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忘江湖-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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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天奇听那尖利笑声,手微微一抖,垂首道:“回公公,找了。”
“没找着?”
“……没找着。”
“呵呵,好,……好啊,”那太监用手指点了点章天奇低下的头,“当年慕容白藏
下的东西,你找不到,这世上还有人能找到吗?”
慕容天更是一惊,这些人怎么会提到已故父亲的名讳,藏下的东西却是什么?
章天奇腰弯得更低,“……属下真的尽力了……”
“尽力?笑话!”那太监怒道,“见了东西才是尽力,你站在这儿叫什么尽力?
我看你是苦头没吃够!你女儿可还关着呢。”
章天奇‘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公公请恕罪……属下再去找……只求,只求放了小
女,不要再为难她,她年纪还小,将来还要嫁人的……”说完居然呜咽着叩首不止。
慕容天不禁呆住,章天奇膝下只有一独女,年方十二,名唤小绯,自小长得粉
妆玉琢,精灵可爱,家人爱若珍宝。自这太监言语间听来,小绯却似是受了不少
苦。得知师傅是被迫,非本意害自己,他心中不由有些高兴却又隐约有些失望。
想着师傅一代英雄,如今如此屈辱,更是愤恨又伤心,猛然调头,不忍再看。
却听太监在屋内冷笑道:“我等得,上头却是等不得了,他发了脾气,却没我
这般好说话,你自己掂量着办吧。再说了,你女儿走了,你们两口子来个双双殉情
怎么办,莫非还要我临走前,看场好戏,再给你们来个厚葬不成?”
章天奇哑然,半晌无声。
慕容天心中奇怪,正要回头去看。却适李宣也往前凑了凑。慕容天只觉鼻嘴间
一暖,自己的呼吸居然在他脸上顿了一顿,触感温软。那姿势竟似乎是自己要去吻
他的脸颊。树影婆娑,这情景居然有些不适事宜的旖旎。
这一下两人都是怔了,两双眼对望胶着,均不知该如何反应才好。
隔了一会,慕容天强自镇静,做不在意状,收回视线,看堂中师傅正颓然无力
跌坐在地上。心道,我的烦恼比起师傅来却小了很多。他深知师傅为人心软正直,
此番为了爱女不得不害了自己,必然也是良心难安,坐卧不宁。人一为父母,便是
有了最大的软肋。却不知他们要的是什么?
正胡乱思忖间,却觉李宣悄悄还要来握自己的手,心中大怒,方才那便宜他赚
得还嫌不够什么?这种关头,一团乱麻的,他闹什么闹!!
手中“嚓”的轻响,剑已出鞘一半,雪白的锋刃压在了李宣脖子上。
“谁?!!”
却听屋内传来一声厉喝,人影随声跃出,身形奇快,眨眼已至身前。
第五十二章
两人均是大惊,李宣飞身跃后,慕容天剑“噌”地出鞘,挺身急刺,那人胸临利
刃,不得不停身避让,却原来是那个太监。李宣两人视线一对,双双抢前,慕容天
亮剑攻他上盘,李宣横腿扫他下盘,都起了个骇敌脱身之意。
那太监武功颇强,一时间也被他俩打了个手忙脚乱、措手不及。两人转眼即占
上风,正要再攻时,却听身后有人大喝,吴平两人也抢入了战团。
掌风呼呼,扑面而来,慕容天心中一惊,这招式路数好不熟悉,正是师傅章天
奇。余光一瞥,李宣被吴平和那太监两面夹攻,显然不敌,片刻间就已现出败势,
心中大急,手中长剑一转,双手合握,居然将剑尖自上而下,垂指着自己胸前,双
眼低阖。
两人对阵的紧急关头,他居然拿出这种古怪姿势,章天奇大是吃惊,不禁怔住。
这乃是慕容白当年自创剑法,名为“死而后生”,只因起势酷似自残,后着却威
力颇大,足以自保,是以起了这个名字。却是慕容白少年时闯荡江湖时,得遇高人
指点而悟出,当时凭借这一手古怪剑法加上家传剑招,打败过不少强敌,后年纪大
了,无须再以招数取胜,慢慢用得少了,这剑法也渐渐被人遗忘。
此时,数十年过去,事过境迁,现在还识得这一招的人的人其实已经不多。即
使是吴平,长年在庄中,也未见慕容白用过此招。
章天奇却是例外,当年慕容白就在他身旁想出这剑法,他是世上第一个看到这
招式的人,当年的激动甚至妒忌还历历在目,如何能不识?只是这青年素不相识,
居然使出了好友的密招?章天奇仔细看了看对面的人,那身型举止好不眼熟,心中
恍然。
两人又过了数招,纵身交错间,只听章天奇悄声道:“还龙依凤。”慕容天心中
一喜,依言右手剑花一闪,折身横扫,却听“哎呀”一声,章天奇捂住手臂,掌间滴
出鲜血,退后了几步。
慕容天知他故意受伤,让出空档,心中感激,转身去扯李宣,正见他已被那太
监用鹰爪控住,心知不妙,纵身跃上屋檐。
吴平上前把李宣反手缚了,李宣听得风声,抬头看他,眉间紧锁。慕容天心中
一热,我怎能扔下他一人,独自逃生,几乎又要再跃下。
耳边一声喝,那太监追了上来,慕容天止步,只得掉头。仗着熟悉地形,尽管
往那房屋密集处钻,上下飞跃数次,直至身后无声无人才停下。
茫然环眼四顾,却是无意中奔到了父亲生前常住的小舍。
父亲生性雅致,夏天放着楼阁不睡,常爱住这茅屋之中,说是有山野之趣。此
处自从父亲去后一直派人打扫,但无人居住,鲜有人来,一派萧条。信步走进去,
见那桌椅书画,茶壶蒲扇都一一搁在原位,似乎父亲随时便会掀帘走出来,倍感悲
凉。
刚刚那惊心动魄对应此时悄无声息,真是如同忽然间入了个梦境。慕容天只觉
得脱力,竟然一步也走不动了。
心中突然浮起刚刚自己逃脱时,李宣抬头看自己的那一眼,身体瞬间便凉了个
透。这却是我害了他,他思来想去、反反复复便是这一个念头,心中惶恐不已,却
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
抬头见父亲的画像挂着,负剑拈须而笑,不禁喃喃道,“爹爹……”
突然想起小时候父亲责骂自己的情景,原因都已经忘记了,心中居然还似是当
时一样的慌乱。
想了片刻,两个情景交替出现,一会是李宣看自己的眼,一会是父亲板着的
脸,慕容天脑中混乱,不觉坐了下来,将头抵在桌上,似睡非睡。也不知道过了多
久,窗外几声蛙鸣,慕容天醒了过来。休息了片刻,心中便清明了不少。
他却不能让李宣因为自己的缘故,在此丢了性命。
是他害的他,他便要救他出来。
重返大堂,那里灯已经熄了,人也早不见了。慕容天悄悄燃起火折子,在堂内
找了一圈,什么也没找到。走到阶下,瞥见地上滴滴血迹,微微有些失神。
后来省醒,这血未必就是李宣的,师傅也被自己划伤了。
呆立了片刻,眼见天边已经有一线白,慕容天不得不按原路出了庄子。跳出
时,回眼望一望,那高大的屋舍重叠,如此巨大的黑影,原本那么熟悉的地方,居
然显出了几分陌生和恐怖。
他已经快不认识这个家了。
第五十三章
李宣睁开眼的时候,曹子劲正打开地牢门一步步走下石阶,到铁栅门前站住
了。同钦王起身,看着来人,微微笑了笑,“公公居然连间屋子也舍不得给本王
住?可够吝啬。”
曹子劲盯着他,脸色阴晴不定。
他在宫中位置不算低,这位嚣张跋扈的同钦王爷总还是见过的。昨夜一看清这
张俊美的脸,便是脸色大变,心知大事不妙。赶紧派人收拾了这间地牢,将这位王
爷恭恭敬敬押了进来,这李宣虽然是不大乐意,他也只能使了些小小手段,把这位
爷给敲晕了,并立刻飞鸽传书,通知了那个人。
眼前的笑脸,完全称得上温文尔雅、韶秀俊雅,若是女孩子看了,难免砰然心
动,不知情的一定以为这人并不特别在意这种身陷牢狱的景况。曹子劲却是知道,
同钦王爷从来是睚呲必报得罪不得的,这一关,必然是把人给得罪到底了。虽然他
此刻是笑着的,可出来之后还会笑吗,这世上笑里藏刀的人难道还少吗。
为什么成事关头偏偏是他闯了进来,李宣到底知道了多少,他也没把握,到底
是该放该杀,上头不下命令,他心中更是没底。自己不过是领了命令办事,却遇了
这么个烫手山芋。
他只觉得头痛。
沉吟片刻,曹子劲叩倒在地,“奴才曹子劲叩见同钦王爷。”
李宣懒懒扬手道,“免了。有这份心就把门开了吧,我在这里头闷得慌。”
曹子劲起身,低首笑道,“奴才奉命行事,还请王爷委屈几天。上头一下令,
奴才立马放王爷出来,届时一定给王爷磕头陪罪。”
李宣一听沉了脸,冷笑了几声,“你磕头陪罪?!公公你未免把自个看得太高
了点吧。叫上头的来跟我说话。”
曹子劲自从得了势后,诸人皆给几分薄面,就是自己的顶头主子,也不曾这么
刻薄对他,一时好气又好笑,心道到时候如果主子一句要杀,你小子还能这么嚣
张。想是这么想,可到底不敢自作主张。只得陪着笑脸,叫人送了饭菜,再敷衍了
几句,不理李宣的胡搅蛮缠,退了出去。
铁门一响,李宣的脸色变了,上下左右看了看。
这地牢就是个地窖改造而成,拇指粗的钢筋他试过了,掰不开,火把也是就势
插在一个土洞里,不似之前呆过的那间石牢,诸多精巧。想来慕容剑庄这种名门,
也不屑于在地牢中花心思做手脚。
他却是越看心中越沉重,世上之物往往越是简单的东西越没什么投机取巧之
处,反难逃脱。就似此处,前后他反复看过数遍,一丝机关的影子也找不到。自己
逃出去已经不可能,看来只能等人来救。
李宣坐回床前,看着那布满灰尘的木板,突然伸出一支手指,在那尘土上,缓
缓划出个“天”字。看了半晌,轻轻一笑,用手拭去。
三天后,总算有人来开门,请他出来。
这三日中,除了送饭便再无人进这地牢,那送饭之人也不知道是聋是哑,叫他
也总不开口,这三十六个时辰,李宣除了睡觉吃饭便只能发呆,已经呆得是无趣之
极、满腔怒气,满心只想着见到那太监定要骂他个狗血淋头,居然敢把自己关在这
无情无趣的土洞里头。
却被两名婢女带到一间房前,入了门,绕过屏障,乃是一个大木桶,桶上薄雾
腾腾,满屋的轻香。婢女们拜倒在地,“请王爷沐浴更衣。”
李宣心念一转,“你们主子来了?把我洗刷干净了好见他?”言罢,想想有气,
不住冷笑。
那两人仍仆在地上,不说话也不动弹。李宣皱眉,抬手道,“来解衣。”
其实他数日未洗澡,早已经浑身痒得难受。此时沐浴正趁了他的心意,只是想
着历来只有别人净了身子求见自己的份,今天居然轮到自己洗干净了才能见别人,
就有些恼怒。赤身入了桶,坐下去,那温水便猛然上涌,被挤到了胸前,溢出阵阵
香气。水底有几个葛制的囊袋,盛着香料,李宣用脚一下一下踏着玩,只觉得此刻
说不出的轻松惬意,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