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风而逝的天空-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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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什么好啊。你多好啊，不用为将来的事操心，就算不上班，这辈子也够吃喝的啦！”
“我真的挺羡慕小雪的，她至少有自己期盼的东西，至少知道自己将来要干什么。”
“你不知道吗？”
“我真的不知道，也没想过。无论我想要什么，都能很轻易地得到，所以我觉得很没意思。也许我这样说，你会觉得我站着说话不腰疼，不过我真的是这样想的。是不是因为我从小到大过得太顺利了，才会变成现在这样？”索嘉楠一口气说完，他头一次对老吴说这样的话。 电子书 分享网站
蜗居（12）
“现在的你怎么了？”老吴无法理解索嘉楠的话，“我觉得你挺好的啊，谁家要是摊上你这么个孩子就是烧高香了。反正我没过过那种想要什么都可以轻易得到的富贵日子，也没法体会你那种境界，不过我觉得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虽然我女儿比你大，但我经常觉得你就是个大人，很多大人都很难做到像你那样。可是我又一想，你还是个孩子嘛，我们家小雪十六岁的时候什么样，你又是什么样？我觉得你过得太累了，这不是一个十多岁孩子应该过的日子。”
“那正常的十几岁孩子应该过什么样的日子？”
“这个我也不知道。总之你现在不要负担那么多，我也是从你那么大过来的，青春一晃就过去了。再过几年，到了二十多岁的时候，又要工作又要成家，那时候就更累了，你想不累都不行。所以，我觉得，还是趁着这几年好好地享受你的青春吧。”
老吴自称是个粗人，可索嘉楠总是能从他的话里听出些哲理的味道。十六岁的青春该是个什么样子？他脑子里一直很混乱，觉得自己的青春出现了断层，怎么才能好好地理顺它？
索嘉楠觉得人是伟大的，也是虚伪的，同时也是无奈的，客观的世界是绝不准许你成天把情绪写在脸上的。你也别无选择，只能扮演着一个正常的角色按部就班地演着属于你的那出戏，否则就会被生活抛弃。
他第一次仔细观察这个学校里其他人的十六岁人生。虽然来到这个学校好几个月了，却从来没有融入这个集体，他也从来没有用心地想要融入进来。他不得不承认，这里的环境和原来的国际学校不太一样，自己也不是很理解他们，想必同学和老师们也不够了解自己吧。
可是离开原来的学校，原来的生活环境，为的不就是过“普通人”的生活吗？自己怎么一点儿也不上心呢？
他的十六岁青春是一片混沌、迷茫，只会对外界给他的打击做出反应，却没有主动去做什么，去改变什么。
他开始反思从开学到现在的这段日子，一回忆过去，就难免会想到凌晓路，像生长在花房阴暗角落里的苔藓一般的凌晓路。
最近发生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事情，索嘉楠还真是忽略了凌晓路，他自己就很混乱，更没能心思关注凌晓路了。
索嘉楠知道他一定过得很不好，从他憔悴的脸色、大大的黑眼圈和越来越瘦的身形上就能看出来。有时，索嘉楠甚至觉得他像是一具行走的僵尸。发现这个想法之后，索嘉楠觉得很恐怖，觉得凌晓路一定发生了更加可怕的事情。
他曾经几次看见发生在凌晓路身上的怪事……
凌晓路的更衣箱被人用红油漆写上了大大的“死”字，他的文具袋里会有贴满密密麻麻的“死”字的信，还有书包里的带血麻雀尸体……索嘉楠觉得这一切已经不是恶作剧或者被谁欺负那么简单了，这是非常危险的信号，可能真的有谁想让他死！
索嘉楠感到不寒而栗，凌晓路只是个普通的高一学生啊，谁对他怀有这么大的仇恨呢？
他找来阿洋他们帮助调查这件事，自己也仔细观察过班里的每一个同学，可是都没有发现什么疑点。学校的混混儿都会给他面子，他关照过他们不要找凌晓路的麻烦，再说凌晓路也没有什么被欺负的价值，所以索嘉楠一直都百思不得其解。
最简单的办法当然是直接问凌晓路本人。索嘉楠已经不再生他的气，可是毕竟这么久没说过话，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更不知道如何问这么隐私的问题。
索嘉楠唯一能做的就是多注意他，找到能帮他的机会。
就这样一天一天地拖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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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煞（1）
放在胸前口袋里的手机掉了出来，在空中经历了漫长的行程，最终着地，摔得支离破碎。只要稍一放弃，他的下场就会和这个手机一样。
学校的走廊被阳光分成了两块对比明显的区域，从窗子里照进来的夕阳光的橘色和昏暗的灰色，使空荡荡的走廊显得更加萧索。
索嘉楠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水，刘海还是湿漉漉的，不断地向下滴着水。
他终于等到放学后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才跑到厕所里呕吐了一通。呕吐物里有一块黑色的东西，那黑色的东西是什么？自己并没有吃过黑色的东西啊。洗过脸之后，他觉得清醒了不少，也不去想那么多了，但走廊里昏暗的光线还是让他有些眩晕。
他回到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空荡荡的，一人都没有了。
正在收拾书包，一个人撞开了教室的门，是凌晓路！索嘉楠吃惊地看着他，他好像根本不认识索嘉楠一样，或者说他的眼里根本没有其他事物，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教室的最后方，嘴角咧着阴邪的笑，一副可怕的神经质模样。
索嘉楠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教室的最后面只是大家的储物箱而已。
凌晓路一条直线地向教室后面奔去，乒乒乓乓地撞了好几次课桌，他好像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迅速走到自己的箱子前，麻利地将箱子打开，从他带来的那个塑料袋里掏出一堆恐怖的东西——像是从哪里拆下来的脏兮兮的绷带，上面红红的，是一块块醒目的红色，让人一下子就联想到了血，以及一种危险的气息。
索嘉楠第一次感到这么吃惊，这么不可思议，这么可怕。而凌晓路的脸上却绽放出一种近似疯狂的兴奋，那种兴奋的光彩几乎把他的脸都照亮了。这更让索嘉楠觉得毛骨悚然。
塞好后，凌晓路关上箱子门，又像来的时候一样，两眼直勾勾的，一条直线地离开了教室，其间都没有看过索嘉楠一眼。
索嘉楠蒙了，他无法用自己的头脑分析眼前发生的事情，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如何是好。
就在索嘉楠发愣的时候，教室的门又被轻轻地推开了，居然还是凌晓路！他的表情跟刚才截然不同，是平时失魂落魄的样子，目光呆滞，仿佛一具行尸走肉。当他看到索嘉楠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然后又迅速避开了索嘉楠的目光。这和刚才不一样，现在的他是认识索嘉楠的。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默默地收拾东西，低着头，再也没有看过索嘉楠一眼。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走到储物箱前面，打开了自己的箱子。
那堆恐怖的东西一下子涌了出来，凌晓路啊了一声，向后退了几步，跌倒在地上。
索嘉楠愣愣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这是他见过的最难以理解的事情，简直太不可思议了。他甚至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于是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疼得他差点没叫出声来。
跌坐在地上的凌晓路惊恐地盯着那一大堆绷带，表情变得越来越扭曲，抱着头发疯似的大喊大叫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总也不放过我！”
索嘉楠实在想不通，哪有自己吓唬自己玩的？不过看凌晓路现在的样子，似乎事情不那么简单。管他什么隔膜、过结，先抛到外太空去吧。
索嘉楠赶紧跑到凌晓路面前，抓住他的肩膀轻轻地摇晃着，“喂，你这是怎么啦？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喂！喂！”
索嘉楠叫了几声之后，凌晓路才停止了喊叫。他看了索嘉楠一眼，如梦初醒般转动了几下眼珠，然后又直勾勾地盯着那堆绷带，抖动着惨白的嘴唇，“是白……是白……”
天煞（2）
“白是什么？是人么，还是别的什么？”索嘉楠焦虑地盯着他，“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我，我会帮你的！”
凌晓路这才把目光移向了索嘉楠，注视了他一会儿，摇了摇头，自言自语似的嘟囔着，“不行……不可以……我不能……”他目光茫然地摇着头，突然想起了什么，表情变得异常愤怒，然后咆哮着，“白！白！你这个浑蛋！”
他一把推开惊诧不已的索嘉楠，疯狂地跑了出去。索嘉楠急忙去追，却在教室门口停住了，因为他不知道就算追上了凌晓路，又能怎么办呢？
索嘉楠担心得一夜无眠，几次想给凌晓路打电话，但总觉得这种事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第二天他早早地就来到了学校，结果凌晓路请假没有来，第三天仍旧没有来。索嘉楠打了几次他的手机，都是关机状态。索嘉楠也不知道他家的电话和地址，所以就更加担心了。
直到第四天，索嘉楠接到了一个奇怪的电话……
那是上午上第二节课的时候，索嘉楠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他掏出来一看，是凌晓路打来的，这个电话一定要接，可这是在课堂上……
他抬了抬头，正好是年轻女英语老师的课。他一下子有了主意，想到了最通俗的办法，虽然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在课堂上离开。他先装作很痛苦的样子，趴在桌子上扭来扭去的。装了一小会儿，他找了个讲课间断的工夫举起手，“老师，我肚子疼，可以离开去一下医务室吗？”
他想老师肯定会同意的，英语是他的强项，他从小就会说英语，缺席一节课根本没什么。果然，老师很爽快地就同意了。
索嘉楠飞快地冲出教室，口袋里的手机还在震个不停，他心急火燎地接起来。
“哦，你终于接了呀。”
“对不起，刚才是在课堂上，现在好了。你这几天怎么没来啊……”索嘉楠连珠炮似的发问。
“你想见我吗？”
索嘉楠一下子就愣住了，这确实是凌晓路的声音，但口吻却像另一个人说出来的，非常冰冷、可怕。
“你想见我的话，就赶快过来吧，否则就再也见不到了。”
“喂！你这是……”
电话挂断了，耳机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索嘉楠合上手机，来不及多想，就向学校的后院墙飞奔过去。他懒得和门卫纠缠，一纵身就跳了出去，急忙打了辆车，火速奔向凌晓路在电话里说的那个地方。
凌晓路说的地点是一座烂尾楼的楼顶，索嘉楠隐隐感觉到事情不妙，从凌晓路的话中推断，他很有可能要跳楼自杀。
他爬上楼顶，凌晓路早就在那里等他了。
凌晓路迎着风站在楼顶，背对着他，确信他走到跟前了，才转过身来。今天的凌晓路很奇怪，一身颓废的朋克装扮，带破洞的做旧牛仔裤，大衣也不知道是从哪个二手市场淘来的中古货，皱巴巴的，还磨破了边。凌晓路平时可不是这样的，他简直是英式校园风格的典范，永远都是干干净净、利利索索的学生模样，索嘉楠还真没见过他有这样的行头。
他的表情也十分诡异，呵呵地奸笑着，像一个抽白粉抽到脱了形、精神却还十分亢奋的人，两眼放着精光。
“你来得还挺快的嘛！”他笑着向索嘉楠伸出了手。
“你……”索嘉楠脑子里的疑问太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