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无形-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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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花英嗣的诬陷、诽谤和挑衅,王步凡心里烦透了,直骂花英嗣不算人,是条疯狗。幸好没有人说起他去海南旅游的事。他甚至时刻等待着天野市纪委传唤他去说清楚。他并不惧怕,只是有些闹心,因为花英嗣罗列的三条罪状根本不能成立,王步凡当天南县委书记是组织上的决定,班子成员的任命也是市委批准的,他有什么错?连省委副书记刘远超都称赞天南的干部是人才,那些被提拔的人并不全是他的亲信;房子是用老父亲的钱买的,乐思蜀和房产开发商可以作证;受伤时收的礼品和现金他全部交到纪委了,匡扶仪可以作证。
边关和井右序已经到省里上任,天野市委的工作暂时由雷佑胤主持,市政府的工作则由暴平军主持,在天野领导层看来,两个人的任命可能只是迟早的事儿。
十一月底从天南电厂传来消息,第一台30万千瓦机组安装完毕正在调试,铝厂第一期年产10万吨的生产线已经建成,酒厂今年上缴税收六千万,王步凡正为取得的这些成绩高兴,谁知乐极生悲,十二月初,从天野市委传出消息:雷佑胤对天南烟草局原局长闻仙品的案子特别关注,说这个案子发生在天南,天南县委书记王步凡不管不问,是严重的失职行为,王步凡必须为此作出解释,付出代价……雷佑胤还说王步凡简直是个自夸症患者,天天在省里活动着宣传天南宣传自己,可见该同志是个名利熏心的人,别人叫他王大喷一点也没错……
从天野市政府也传出消息:暴平军对王步凡在天南大肆安排亲信一事很有意见,在一次常委会上说王步凡任人唯亲,要在天南搞独立王国。并且说王步凡是天南人,不宜在天南担任县委书记,建议市委尽快把王步凡这个“开拓型干部”调到北远县去,只有在那个最贫穷的县里才能发挥开拓型干部的作用,才能更好地实施省委提出的“小康战略”……
面对谣言,王步凡心中倍感委屈,他重用的那些亲信大都是通过应聘走上领导岗位的,调到其他县任职的人决定权在市委而不在于他王步凡,现在居然让他背了恶名,让他没法解释。
北远县是天野二区十县中最穷的一个县,暴平军如果真的说了这些话,其用心可谓十分歹毒。王步凡非常困惑,又十分无奈。
在岁月飘摇,人心惶惶的日子里,偏偏又出了麻烦事。十二月十日天南县的县委副书记常有春涉嫌受贿罪,被天野市纪委“双规”了,他受贿的事情本来与王步凡没有任何关系,在安智耀当政时期常有春主抓交通工作,高速公路从天南过境二十公里,梅诗愚伙同常有春把工程承包给梅诗愚的同学。他那个同学是天野商务贸易公司的总经理,这个女人本来不搞工程,接下工程后她转手把工程给了别人,自己得了二十万,安智耀得了十万,常有春得了十万,梅诗愚得了十万。后来梅诗愚出车祸死了,没有人知道这个事情,常有春躲过了一劫。现在那个女人因为经济诈骗罪被抓起来了,竟然又把梅诗愚和常有春也供了出来。现在常有春出了问题,雷佑胤和暴平军就指责王步凡这个班长没有当好。王步凡如同蒙受了不白之冤,又无法向任何人解释。至于雷佑胤和暴平军在这个问题上要做多大的文章他不知道,他甚至做好了为此被免去职务或者调离天南的思想准备。
第182节:第十章萧瑟秋风今又是(18)
常有春被抓后,又从天野市委传出消息,雷佑胤大放厥词:王步凡天天自诩天南的领导班子最廉洁,现在是否还能够说他们廉洁?我看天南的问题是很严重的,说不定又是一窝腐败分子,该查!暴平军也说:常有春之所以会堕落成腐败分子,当时王步凡是县委副书记兼政协主席,我就不信他本人会没有一点问题?经济上会那么干净?
这些话尽管都是来自小道消息,目前还没有通过正当渠道传出什么说法,也足以让王步凡头疼了。他不敢不信,又不敢全信,但是自己在仕途上何去何从,他心里没有一点底儿。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平时工作认真,开口必是政策,遇事必讲原则的常有春,看上去是一个谦谦君子,原来骨子里却是个小人。从外表很难看出一个人的好坏,现在常有春栽了,让王步凡吃惊不小,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天南再出什么问题,人心不可量啊!
王步凡这几天白天神情恍惚,夜晚总做恶梦。恶梦的内容总是从高山上滑落下来,或掉进深渊里在拼命挣扎……梦醒时分总要吓出一身冷汗,发出许多感慨。天野的领导层迟迟没有定下来,王步凡更不知道自己将归于何处。省里边一直还没有关于天野官场人事安排的任何消息,王步凡夜夜失眠,恶梦缠身,快要支撑不下去了。他只有拼命工作,以此来排解心里的忧虑,有时到电厂和铝厂的建设工地去现场办公,一去就是三五天,天天蹲在工地上,看着铝厂和电厂如火如荼的建设场面,王步凡又笑了,他自信事实终归胜于雄辩!
叶知秋见王步凡整个人瘦了一圈儿,心疼得揪心,她不想伤王步凡的心,就偷偷跑到张问天那里哭了一场。张问天就过来劝王步凡,用“不管风吹浪打,我自闲庭信步”来宽慰他,还说有些时候看似“山穷水复疑无路”了,其实前进一步竟然会出现“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惊喜!
王步凡的父亲王明道用“君子失时,拱手于小人之下……盖人生在世,时也,运也,命也,此乃天地循环,五年一小运,十年一大运……”的唯心观点安慰他。
十一月四日,市纪委书记廉可法通知王步凡到市纪委去谈话,王步凡觉得可能灾难真的要降临了,还是“要要死”的日子,他心里有些恐慌,叶知秋吓哭了:“早知道这样,我们说啥也不去海南旅游……”
王步凡强打精神说:“我没有问题,你不用担心……”话是这么说,他自己心里也直发怵。现在的干部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纪委打电话,真正经得起查的有几个?没有大问题有小问题,哪怕是吃喝问题也能够让你身败名裂。
王步凡想了很多应对的话,来到天野市纪委见了廉可法,廉可法的表情还算谦和,也没有别人在场。廉可法很和善地说:“步凡同志,花英嗣告你重用亲信,比如提拔乐思蜀、陈玫、逯一山、申大用、杨少成、李高品和陈咏梅等等,比如提拔伊扬威、王含才、文静和向阳等等,他甚至怀疑你收了很多人的贿赂。其中被提拔者有些还曾经是犯过错误的人……”
他十分愤怒地吼道:“那你廉书记可以查嘛,查出我王步凡有问题就砍我的脑袋,那些犯过错误的人有些是受了冤枉的,当初是安智耀在整他们。当然,天南有的干部和我有关系,但是也不能因为有关系就埋没人才吧?”
“步凡同志你不要激动,举贤不避亲的道理我还是懂的,花英嗣也只是怀疑,并没有什么证据,纪委对没有证据的事情是不会去查的,只是给你提个醒。但是你要承认一点,你在任用干部上步子是迈得太大了,市里很多人对此有看法,以后最好注意一点。”
“对那些犯过错误的同志重新任用,是边关同志的指示,我也不是搞什么暗箱操作,不信你可以打电话问问边关同志……”
廉可法不待王步凡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步凡同志,不要激动,不要激动。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我和纪委还是相信你步凡同志的。你回去安心工作,要相信组织相信党,我们这只是给你提个醒儿,纯粹是例行公事,你不要介意,更不要背思想包袱……”
王步凡是一腔怨气,头昏脑大地离开市纪委的,在回来的路上一直在骂花英嗣不是人。回到家里,叶知秋看他安全地回来了,扑在他怀里大哭了一场。王步凡为此也作了深刻的反思:自己有毛病,要改;自己不是完人,纪委给他敲一下警钟有好处。于是他对叶知秋说:“我现在才知道警钟长鸣的道理。”
叶知秋点点头说:“我以后一定注意。”她的眼睛已经哭红了。
在廉可法谈话后的那段时间里,天南又开始流传谣言,谣言的内容是说王步凡被“双规”了,老百姓有人相信,有人不平:“如果连王步凡这样的干部都要审查,那么所有的干部都应该审查……”
王步凡一直沉浸在迷惘之中,上班时他坐在办公室里无所事事,心神不宁,下班时竟然会忘记回家。有一天他忽然想起陆游那首《咏梅》特别能体现他的心境,就展纸泼墨用狂草把它书写下来。
驿外断桥边,
寂寞开无主。
已是黄昏独自愁。
更著风和雨。
无意苦争春,
一任群芳妒。
零落成泥碾作尘,
只有香如故。
王步凡写罢,点了一支烟猛吸一口,扭头观望窗外,夜气正重,落叶扣窗,很有几分凄凉的感觉。此时他又想到毛泽东在政治斗争中的高超艺术,于是又把毛泽东的《咏梅》书写出来。
风雨送春归,
飞雪迎春到。
已是悬崖百丈冰,
犹有花枝俏。
俏也不争春,
只把春来报。
待到山花烂漫时,
她在丛中笑。
王宜帆知道王步凡的心情不好,就过来劝王步凡想开些,并告诉他白杉芸这段时间经常在天野活动,也不知道她想干什么。王宜帆刚走,办桌上的电话响了,他一接那边没人应声。“喂,请讲话!”那边没人说话,只传来曾经让他十分熟悉的呼吸声。
电话是扬眉打来的,她听弟弟扬威说这几天王步凡为谣言的事惹得心烦意乱,她竟鬼使神差般地打了这个电话。可是扬眉不知道第一句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毕竟是已断了联系的旧情人,她又停了很久才说:“我,眉。”
王步凡思考了几秒钟说:“眉,有事吗?”
扬眉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王步凡的问话,就直话直说了:“听小威说你这几天心情不好,千万要想开些,没有过不去的山,也没有趟不过去的河,还不至于落得像米达文那样狼狈吧?要多珍重!”
王步凡本想感激扬眉几句,那边已传来了笃笃的断线声。他拿着话筒愣了很长时间才放下。
这时扬威悄悄走进来,很小心地说:“王书记该回去了,都七点半了。”
王步凡站起身随伊扬威下楼,叶知秋、乐思蜀、张沉和王含才已经在楼下等他了,他忽然觉得自己就像要被“双规”的人,让所有亲近他的人为他担心。
此时,西风裹着雪花打得人脸直发疼,夜黑得让人有些恐惧。他招一下手,叶知秋、乐思蜀、张沉和王含才分坐两辆车驶出县委大院,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