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是归途-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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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下降你就给我翘补习班?妈的,请个大学教授教你,你以为我容易啊。人家甩架子,说你瞧不起他。说,你到底干嘛了?”
“孙隐然,你就被他们坑钱,有那钱不如直接给我,我门门给你考第一。”孙威掏掏耳朵,吹了口气。
电梯门开了。
孙隐然站直了身子,拧着孙威的耳朵进了办公室。
进去就迅速放开,还有些担心把孙威耳朵拧坏了,看了两眼,也没红就放了心。
“我说大暑假的,孙隐然,让我好好玩玩不行吗!QAQ”孙威一脸无奈伤心,歪进了办公椅子上,玩桌子上的金蟾,心里鄙视孙隐然的品味。
“不行,上学期跑随原那儿去了,半学期没学东西的。”孙隐然开始思考找谁给他辅导。
大学教授教的大学,风格可能是不大适应,换辅导机构?一对一教学?
孙隐然知道自己家领养的这孩子是个天才,他当年去孤儿院领孩子时就见到他鬼灵鬼灵地跟他眨眼睛,那时候就认定了这孩子,领回家取名孙威,算自己家儿子。
其实两个年龄差没那么大。
孙隐然31,孙威今年16,下学期高三了。
领回来十来岁,小学毕业了,那时候成绩单一片凄惨,孙隐然都在考虑留几级,反正他有钱又年轻,养个孩子还不往精英里养?后来才知道人家孙威估计做错题,成绩太好要被孤儿院的小伙伴鄙视。
他和蒋随原小时候是一个孤儿院的,蒋随原被个叔叔领养后三年,他就出来了,彼时15岁,孤儿院院长是个好人,担心他。但是那时候15岁的少年已经没人要了,家长怕养个白眼狼,院长偷偷给他包了一笔钱,也都是院长自己私藏养老的。
走的时候拜托了他一件事,出人头地了把蒋随原带离领养他的家庭。
当时孙隐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院长打听到了什么,不能告诉他。而作为院长,她也没有证据说明事实,搞不好连累一孤儿院的孩子。
孙隐然十八岁的时候闯出点头面来就去找蒋随原,蒋随原被带走才七岁,孙隐然能记得长什么样,院长给了地址,找过去时,是个慈眉善目看起来40多岁的男人,冲他苦涩笑笑说孩子跑了,找不到了。
后来快要放弃时遇到了李叔,是那个男人的好朋友,跟他说了去处,找到蒋随原是在一个小酒吧里,他个头大,极瘦,年龄不过13岁,装作16的在打工。见到孙隐然眉毛抬了抬,也没认出来。整个人看起来呆呆的有些木讷。
但孙隐然还是看到了他眼睛里面精锐的打量的目光,他说了院长的名字,然后带他走。
蒋随原吃惊地半晌没说话,扔了东西,什么东西都没有拿就跟孙隐然走了。
随后撬了一年的话,蒋随原才咬牙切齿地说了那个男人是个恋童癖。去的时候七岁,平时喜欢抱着他,帮他洗澡,晚上带着一起睡,就像父亲一样。
在那半年的时间,他过地极为幸福,像拥有一个最温暖的家庭。而后上了学,和同学一起玩耍一起回家,那个男人就开始不高兴,他以为成绩不好惹“父亲”生气了,每天在学校呆很久看书,学习蹭蹭地上去,可他还是不高兴,在门口等他回来,和同学一起,就想打他,打完抱着他哭,浑身地摸。
后来的事,蒋随原不愿意说下去,孙隐然没有为难他。
蒋随原是个天性坚强的,他最难过的时候就是半年后发现自己最爱的“父亲”只是喜欢他的身体。那时候他就想逃了。
那男人知道自己有病,胆子小,只敢摸摸,不给碰就甩一巴掌上去,但他始终没敢动真的,蒋随原第一次梦…遗的时候,他看到那个男人抱着床单脸埋在里面就一阵恶心。
索性还是逃了出来。
那时候十三岁,他遇到十八岁的孙隐然,跟在后面当个小工,他记得孤儿院里面的老大一样的孙隐然,至少这人没坏心。
孙隐然带他到了十六岁,他就告辞自己出去闯荡。
尽管不如孙隐然混地好,养活自己没有问题了。
十三到十六岁的阶段,一把手带大他们这批的老院长去世了,那是个很年迈的女人,永远善良又贫穷。他们两个为院长办了风光大葬,看着院长的子孙争夺微薄的财产。
人世从来险恶。
他们两人都在想:幸亏院长已经去世了,死了就看不到这一幕了……
孙隐然和蒋随原一样只学到初中就辍学了,蒋随原一点都不想看到学校,而孙隐然却是另一个极端,他希望孩子都能上到大学毕业,大专也供,想学技术也行。最开始他尽力供蒋随原上学,蒋随原不想去,一去学校就吐,后来没办法就放弃了。
领养了孙威的时候就看中他的机灵劲儿,一股脑送去学校,看上什么给什么,想学什么就学什么。
家里还摆着孙威看了一眼觉得漂亮,随后再也没碰过的钢琴。
孙威最常说他就是个把自己的愿望嫁接后代身上的暴发户。
孙隐然也不否认,笑眯眯摸他的头道:“有没有后代谁知道呢。你好好学,上了大学我就不管你了。”
回到已经偏题了的现在。
孙威从椅子滚到了桌子上坐稳,拿着孙隐然装门面的书等他想好暑假怎么办,反正他要争取一个暑假,用什么方法都行。
嗯,找个后妈不行。
除此之外什么都行,要不色诱老爹?
看他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自己一个人在厕所里泻火还不得要领的,孙伟就想笑。
嘲笑归嘲笑,孙隐然要是带个女人回来,孙威可就不止是离家出走了,他觉得真要出现这一幕就得把这个酒楼毁了,钱全部弄到手,让孙隐然自觉放弃那个女人,过来求他。
唉,求他就算了,孙威不大舍得,好歹养了自己那么多年。
反正要惩罚一下。
孙威自个儿意淫个没玩,孙隐然头疼地想送哪儿补课。
最后也没个着落,让他现在酒楼混着,不捣乱就成。
☆、方卫
梁意只知道蒋随原是个孤儿,后来被领养逃了出来,都是些不愉快的经历,蒋随原不提,梁意没有去问。
大家都有不快乐的记忆。
幸运的是,现在在一起,很快乐。
梁意活了这么大,遇到一切事情都是躲和受着,离家出走是他第一件自主意识的事儿,但是他那时候觉得顺其自然就该这么做了。
而喜欢蒋随原,却是他坚定了自己,猛冲上去想过一次自己生活的选择。
活到23岁的梁意没有喜欢过任何一个人,男的、女的都是,所以对他来说没有太多性别的概念。
察觉对蒋随原有好感时,他心慌了很久,在那个黑暗的小出租屋,他猛然想起来,这世间没有谁还在意他了,除了对面他喜欢,也在意他的男人。
对象是男人,也没有什么所谓。
他设想过蒋随原只是拿他当兄弟的话,那就离开三限镇。免得看到他就心慌。
还好,所有的不幸运中终究有一些幸运的事情降临。
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这种事情太过难得,当他们还性别相同时,概率又缩减了多少?
梁意缩在被窝里,空调开地很大,昨晚太热,蒋随原死活拖他进来睡屋里,他现在缩在蒋随原边上发呆。
睡床上人懒了好多,怪不得以前蒋随原早晨起来还躺沙发一会儿。
他翻了个身面对蒋随原,蒋随原还在睡。
睡颜平静而可爱,皮肤晒地黝黑,眼睫毛偶尔会颤动一下,终究平静下来。
梁意想去摸摸他的鼻梁,高挺好看,他自己的鼻子没那么好看。细细省视的时候,梁意不得不承认,蒋随原真帅。不知道是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天天背心工装的也帅地不行。
他工作的时候是最好看的。因为认真,眉毛直挺地上去,中间蹙起来一点,有些不怒自威的感觉,梁意在边上盯着他发花痴,他常常像是感应到一样回头看他,然后笑地傻兮兮的。
梁意用目光描摹自己的恋人。
蒋随原被看地心痒,他早就醒来了,对面的鼻息轻柔地触到脸上,他就不想睁开眼了。
睁眼,想必小刺猬就要躲开了。
时间凝滞了许久,蒋随原假装半梦半醒地翻身,将梁意揽进了怀里。
就这样拥抱着地老天荒也不错。
“啪啪啪啪。”
梁意听到敲门声,怕吵到蒋随原就要下床去开门。
蒋随原抱地紧,不愿意松手,只要从装睡中醒来,揉揉眼,喊:“谁啊。”
“我,方卫。”
“……”蒋随原默骂一百遍,梁意无可阻止地爬起来开了门。
“小意~”
方卫站门口一脸卖萌“HI”的表情。
“方卫。你怎么来了?”
“我妈嫌我捣乱……打翻了一盆干面。”方卫满是心塞,一脸愧疚。
梁意也很无奈,没见过这样啥都不会的人。
邀请进来后,蒋随原刚从房间出来,一头乱发,抬眼看了下。
“你们住一起啦?”方卫高深莫测地咧嘴笑。
蒋随原护宝一般地从背后抱住梁意:“是啊,大早上的,扰人清梦了啊。”
梁意弯腰逃了出来,神色慌张,他担心方卫看出什么传出去,蒋随原是住在三限镇的,不能给他添麻烦了,名声原本就不是特别好。
方卫坦然地很,只是笑笑,装作没看见两人的神色变化。他做到了沙发边上,双手合在一起,眼镜还带着反光。
梁意去后院洗漱好了,倒了杯茶。
进屋,蒋随原和方卫正在聊些什么,剑拔弩张的感觉瞬间消失,倒是和谐地很。
梁意奇怪地打量了一下,没发现什么端倪,聊的都是农业技术方面的,他坐边上听了半晌,眼睛亮了起来。
难怪两人看起来亲密和谐了,要是他也得抱这个金大腿啊。
等到说差不多,蒋随原到后面刷牙洗脸,早餐煮好带进来,邀请方卫一起吃早点。
蒋随原做到鸡蛋饼,鸡蛋混着面粉,加了小葱,摊成的面食。
色泽金黄养眼,小葱的绿色点缀上去,让人食欲大增。
方卫原本吃过早餐,只道在边上看着。
蒋随原和梁意两个人吃着小米粥,加上鸡蛋饼,还有一碟酸豇豆,全是激发食欲的。
方卫闻到香味还是没忍住,一副垂涎欲滴,眼睛都直了的样子。
梁意给他拿了碗筷,一碟就被吃了一半。
“你不是吃过了吗?”蒋随原嫌弃地看着他。
“啊。”方卫咽下口中的食物说:“太香了!比我妈做的好吃多了啊。你们怎么还去那里吃牛肉面?”
蒋随原鄙视地看着这个没出息的吃货:“徐婶做的吃不腻。”
有时候不是为了去吃面,只是想尝尝母亲那个辈分做出来的东西。
“蒋随原以前是酒楼厨师,手艺很好,你要是爱吃,下次再来。”梁意解释了一下。
蒋随原在乔生酒楼的那几年学了一手好厨艺,从小帮工做起的,勤快热络,厨师长挺喜欢他,一直带在身边指点,一手厨艺学下来,掌了勺,满了十六他却辞职了。
厨师长气个半死,但是没奈何,孙隐然也想留他,怎么都留不住,就随他去了。
蒋随原性子傲,学东西快,人又灵活,不愁混不出来的。
但他的傲气在对朋友时,转化为不想占对方的一点儿巧,只希望帮助或者说恩泽他人。
孙威说蒋随原内心有非常自卑的部分。
年龄小小的少年看人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