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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部分

桃李满园春-第52部分

小说: 桃李满园春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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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事?”

    “北方——起战事了,”陆质缓缓道,“事情原本还不曾传过来,但书院里今年有不远万里从北方赶来我万里书院读书的学子。”

    宁博容心中一动,起战事了?她骤然想起刚刚回京的刘湛。

    ……是不是就因为这件事?

    垂了垂眸,掩下情绪,“然后呢?”

    陆质抽了抽嘴角,“然后就有两个孩子在煽动,说要大家放弃读书去边疆抵抗外虏……尤其,你知道的,我万里书院是开武技御射课的。”

    “愚蠢。”宁博容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来。

    陆质无奈地笑了笑。

    宁博容抿了抿唇,一群……中二病发作的熊孩子,十几岁的男孩子,确实十分容易被煽动。

    “暂且先安抚一下形式,我回去与阿爹商量一下,不必太担心,这事要压,也是很好压的。”

    陆质点点头。

    宁博容缓缓往回走,忽然有一段话窜入她的脑海中。

    她到大梁已经一十二年,除了这套应试教育的方法之外,从未剽窃过任何历史人物的作品。

    反正——她也不是那等需要才女名声的人。

    可是这回,她决定破一次例了。

    刘湛若是当真是为这战事决定回京,她也总要做些什么,方能心安。

    那等激昂状况的催军词她是不会作的,也没有那等胸怀那等心气,她考虑的是这些学子,而即便是她记忆中的,也只有那么一小段罢了。

    不过,也已足够。

    回到家中,她径直去了书房,提起笔静静写了半刻,便去找了宁盛。

    将陆质告诉她之事细细与宁盛说了,宁盛立刻蹙起眉来。

    “这事儿,还真是有点麻烦……”

    “并不麻烦,阿爹。”

    宁盛朝她看来,“阿容这次又有什么主意?”

    “看这个。”宁博容将手中纸递给宁盛。

    宁盛只看了两行便震惊地站了起来,看到底之后不禁哈哈大笑!

    “我家阿容果真乃奇女子!我宁盛所不如也!”

    经此寥寥数句,宁博容又一次名扬京城。

    北方狼烟起,呜咽号角声。

    第一战,大梁损失惨重,三座边塞之城被劫掠一空。

    圣上惊怒,王朝震动。

 第51章 著少年说

    上好的荟州宣纸是平日里宁博容惯用的纸,宁盛笑过之后;低头看向纸张上清丽的字迹。

    最前几句只一看;便让人心情激荡;“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少年立则国立,少年进步则国进步,少年胜于蛮夷,则国胜于蛮夷;少年雄于天下;则国雄于天下……'1'”

    只这几句,就是非一般的见解;却再适合他们书院不过。

    宁盛赞道:“阿容当真乃奇女子也。”

    宁博容有些不好意思,她原从未想过剽窃这些,虽大梁似乎是个架空的时空,但她要那些虚名来做什么?又不是身为男儿需要去考功名,这名声传得越远越好,尤其一些诗词字句,明显需要心胸需要阅历需要才华,她自问没有那么深的体悟,写出来只会连她自己都觉得不伦不类。

    而她对书院的改革,反倒是连宁盛都已经习惯了,此等《少年强》的句子,到底没那么惊世骇俗,后那几句也是一般,经过她的删减,只剩下了一小段罢了,“红日初升,其道大光;河出伏流,一泻汪洋;潜龙腾渊,鳞爪飞扬;乳虎啸谷,百兽震惶;鹰隼试翼,风尘翕张;奇花初胎,矞矞郁郁皇皇;干将发硎,有作其芒;天戴其苍,地履其黄;纵有千古,横有八荒;前途似海,来日方长。美哉,我少年大梁,与天不老!壮哉,我大梁少年,与国无疆!'2'”

    “阿爹,少年有壮志不是坏事,只是这般不计后果,到底不好,需快点安抚下来才是。”

    宁盛赶紧道:“是是是,我这便去!”将宁博容写的这段词仔细收好,“阿容,你这段词叫什么?”

    “《少年说》。”宁博容轻轻道。

    这原是《少年中国说》,唯有在那种特定的历史背景下,才会有这样激昂悲壮的文字,如今之人,自是没有那样的体会,唯有在那国之不国、大厦将倾之时,才会有那些思考得更深的文人。

    宁盛已经离开了书房,宁博容静静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走回去。

    她不知道这个架空的世界未来的历史将会是怎样的,大抵离这个大梁,要到近代还有很久很久的时间,宁博容有些淡淡的怅然。

    但很快便抛开了,她不过是历史洪流中的一个小人物,想那么多又有什么用处?

    如今的大梁,虽国力比不上盛唐,好歹比历史上的宋要强一些,不会走到那一步去的。

    夕阳西下,宁博容在竹林中弹了一会儿琴,读了一会儿书,这一日于她而言不过是普通的一天,却不知,《少年说》便是在这一日,飞出了万里书院,直至万里之外。

    **

    第二日一早宁博容照例是早早爬了起来,到竹林中练武静坐,等她回到院中的时候,却是脚步一顿。

    因她听到了山下隐隐约约传来的声音。

    轻轻跳到屋顶上,极目远眺,是那群贫家子,刘湛回去了京城,他们留下了他的座位他的床位他的东西,仿佛这个同学一日日的还同他们在一起一般。

    除了一开始的那二十三位之外,每三年万里书院都会招收一批资质尚佳的贫家学子,一次二十四人,是以,现在这些贫家学子共有四十七人之多。

    他们一向是起得比其他学子要早一些的,哪怕万里书院已经全部改制,所有的学子都必须早起上晨读课,但这些贫家子除了每日打扫卫生的早一个时辰之外,其余学子也会早半个时辰,这会儿,他们正绕着“操场”跑步,平日里也是会边跑边背书的,今日里,那声音却比平日更加铿锵有力。

    “……少年强则国强!少年立则国立……”

    虽离得太远,只是断断续续的句子,宁博容却仍然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那种头皮发麻的感觉让她脸上都有些发烧。

    并非全是因为她“偷”来了这样的句子,而是听着这样振奋的呼喊,她觉得心弦震颤,哪怕在写出那样句子的时候,她也不曾想过会有这样的感觉,当听着那些少年人喊出这样的话时,竟是这样让她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而很快,其余学子便陆陆续续地出来了,越来越多的学子加入到队伍里,平日里他们与这些贫家子并不往来,这时候,却似是毫无区别。

    因为,他们都是大梁的少年,如今他们大梁朝的边城正被北方蛮夷肆虐,他大梁的士兵们正在前线节节败退。

    北方蛮夷不惧寒冬天气,而今年冬日早早到来,也是这些蛮夷早早发动劫掠战争打得大梁措手不及的原因。

    因为那几个在万里书院念书的北地将帅之子,那些战事消息早早传了来,竟是比宁博容等人知道得要详细得多,而刘湛因为上辈子完全没能参与到这件事里去,当时他正自顾不暇,是以匆匆赶回京城之时都已然晚了几天。

    因为他们几人的煽动,如今万里书院里本就弥漫着一股义愤的气息,而《少年说》一出,立刻将这种情绪凝聚成了一股新的力量。

    宁博容每日里都能听到越来越响亮的声音,每天早上跑着步,大声念上一遍《少年说》似乎成了万里书院的惯例了。

    她换上简单的浅蓝色齐胸襦裙,外套一件月白的窄袖长摆半臂,简简单单,清爽极了,抱上书到藏书阁中属于她自己的书房中去,焚香写字。

    这于她而言,并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

    而此时,云州城中已然到处是她的《少年说》,“说”本是一种比较自由的体裁,也就相当于现代的杂文,写法也灵活,是以宁博容只截取了这么小小一段,却已经算是符合当下时事的内容。

    “少年不读《少年说》,何有心气报之国?”

    待得宁博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已然是一月后,而她的名字已经随着《少年说》流传到了京城和北地。

    比起平安富庶的南方,京城和北地于这方面显然更有共鸣,于是,一时风行也算不上太奇怪。

    “这便是那万里书院山长之女写的《少年说》?”

    大梁如今的帝王历祯帝年纪已经不轻了,眼角已经有了深深的皱纹,只是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时的俊朗模样。

    岁月在他身上沉淀下来的不仅仅是稳重端肃,更有说不尽的威严。

    “是,圣上。”回话的乃是一个面白无须的宦官,瞧着已经十分苍老。

    “倒是有些意思,听闻四郎在书院念书之时,与这小姑娘相处得很是不错?”

    “听刘护卫说,因这宁家小娘子是宁驸马的妹妹,也算和四郎有些亲戚关系,四郎便时常去她家,这宁家小娘子做得一手好菜,很得四郎的心哩,这红茶,便是她制出来的。”

    “哦?”历祯帝感兴趣道,“这红茶也是她所制?”

    宦官低眉顺目道:“不错,四郎从那云州带回来的红茶正是那小娘子亲手所制。”

    历祯帝赞道:“倒是心灵手巧,听闻她翻过年去便十三岁了?”

    “是,可比宁驸马小上太多了。”

    历祯帝翘了翘唇角,“我家阿湛今年十四,也到了该定亲的年纪了。”

    “可是圣上,三郎的婚事尚未定下——”

    历祯帝皱了皱眉,“三郎啊……”

    这几乎是个被他遗忘的儿子,大郎是他的第一个儿子,被寄予厚望,几乎是他亲自教养,二郎是贵妃之子,地位最高,虽母已故去,却也同样被关怀着长大,四郎纯粹是出于他的私心,又因这个儿子实在是太过优秀,五郎乃是备受他宠爱的杨昭仪之子,六郎的母亲是俞贵人,只有这三郎,资质平庸不说,平日里唯唯诺诺畏畏缩缩,即便是历祯帝也觉得这个儿子不大上得了台面。

    可这毕竟是他的儿子。

    “罢了,听闻那汉承侯之女今年年方十六?”

    宦官忍不住深深低下头去,“是。”

    历祯帝轻轻一笑,“给我叫左相来吧。”

    “是。”

    左相范吹海,不比右相乃是杨昭仪之兄,他一生清正,且只有一独女,前几年已然出嫁,而他虽权倾朝野,却从不结党营私,是以历祯帝对他极为信任。

    “便给我家三郎,聘汉承侯之长女为黎王妃。”

    宦官觉得自己的腿略有些软,差点儿忍不住直接跪下去。

    这些年,历祯帝愈加深沉难测,便是他这等伺候了今上三四十年的贴身近侍都时常会出一身冷汗。

    这条消息若是传了出去,怕又是一番震荡。

    需知如今朝上,众人认为最没有希望的便是三郎黎王,偏偏历祯帝给他聘的妃子乃是如今三王之中地位最高,大郎之妻不过一五品文官之女,二郎赵王的赵王妃之父乃是国子监祭酒,都是无甚实权的人家。

    “圣上,这怕是有些不妥。”也只有范吹海敢说出此等话来,“汉承侯之女身份太高,容易引起妯娌不和。”

    历祯帝却微微一笑,“嫁进我皇家便是我皇家的人,哪里还有地位高下之分?”

    见他意志坚定,范吹海也只得应了下来,神色间却仍有忧虑。

    “宁博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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