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天争仙-第1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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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荡的目光在军将的尸体周围搜寻,很快方荡露出一个笑容,蹒跚着几步来到军将的尸体旁边,一双眼睛盯着军将手中牢牢攥着的那把刀。
这把刀方荡一直相当喜欢,几天前的他只能充满艳慕的远远看看,现在却可以据为己有了。
从死人身上捡东西,对于方荡来说太平常了,在烂毒滩地之中,必要的时候,死人肉都是食物。
方荡伸手想要将军将的那把古拙长刀捡起来,不过出乎方荡意料之外的是,军将的手依旧死死的攥住刀柄。
这军将活着的时候一直攥着刀柄,连睡觉都不例外,不曾松开一刻,没想到竟然连死了都不松手,可见这把刀一定是一件宝贝。
方荡想要用力掰开军将的手,结果这手如同焊在刀柄上,方荡力气不小,但却也根本无法分开。
方荡从怀中、将郑守送给他的短刀取出来,按住刀柄压住刀背,用力一切,四指齐断。这军将的血都已经凝固了,断指处漆黑一片。
方荡将那把刀从军将的手中拽了出来。
方荡手掌上黏、腻一片,都是他后腰上的鲜血,抓住刀柄后相当不舒服,方荡吐了口口水在掌心,用力在衣服上蹭了蹭后,攥住刀柄挥舞了一下。
这把刀比方荡预估的要沉重太多,刀身上遍布反复锻打后呈现出来的花纹,方荡将其拎在手中挥舞一下后,不由得皱了皱眉,因为他竟然只能挥舞几下,这刀虽好,但并不适合他。
烂毒滩地之中长大的方荡太清楚武器的重要性了,若是以前,这把刀他就算是背也要背走,但是现在,方荡肩膀上中了一箭,背后也中了一剑,身体虚弱,要想赶路的话就不能扛着这把刀了。
方荡惋惜的将刀丢在地上,沉重的刀身嚓的一下插入地面,很显然,这刀比郑守给他的那把短刀更锋锐。
方荡叹息一声,扭头离开。
方荡一步迈出,身后陡然传来一个声音:“孩子!”这声音虚虚渺渺,不似人声。
方荡被激起一身鸡皮疙瘩,此时满地尸体,哪来的活人开口?
方荡缓缓转头,却发现身后空无一物,方荡心叫诡异,当即迈步再走,背后又传来一声叫声:“别走!”
方荡猛的回头,身后依旧空荡一片,即便方荡心中没有鬼神之念,此时也遍体生寒。
方荡仔细寻找,目光却被刀把上镶嵌的一块染血的墨色玉石给吸引,清冷的月光下,那玉石之中似乎有一种亲近的力量在接近他。
方荡眨了眨眼,再次走刀那把刀前,蹲下身子,借着月光目光凝视着刀柄上染血的墨色玉石。
方荡似乎在玉石之中看到了一个个面容,诡异无比。
方荡再仔细看时却一切如常。
方荡观察玉石,发现这块玉石是镶嵌在刀柄上的,方荡用手用力一推,竟然直接将玉石从刀柄上推了出去,看来那军将之所以一直手不离刀柄,就是怕这块玉石掉出来。
方荡眨了眨眼,将掉在地上的玉石捡起,谁知手指一触玉石,如遭电击。
一道道声音从玉石之中顺着方荡的手臂骨头钻进方荡的脑海之中。
那声音嘈杂无比,呱噪无比,兴奋无比,如同几十人在方荡耳边嘶声大喊。
方荡苦不堪言,想要甩掉那块玉石,却发现玉石竟然牢牢黏在手中,丢不出去。
这个时候,方荡舌尖上的那枚奇毒内丹忽然颤动起来,一道洪钟般的声音从奇毒内丹之中响起,“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故天有五贼,见之者昌。”
这声音响起,那嘈杂的声音瞬间被震慑下去,方荡立时觉得世界清净下来。
方荡深吸口气,一切恢复如常,唯一的问题是,手中的那块玉石似乎和方荡的血肉粘连在一起,并且不断消融,最后变成方荡掌心之上的一块光滑黑斑,擦都擦不掉。
方荡很想抽自己一个嘴巴,娘亲曾经说过一句话,‘好奇、贪心,是死亡的深渊。’
方荡原本感觉还能支撑,但此时那嘈杂的声音响过之后,方荡觉得自己身体中的力量被抽走了不少,尤其是舌尖上的奇毒内丹此时更是叫唤不休。
原本奇毒内丹饿的时候是咕噜噜的肠鸣之声,现在则是呱呱呱的大响。
方荡知道自己必须赶紧离开,在身体丧失力量之前走出这片森林,不然他将和地上的尸体一样,永远走不出去了。
方荡无限思念自己的弟弟妹妹,还有石牢之中的娘亲,虽然靖公主说过要他远离烂毒滩地,避开火奴死典点名,但方荡要走,也要带上自己的弟弟妹妹,要回烂毒滩地,当然是掉头往回走。
但此时方荡赫然发现,他找不到来时的路了,这密林之中漆黑一片,虽然空地上月光清冷,但四周林木树冠遮掩下漆黑一片,没有了火焰照明,方荡根本无法在漆黑中找到来时的那条小路。
冷风习习,树影栋栋,犹如魔怪在挥舞着手臂一般。
方荡本想再继续找,却发现四周开始有一双双碧绿色的眼睛汇聚过来。
是鲜血,是鲜血的气味吸引了丛林之中的嗜血猛兽,方荡此时似乎一下就明白过来,为什么那些刺客走的时候要将火焰扑灭。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刺耳哞吼骤然在侧面响起,方荡头皮一炸,选了一处没有多少绿色眼珠的树林一头扎了进去,一路狂奔,身后传来一声声贪婪的嘶吼,还有撕咬尸体的声音。
几头不知名的凶兽在黑暗之中追逐方荡,方荡背后的不断有利齿撞击的声音响起,这声音刺激得方荡头皮发麻,但此时的方荡却无论如何都无法进入那种时间减慢的状态。
方荡知道,这是因为奇毒内丹太饿了,没有多余的力量来带他进入那种状态。
方荡简直就是在跟死亡赛跑。
整整三个时辰,方荡从未想过自己在这样的身体状态下,还能够奔跑三个时辰。追踪在他身后的凶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没了踪影。
当眼前密林枝干的缝隙中开始出现亮光的时候,方荡终于坚持不住,咚的一声摔倒在地。
方荡缓缓的向前爬着,这样的经历方荡在烂毒滩地之中有太多太多。
无数次与死亡擦肩而过的他,很清楚,就算耗用最后一点力量,也要向前,哪怕结局依旧是死亡,也不能停下脚步。
树林就像是断崖一样戛然而止,当阳光照射在方荡身上的时候,方荡的意识已经进入模糊状态,阳光的温暖对于现在失血过多、疲惫不堪、身躯冰冷的方荡来说,舒适得叫他几乎要呻吟出声。
此时一团黑暗再次将方荡笼罩,方荡勉强瞪大了眼睛,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模糊的面容,是一个看上去还不错的女子的面容。
方荡此时想起了自己当初走出烂毒滩地的时候心中的愿望。
“我的荡气回肠是什么呢?就是去那座城池之中看看,看一眼神仙的居处,看一眼娘亲说过的无限美好,还有,我要杀掉那个羞辱父母的银龙袍男子,还要和跟占有和银龙袍男子在一起的蒙着面纱的女子,做到了这四样的话,我死也无憾了!”
“现在,我怎么能死?”
第三十三章 狩猎
方荡随着队伍一路东去,队伍之中的黑甲剑戟军士们一个个都长着一张铁板脸,面无表情,一路上少有言语,以至于队伍之中的各种杂役们也一个个都不敢大声说话。
方荡对于那些黑甲剑戟军士们相当好奇,他们的皮肤都被包裹在厚重的黑甲中,只能从面容上琢磨,他们皮肤光滑,至少都已经过了苦皮阶段,至于修为究竟高低,就实在看不出来了。尤其是那个军将,手总是按在刀柄上,方荡对于军将的形制古拙的刀非常感兴趣,不过他也只能远远的充满艳慕的看看而已。
方荡在这队伍之中岁数最小,只不过此时的他一身黑皮,谁都摸不清楚他的岁数。
三十多个随行杂役的来源都是王府之中的各种杂役和护卫,聚集在这里只是用来出苦力而已,时不时就会被黑甲剑戟军士呵斥。
跟方荡并肩行走的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男子,他也和方荡一样,一身苦皮,不过修为应该没有达到方荡的皮开肉绽准备蜕皮的地步。
这年轻人叫做何成,非常喜欢说话,哪怕有黑甲军看着,他都依旧能够小声喋喋不休,说自己的愿望,说自己想要成为一个爵士舞着,然后进入火毒神宫成为修仙者,这样就能叫自己的老婆孩子过上好日子,可惜他碰到的是方荡这个闷葫芦,往往说半天都换不来方荡一个字,久而久之,他也无趣了,转过头去和别人说话,不过理会他的人着实不多,梦想这东西,年轻人才有,年过三十之后,就被现实的大浪打得支离破碎了。
队伍不住的前进,可惜,他们前进的方向绕过了烂毒滩地,毕竟烂毒滩地上的火奴惧怕黑甲剑戟军士,但烂毒滩地之中的各种野兽还有那从地下钻出的犹如烟火般的气体却不认得他们。
方荡远远的看着那片黄褐色的散发着恶臭的土地,目光久久无法收回。
三天之后,运宝队绕过了烂毒滩地,进入一片森林。
方荡还是首次看到森林,整个人都惊呆了,他听娘亲说过森林,说过那里有数不清的树木,却从未想到森林原来是这个样子,一株株大树的树冠将整个天空都遮掩住了,即便是大白天,这里依旧是昏暗一片。在烂毒滩地之中,树木是权利的象征,只有一族之长才能居住在树木上,现在这里竟然有这么多的树。
队伍在朽烂的树叶之中行走,相当艰难。
方荡正在尽情呼吸森林之中的潮湿气息,忽然感到那两道从未离开他的充满杀念的气息,开始变得迫切起来,兴奋起来。
方荡知道,这两个家伙准备下手了。
方荡轻轻转动舌尖上的奇毒内丹,咯叻咯叻的声音在方荡舌尖上不断回响,方荡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来。
越往森林深处,光线越是晦暗,继续向前一个时辰后,已经要靠火把照路前行了,这是火毒城通往京都最难走的一段路程,丛林之中时不时有各种细细索索的声音传来,或者一两个黑影在漆黑的树干之后晃动,队伍行走的速度开始变得极为缓慢,再前行一个时辰,按照时间计算,现在应该已经天色入黑了,队伍开始变得疲惫起来,就在这个时候前面出现了一块空地,清冷的月光洒下,空地之中如同罩上一层白霜。
在这空地之中能够仰望头顶上的星空,这样璀璨的星空,方荡已经好久没有见到了,火毒城中有一座巨大的云镌丹炉,炉火横溢,夺去了星空的色彩,此时的火毒城已经消失不见,方荡还是首次看到没有火毒城的天空。
那面容被铁盔罩住的军将一摆手,四周的军人熟练地押着方荡等人走入空地,空地之中竟然有一个地窖,一直在方荡旁边喋喋不休的年轻男子打开之后,方荡等人从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