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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部分

悲惨世界-第105部分

小说: 悲惨世界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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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③尼维尔内(Nivernais).法国旧省名,今涅夫勒省(Nievre),省会讷韦尔(Nevers)。
    ④叶卡特林娜二世(catherine I,729—1796),俄国女皇。
    ①两次九十三指革命进入高潮的一六九三年和他自己的九十三岁。
    五巴斯克和妮珂莱特
    他有些理论。下面就是一种:“当一个男人爱上一些女人而他本人又有妻子,他不太爱护她,而她呢,样子丑,脾气坏,有合法地位,具有各种权利,稳坐在法律上,必要时还要吃醋,那他唯有一个方法来弃绝烦恼,获得安宁,那就是把家产拿给妻子掌管。宣告退位以换自由。这么一来,太太就有事可忙了,如痴如醉地管理金钱,直到双手铜臭。指挥佃户,教导长工,召开法律顾问,主持公证人会议,说服讼棍,访问衙门师爷,出席法庭,草签合同,口授契约,自认为当家作主了,买卖,处理问题,发号施令,担保又受牵累,订约又毁约,出让,租让,转让,布置,移置,攒钱,花费。她作些蠢事,无限幸福,自以为得意,甚至有了安慰。当她丈夫瞧不起她时,她却在为丈夫倾家荡产方面得到了满足。”这一理论是吉诺曼先生身体力行了的,而且成了他的历史。他后娶的那个女人,替他管理家产,结果他当丈夫的那天,余产刚够他生活,他几乎抵掉押出了所有的东西才得到一万五千法郎左右的年息,其中的四分之三还得随他本人化为乌有。他没有忧虑,因为他不用怎么考虑遗产问题。况且他知道,遗产是会有风险的,比如转变为“公有财产”;他还亲身遭受国营投资事业之害,他对国营事业的总帐册不具任何信心。“全是坎康波瓦街①的那套鬼把戏!”他常那么说。我们说过,他在受难修女街的那所房子,是他自己的。他常用两个佣人,“一公一母”。佣人进门时吉诺曼先生就要替他改个名字。男佣人,他按他们的省籍喊:尼姆佬,弗朗会一孔泰佬,普瓦图佬,庇卡底佬。他最后的男佣人是一个五十 五岁、肥胖气喘、跑不了二十步的大块头,因为他生在巴荣纳,吉诺曼先生就叫他做巴斯克②佬。至于他家女佣人,一律叫妮珂莱特(即使是我们在下面要谈到的马依妈妈也同样)。一天,来了个厨娘,一位名厨,身材伟岸,属于看门妇人的那种魁伟型。“您希望每月挣多少钱?”“三十法郎。”“您叫什么名字?”“奥林匹。”“我每月给你五十法郎,但你的名字却得叫妮阿莱特。”
    ①摄政时期(1715—1723),法国王朝聘用苏枯兰人劳氏(Law)管理财政,劳氏在法国建立银行网,使许多人破产,劳氏银行设在巴黎坎康彼瓦街。
    ②巴斯克(Basquc),法国西南与西班牙交界一带的名称,巴荣纳(hyyone)是该地一城市。
    六浅谈马依和她的两个孩子
    吉诺曼先生的痛苦常常表现为愤怒,他在失望时总爱动肝火。他有五花八门的偏见,却又彻底放肆妄为。他一贯以老风流来完成自己外在的特色和内心的满足,并且要装腔作势把自己装成确是那样的神气。他管那样子叫做有“大家风范”。那种大家风范有时人为给他带来意外的奇福。一天,有人把一只盛牡蛎筐子,送到他家里,筐里装着一个初生的大哭大叫的壮男婴,身上裹着温暖的衣被,那婴孩是一个在六个月前从他家里被赶走的女工托人送来给他的。当时吉诺曼先生已是满打满算八十四岁的人了。邻居们都异口同声表示愤怒。那种无耻的贱婆娘,谁会信她的鬼话?好大的胆!好卑鄙的诬蔑!吉诺曼先生却一点也不生气。他和蔼可亲,望着那婴孩对旁边人说:“怎么?为何要这样?出了什么事?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们竟那样大惊小怪,老实说,太无知了。昂古莱姆公爵先生,查理九世陛下的私生子,他到八十五岁还和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结了婚;维吉纳尔先生,阿吕伊的侯爷,苏尔迪红衣主教的兄弟,波尔多的大主教,他到八十三岁还和雅甘院长夫人的侍女生了一个儿子,一个真正的爱情的结晶,也就是日后的马耳他骑士和御前军事参赞;本世纪的伟大人物之一,达巴罗神甫,也是一个八十七岁的人的儿子。这些都是最平常的事。还有《圣经》里的呢!说了这么多,我宣告这小孩不是我的,让我们大家来照看他吧。这不是他的错。”这是假好人的作法。一年过后,一个叫马依的妇人又送了他一份礼品。仍然是一个男孩,吉诺曼先生这一次要讲条件了。他把那两个孩子还给他们的母亲,答应每月给八十法郎的抚养费,但那些妇人再也不许耍这个手段了。他还说:“我责成那些女人必须好好照顾他们。我要随时去看他们的。”他也确实去看望过。他有一个当神甫的兄弟,活到七十九岁,在普瓦蒂埃学院当了三十三年的院长。“他那么年轻就丢下我走了。”他常那么说。那兄弟的生平事迹很少,为人宁静而小气,他认为自己既然当上神甫,就应该对遇到的穷人有所施舍,可他给的只是一点小钱,或是几个贬了值的苏,那是他发现的通过天堂去的地狱的一条途径。至于吉诺曼大先生,他在施舍上从不计较,给起钱来痛快大方。他的性格是诚恳、率直、仁慈的,假如他有钱,也许会给得更为慷慨。他希望只要与他有关的事都能做得大气堂皇,即便是偷盗诈骗方面的事。一 天,在一次分配遗产的情况下,他被一个商人用明显的粗暴手法敲诈了一下,他喷出这样一段愤慨而庄严的话:“阵!这做得太低劣了!这种鸡鸣狗盗的玩艺实在让我感到丢脸,现在这个时代,一切都退化了,连坏人也迟化了。妈的!竟会那样抢我这样一个人,太无耻了。我好象是在树林里被强盗抢了,抢得我不痛不痒。我是何等人物!”我们说过,他结过两次婚。他的第一个妻子生了一个女儿,没有嫁人;第二个妻子也生了一个女儿,三十岁时就死了,她由于爱情、偶然或其他原因,和一个不错的军人结了婚,那军人在共和时期和帝国时期的军队里都服过役,得过奥斯特里茨勋章,并在滑铁卢被授予上校军衔,“这是我的家丑。”那老绅士常说。他嗅鼻烟嗅得非常多,他用手背掸起他前胸的花边来有种特殊的风度。他不太信上帝。
    七家规:天不黑,不会客
    明慧?吉诺曼先生就是那样一个人,他一根头发也不落,也未全白,仅是花白,而且从来都梳成狗耳朵式。总之,尽管那样,仍庄严可敬。
    他来自十八世纪:轻浮而自傲。在王朝复辟时期的最初几年中,吉诺曼先生——当时他还年轻,他在一八一四年①还只有七十四岁——住在圣日耳曼郊区,圣稣尔比斯教堂附近的塞尔凡多尼街。在满了八十岁后又过了些日子,他才离开社交隐退到沼泽区去了。
    脱离社交以后,他仍紧守过去的习惯,白天彻底关上大门,不到天黑,不管有什么事,决不接待任何人。这一习惯是他一直坚持的。他五点钟吃晚饭,然后,大门就开了,对于他那个世纪的风气,他一点也不越矩。“阳光是贼,”他说,“它只配望望关上的门窗。清清白白的人要到夜空放射星光时才放射他的智慧。”他待在他的城堡里,不接待任何人,即使国王来了也一样。这是他那时代古老而高贵的气派。
    ①一八一四年是拿破仑帝国末年和王朝复辟初年。
    八两人不成对
    关于吉诺曼先生的两个女儿,我们刚才已经提及,她俩出生的年代前后相距十年。年轻时她们彼此就很不相象,无论是性情还是面貌,都很难认出她们是姊妹俩。小的那个是个可爱的人儿,只要是光明的事物都能吸引她,她爱花木、诗歌和音乐,仰慕灿烂无垠的长空,热情,开朗,还是孩子时,她的理想就是将自己许给一个含蓄的英雄人物。大的那个也有她的梦想:她见到天空中有个买卖人,一个肥胖阔气的老好军火商,一个异常出色的笨丈夫,一个披金挂银的男子,要么就是一个省长,省政府里的要人,颈项上挂根银链条、站在前厅里伺侯的传达官,公家举办的舞会,市政府的演讲,当省长夫人。这一切正是萦回于她想象中的东西。这两姊妹,在当姑娘的岁月里便各自做着各自的梦,各走各的路。她们俩都有翅膀,一个象天使,一个象鹅。
    任何想象都是无法全面实现的,至少在这世界上是如此。在我们这个时代,没有一个天堂是实在的,那妹妹已嫁了心上人,但她死了。姐姐却从未结过婚。
    从我们现在谈着的这故事里那姐姐出现了,但已是一块纯洁的古白玉、一根点不燃的老木头,她有着一个从没人见到过的尖鼻子和一个从没人见到过的迟钝脑袋。一件最能说明问题的小事是,除了她家里极少的几个人外,谁都不知道她的小名,大家都叫她吉诺曼大姑娘。
    说到为人拘谨方面,吉诺曼大姑娘尽可赛过英国小姐,已发展到一种难以忍耐的拘谨。一天,有个男人看见她的吊袜带,一生中她一想到这事就害怕。
    岁月只增多了这种残酷的腼腆。她总嫌她的围巾还不厚,也老怕它围得不够高。在那些谁也不会想要去看一下的地方她添上无数的钩子扣和别针。这就是束身自爱的本义:堡垒未受威胁而偏要处处设防。
    可是,看看谁人能猜透老妇人这种单纯的心事,她常让一个长矛骑兵军官,一个叫忒阿杜勒的侄孙去吻她,并且深感快感。即使她有这样一个心爱的长矛兵,我们还是称她腼腆拘谨的老妇人,这依然绝对恰当。吉诺曼姑娘原有一种明暗不定的灵魂。腼腆拘谨也正是一种半善半恶的性格。她除了腼腆拘谨以外还虔信上帝,表里如一。她是童贞圣母神殿的信女,在某些节日她戴着白面罩,哼念着一些特别的经文,拜“圣血”,敬“圣心”,跟很多忠实的信徒一道关在一间小礼拜堂里,待在一座耶稣会样式的古老祭坛前凝视几个小时,她的灵魂在几块烟云般的云石中和金漆长木板栅栏内外来往穿越游荡。
    她在礼拜堂里交了一个朋友,和她一样是个老处女,名叫弗波瓦姑娘,完全呆头笨脑,吉诺曼姑娘乐于和她相处,为了显出自己已是只神鹰。除了念《上帝的羔羊》和《圣母颂》以外,弗波瓦姑娘的本领只会做各种果酱。弗波瓦姑娘是她那种人中的典型,一头冥顽死板、缺乏任何聪明的银鼠。
    让我们指出,吉诺曼姑娘在步人老年阶段时,不仅毫无收获,反倒一年比一年差。那是不努力振作的人的必然下场,她从来不对别人生恶念,那是一种非常好的品质;后来,年华磨完棱角,时间进一步朝她下软化功力。她只感到忱伤,一种不知所云的忧伤,她本人也不知道是何原因。她感到人生还没有开始就已经快结束了,她的音容笑貌甚至行为,处处都显出那么一种凄惶困惑的味道。
    她代她父亲料理家务。吉诺曼先生身边有女儿,恰如我们从前见过的那位卞福汝主教身边有妹妹。这种由一个老头和一个老处女组成的家庭是司空见惯的,这种两个老人相依为命的景况总会让人怅然若失。
    这家人里,除了那个老处女和那老头外,还有一个小孩,一个只要在吉诺曼先生面前就会发抖沉默的小男孩。吉诺曼先生和那孩子每一次说话都是凶狠的,有时还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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