望展昭一眼,道:“陈大人说的有理,这样典籍寻常盗贼定无甚兴趣。”
展昭蹲下身,摸摸洞口砖,还是湿渌渌的,墙边一滩水,是从街上流进的,道:“这洞内外齐整,显见是老手所为,可先从京中那些在册的惯偷查起。”白玉堂点头赞同。
展昭道:“失窃书可有书目?”陈鼎道:“已清点好,待我誊清送到开封府。”喊过身边一书吏,一同去誊。
开封府衙役在门前等候多时,见展白二人大踏步出来,道声“走!”,翻身上马,众人跟上。此时街上行人渐多,马队只是缓行,那些围观的百姓见无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
半个时辰后,汴京大街上,奔跑的马蹄伴随着杂乱的脚步,不时有差役将一张张通缉布告贴到墙上。
仁宗震怒,勒令开封府彻查,尽快破案。包拯推断那盗书贼连夜盗书,城门未开,不能运出,第二日一大早又封锁各城门,进出车辆行人均严加盘查,细细搜检,除非他长了翅膀,能把诸多厚重典籍带出去,因此重点放在城中。但上下忙碌数日,那些典籍平地里消失了般,再找不到一点痕迹,京中那些在册的惯偷也一一清查过,并无可疑之人。
仁宗每日上朝既问,脸色日益难看,虽未发作,包拯也深感压力沉重,毕竟丢失的是皇家典籍,价值不可以金计,且关系国家颜面。
这日退朝回府,与先生和展白二人房中议事,有衙役进来道:“外面有个人自称是周鼎记的伙计,给展大人送信。”展昭忙起身走了出去。
片刻,展昭拿了封信进来,道:“大人,我出去一趟,这案子或有眉目。”把信递与包拯,匆匆去了。
包拯看信上写着:昭儿,速来,昭文馆案有些线索。他不知就里,转手把信给先生,道:“这周鼎记是做什么的?”先生约略讲了林沐风其人及与展昭关系。白玉堂见他所知有限,但听也不多加讲解。
三人等了约半个时辰,展昭回来,面有喜色,带了一人,花甲年纪,中等身量,相貌奇古,精神矍铄。
展昭道:“大人,这位是万老先生,当今有名的神医。”
万神医朝包拯一拱手,道:“草民见过大人。”包拯忙请他坐下。
白玉堂抢先上前,执后辈之礼道:“白玉堂见过万前辈!”
万神医打量他几眼,道:“早听敏儿说过她五弟何等出色,今日一见,果然不虚,和展贤侄正是一时瑜亮。”“敏儿”正是卢妇人闺名。
白玉堂道:“前辈过奖!不过是大嫂爱护小侄过誉罢了。”
包拯道:“本府听公孙先生说过先生医术名扬天下,幸会!”
万神医也不谦虚,又一拱手,看公孙先生一眼,道:“老夫早知开封府有一主簿医术绝佳,想必就是这位先生吧?”
公孙先生忙道:“学生公孙策,久仰老先生医术高明,今日得见,幸甚!学生那点医术与神医比不过是米粒之珠,不值一提。”
万神医摆手道:“过谦了,这医家之术,其深如海,就是游方郎中,也有独到之处,何况先生名声在外。老夫如有时间,定和先生讨教。”
大家听这老先生说话爽快,虽名动天下却无傲气,皆心生敬意,公孙先生更是喜形于色,道:“学生求之不得!敢问万先生与何处落脚?学生好登门求教。”
万神医道:“这个缓提,包大人,草民是为昭文馆失窃案来的。”包拯忙叫坐下说话。老先生坐下后,把事情源源本本讲出来。
原来万神医前些日被洛阳王重金礼聘,替其四子赵琮医病。万神医望闻问切一番,知世子爱习武弄剑,一向健壮,今年因一事大受刺激,整日郁郁,一日跟洛阳王起了争执,他性情刚烈,一时想不开竟突发怪症。发作时舞眉弄舌,四肢不能自持,连太医也说不出是什么病症。
万神医潜心多日,初断此症是传说中的瘛症,当下开了方,稍稍控制住病情,遗憾时对赵琮生母——洛阳王三王妃说过有本《神医普救》的医书上载有方子,可惜书已失传。
不想过了几日,那王妃喜滋滋拿了这本书给自己看。自己大喜之下也没细问,见封底有官家印鉴,只道是王府收藏的。研究古方,依世子病况,叫药引多加些柴胡,姜黄钩只用三钱,后三剂再配些木瓜。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