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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部分

悲惨世界-第245部分

小说: 悲惨世界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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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所有的他。我感到有些疲乏了,请准许我坐下吧!”
    马吕斯坐下,也示意让他坐下。德纳第坐到一张有软垫的椅子上,再拿起那两张报纸塞进信封里,小声嘟囔,一边用指甲敲着《白旗报》说:“这一张是我费尽心血才弄到的。”然后,他翘起二郎腿,靠着椅背,这种姿势正是说话有把握的人所特有的,于是进入正题,严肃地说着下面这些有分量的话:“男爵先生,一八三二年六月六日,大概一年前,在暴动的那天,有一 个人在巴黎大阴沟里,在阴沟和塞纳河的接头处,残废军人院桥和耶拿桥之间。”
    马吕斯忽然把他的椅子挨拢了德纳第的椅子。德纳第注意到了这个动作,慢慢地继续他的叙述,就象一个演说家吸引住了听众,并感到对方听了自己的叙述在激动起来,感到心惊胆战。
    “这个人,不得不藏起来,其原因与政治无关,他把阴沟当作住家,并且还有一把钥匙。我再说一遍,这天是六月六日,大概在晚上八时左右,这人听见阴沟里有声音。他大为惊奇,就躲了起来,窥视着。这是走路的脚步声,在黑暗中有人在向他这边走过来。这真是怪事,除他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人也在阴沟里。阴沟的铁栅栏出口离此不远,从那射来的一点光使他能看见新来的人,并看见这人背上背着什么东西。他弯着腰前进。那弯着腰走路的人是一个过去的苦役犯,背的是一具死尸。如果有现行的杀人犯的话这就是一个。至于说抢动,那当然毫无疑问,因为没人会无故行凶的。这人正要把尸体丢进河去。有一点请注意,在到达铁栅栏出口之前,这个苦役犯来自阴沟远处,他一定会遇到一个可怕的洼地,他好象也可以把尸体丢进去,但第二天,通阴沟的工人在洼地工作时就会发现被杀害的人,杀人犯不愿这样做。他宁愿背着重负越过洼地,他一定花了惊人的力气,他冒了最大的生命危险,我不懂他怎么能够活着出来。”
    马吕斯的椅子又挨近了一点。这时德纳第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继续说下去:“男爵先生,一条阴沟不是‘马尔斯广朝,那里什么都缺,也缺地方。两人在里面总得见面。这事也发生了。住户和过路人不得不打招呼,虽然双方都不情愿。过路的向住户说:‘您看,我背着这东西,我得走出去,您有钥匙,给我吧。’这个苦役犯力大如牛,当然不能拒绝他。但有钥匙的人和他谈判,为了故意拖延时间。他察看了这个死人,但看不清什么,只知道他是个年轻人,穿着讲究,象是一个富家子弟,面部血迹模糊。他一边谈话,一边设法撕下死者背后的一块衣襟,而并未被杀人犯发觉。一种物证,您明白了吧,这是能够重新抓到线索的办法,并可以向罪犯证明他犯的罪。他把物证放在口袋里。这之后,他把铁栅栏打开,放出这人和他背上的重负,再关上门就逃跑了,他不愿再牵连进去,尤其不愿在凶手丢尸入河时自己还呆在旁边。现在您明白了,背死尸的是冉阿让,有钥匙的人此刻正在和您说话,还有那块衣襟??”德纳第在说完这话的同时,从口袋里抽出一块撕碎了的、沾满深色斑点的黑呢碎片,他用两个大拇指和两个食指夹着,举得和他的眼睛一样高。
    马吕斯站起来,面色惨白,呼吸艰难,眼睛盯着这块黑呢一语不发,他目光不离这块破布地退到墙边,用右手向后伸去,在墙上摸索着寻找一把在壁炉旁边的壁橱锁眼上的钥匙。他找到这把钥匙后,打开橱门,伸进手臂,不回头看,他惊愕的眼光不离开德纳第展开的那块破布。
    这时德纳第继续说:
    “男爵先生,我有充分理由认为这个被杀的年轻人是一个被冉阿让诱骗来的、身上有着大量钱财的外国阔佬。”
    “这青年就是我,衣服在这里!”马吕斯大声叫着,把一件沾满血迹的旧衣服丢在地板上。
    然后,他把德纳第手上那块碎片夺过来,蹲在衣服前,把撕下的这块凑在缺去一块的衣摆上,撕口完全吻合,破布正好补全了那件衣服。
    德纳第目瞪口呆,他心想:“我完蛋了。”马吕斯抖颤着站起来,既失望又喜不自禁。他搜索着衣袋,愤恨地走向德纳第,把抓满了五百和一千法郎的拳头举到他面前,几乎碰着了他的脸:“您这卑鄙的东西!你撒谎,诽谤,阴险恶毒。你来诬告这个人,你却反而证明了他无罪;你要陷害他,结果你反而使他变得更加荣耀。而盗贼就是您!你是杀人犯!我见过你,你这个容德雷特的德纳第,住在医院路的贫民窟里。如果我愿意的话,我知道的和你有关的情况足以送你去服苦役,甚至要去比服苦役更远的地方。拿着,这里是一千法郎,恶贯满盈的无赖!”
    于是他扔了一张一千法郎的钞票给德纳第。
    “啊!容德雷特的德纳第,下流骗子!这一下你该受到教训了,贩卖机密的旧货商,出售秘密的掮客,在黑暗中搜索的家伙,下贱的东西!拿去这五百法郎,滚出去,滑铁卢保护了你。”
    “滑铁卢!”德纳第嘟囔着,把五百和一千法郎装进了口袋。
    “不错,杀人犯!你在那里救了一位上校的命??”“一位将军。”德纳第昂起了头说。
    “一位上校!”马吕斯气愤地回答,“为一位将军我是不会给你一分钱的。而你来到这里是为破坏别人的名誉的!我告诉你,你犯过一切罪行。滚!不要再露面了!只盼你能幸福,我只希望这一点。啊!魔鬼!这里又是三千法郎,拿去。明天你就离开这里,带着女儿到美洲去。你的老婆早已死了,可恶的骗子!我要监视你动身,强盗,那时我再给你两万法郎,滚到别处去找死吧!”
    “男爵先生,”德纳第深深鞠躬回答说,“感恩不荆”于是,德纳第出去了,他莫名其妙,在这种甜蜜的上千法郎的轰击下,钞票象雷霆那样劈头盖脸而来,他深感惊喜交集。他确实是被雷击了,但他也非常愿意,如果有一根避雷针的话,他反而会感到遗憾了。我们立刻把这个人的事交代完。在我们此刻所述的事两天之后,他在马吕斯的安排下,用了一个假名,揣着汇到纽约去的两万法郎的汇票,带着女儿阿兹玛到美洲去了。德纳第这个失败的资产者的歹毒心肠是无可救药的,他到美洲后依然和在欧洲时一样。和一个坏人接触有时常常把好事变成了坏事。有了马吕斯这笔款,德纳第变成了一个贩卖黑奴的商人。
    德纳第一出门,马吕斯就跑到花园,珂赛特还在散步。
    “珂赛特,珂赛特!”他叫着,“来!快来,一起出去,巴斯克,一辆街车!珂赛特,来,啊!我的上帝!是他救了我的命!不要耽误时间了!快围上围巾。”
    珂赛特以为他疯了,但还是听从了他的话。他喘不过气来,用手压住心跳,他大步地来回走着,他吻着珂赛特:“啊!
    珂赛特!我是一个可耻的人!”他说。马吕斯心情狂乱,他开始模糊地看到了冉阿让那不知何等崇高而惨淡的形象。一种绝无仅有的美德显示在他眼前,至高无上而又温和,伟大而又谦逊,这个苦役犯已经圣化,成为基督了。这奇迹使马吕斯眼花缭乱,他不知道究竟见到了什么,只知道伟大无比。
    一会儿,街车来到了门前。马吕斯让珂赛特上车,自己也跳了上去。
    “车夫,”他说,“武人街七号。”马车出发了。
    “啊!多么幸福呀!”珂赛特说,“武人街,我都不敢向你提了,我们去看望让先生!”
    “是您的父亲,珂赛特,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是你的父亲。珂赛特,我猜着了。你说你从没有收到我叫伽弗洛什送给你的信,这信肯定是落在他的手里了。珂赛特,他到街垒去就是了为把我救出来。他既发愿要成为天使,他就顺便又救了别人,他救了沙威。他把我从这深渊里拖出来带给你。他背着我通过那可怕的阴沟,啊!我是一个耸人听闻的忘恩负义者。珂赛特,他做了你的保护人,又成了我的保护人。你想想,那里有一个可怕的洼地可以使人没顶千百回,人会埋在污泥里,珂赛特,他却使我安全过去了。我当时处在昏迷状态,我看不见,听不见,对自己的遭遇一无所知。我们去把他接回 来,和我们一起回来,不论他愿意不愿意,都不允许他再离开我们了。但愿他在家里!但愿我们能找到他!今后我将终生崇敬他。对了,一定是这样,你明白吗,珂赛特?伽弗洛什的信是送给他了,一切都弄清楚了,你懂了吧!”
    珂赛特一点也不懂。
    “你说得对。”她向他说。这时车轮正滚滚向前。
    五 黑夜过后是天明
    听见敲门声,冉阿让就转过身去。
    “进来。”他用微弱的声音说。门一开,珂赛特和马吕斯出现了。珂赛特跑进房间。马吕斯在门口站着,靠在门框上。
    “珂赛特!”冉阿让说,他在椅子上直起身来,张开颤抖的两臂,神情惊恐,面色惨白,看起来很吓人,目光里却显出无限欢慰。珂赛特因激动而感到窒息,倒在了冉阿让的怀中。
    “父亲!”她喊着。冉阿让精神昏乱,结结巴巴地说:“珂赛特!她!是您!夫人!啊!我的上帝!”于是,在珂赛特的紧抱之中,他叫道:“是你呀!你在这儿!你原谅我了!”马吕斯垂着眼帘不让眼泪流下,走近一步,嘴唇痉挛地紧缩着,忍住痛哭,他轻轻地叫了一声:“我的父亲!”
    “您也是呀,您原谅我了!”冉阿让说。马吕斯一句话也说不出,冉阿让又说:“谢谢。”珂赛特把围巾拉下来,把帽子扔在床上。
    “戴着不方便。”她说。
    于是她一边坐在老人的膝上,一边用可爱的动作把他的白发掠开,吻他的额头。
    冉阿让随她摆布,神情恍惚。
    珂赛特模糊地懂得了一点,她加倍亲热,好象要替马吕斯赎罪。冉阿让含糊地说:“我真傻!我以为见不到她了。您想想,彭眉胥先生,你们进来的时候,我正在想:‘完了,她的小裙衫在这儿,我是一个悲惨的人,我见不到珂赛特了。’我这样想时,你们正在上楼梯。我多愚蠢呀!蠢到如此地步!我们考虑问题没有想到上帝。慈悲的上帝说:‘你以为他们就这样把你遗弃了,傻瓜!不会的,不会,决不会这样的。来吧,这里有个可怜人需要一个天使。’天使就来了,我又见到了我的珂赛特。我又见了我的小珂赛特!啊!我曾经万分痛苦呀!”
    他有一阵子差点说都说不出话来,后来又继续说下去:“我实在十分需要偶尔去看看珂赛特。一颗心,需要一点寄托。但我又觉得我是个多余的人。我自己说服自己:‘他们不需要你了,待在你自己的角落里吧,你无权永远赖着不走。’啊!感谢上帝,我又见到她了!你知道吗,珂赛特,你的丈夫很漂亮?啊!你有一个美丽的绣花领子,这样好得很。我爱这种花样。是你丈夫选择的,对吗?还有,你应当有几条开司米围巾,彭眉胥先生,让我称她‘你’吧。这不会很久了。”
    珂赛特接着说:
    “您这样把我们丢下多不近人情!你上哪儿去啦?为什么离开这么久?以前您那么多次的旅行都最多三四天。我叫妮珂莱特来,老回答说:‘他没有回来。’您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您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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