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风而逝的天空-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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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谦拍拍胸脯,说:“你放心吧!那你……”
“我什么我?你以后不要再为这种无聊的破事儿来找我,我就谢天谢地了!求你让我清静清静吧!”索嘉楠的神经都要崩溃了。
磨磨唧唧了一番后,拉着王谦和他手下的两辆车一溜烟儿地开走了。樊梦雨赶紧问索嘉楠的伤势怎么样了,他无所谓地说:“没什么,一点小问题而已。”
“真的没关系吗?还是去医院看看吧!”樊梦雨紧张极了。索嘉楠手背上的关节都破了,露出猩红的伤口,额头和颧骨也受了伤,嘴角也被打破了。
“哎呀,我都说过没事的!啰唆!”索嘉楠有些不耐烦起来。
“真是对不起!”樊梦雨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倒是我应该说对不起呢,因为我的事情连累了你。他们有没有为难你啊?”
樊梦雨摇摇头,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近地见过他和他说话了,没想到再次相遇竟然会是在这样戏剧化的场合。
索嘉楠这才想起来拍打拍打衣服上的灰尘。嘴角的伤口渗出血来,他像只小猫似的舔了舔,结果伤口被弄得更疼了,他的脸不禁揪成了一团。樊梦雨看着又心疼又觉得很可爱,很想帮他做点什么,可是又不知道如何是好。
蜗居(6)
索嘉楠用舌头从嘴里推出一个透明的硅胶材料的东西来,吐在地上。
“这是什么?”樊梦雨奇怪地问。
“牙套啊!要是不戴这个,我的牙估计都被打掉了。原来是拳击选手戴的,现在连篮球队员也戴了,我就正好把它戴来了。”
“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啊!想得真周全,几句话就把他们吓唬住了。”为了缓解心里的紧张,她故作轻松地说。
“你还真把那些话当真啊?我不过是吓唬吓唬他们而已,就算我有那个本事,也没那个闲工夫。”
听了这个风马牛不相及的回答,樊梦雨忍不住笑出声来,“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打架,怪不得你可以当学校的老大呢!”
“只要抱着不怕死的决心就行了,每次打架之前都觉得自己死定了。”
“那被打倒之后呢?”
“那时候我就想我怎么能被这样的家伙打败呢?很快就爬起来啦。光不怕死还不行,还要不怕疼,像蟑螂一样。”
“哈哈哈哈!”
两个人愉快地笑了起来。
在抬头的刹那,耀眼的阳光似乎晃到了索嘉楠的眼睛,他突然感到一阵眩晕。每次都是这样,在精神放松下来之后,一切不好的感觉都会重新回来。身上那点皮肉伤的疼根本不算什么,是那个“老朋友”又找上门来了。
一睁开眼,他就被王谦给调了出来,到现在连口水都没有喝。胃里难受得厉害,眩晕的感觉一阵阵袭来,他都要站不住了。
“啊,不好意思,我就不送你回去了,你先回家吧。”他赶紧对樊梦雨说。
樊梦雨有些吃惊,但更多的是失望,她不希望和索嘉楠的再次见面这么快就结束,“哦,好。那你呢?”
“你不用担心我。从那个铁丝网门出去,再走不远就是大路,到那里就没事了。”索嘉楠指着大门的方向说,剧烈的胃疼又开始发作了,他只希望樊梦雨快点离开。
樊梦雨点点头,她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恋恋不舍地走开,却还是忍不住经常回头。她远远地看见索嘉楠向她挥手告别,心里满是惆怅,下次再能这样近距离地和他说话,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索嘉楠看着樊梦雨走远,她终于不再回头了。他长舒了一口气,再这样下去,他可就坚持不住了。
他急忙扶住小棚子的墙壁,好让自己不至于倒下去。胃刀绞一般疼痛,伴随着天旋地转的头晕和恶心,这时候,本来那些无关紧要的皮肉伤痛又掺和进来,显得更加难受。他诅咒着这该死的胃疼,真想把它甩开,可它总是缠着他不放。他本以为自己可以靠意志战胜它,最后还是要成为它的阶下囚。
马上就要走出铁丝网门了,这个空旷的废弃地还真大。就要走出去了,樊梦雨还是忍不住想回头看他一眼。
远远地,有一个黑色的影子跪在地上,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捂住肚子。是索嘉楠?这是怎么了?
她吃惊地瞪大眼睛,发疯一般往回跑,紧张得心都要跳出来了。她跑到他的身边,声音都是颤抖的,“你怎么了?怎么会这样?”
跪在地上的索嘉楠抬起头来,他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眉毛拧成一团,一看见她,十分厌烦地说:“你怎么又回来了?我不是让你赶紧走吗?”
“不行,我不能看着你这样不管!”樊梦雨上前扶他,却被他甩开了胳膊。她吃了一惊,但是很快就拿出她的气势来,不管索嘉楠怎么想,执意要拉他起来,“你一定要去医院,我要打电话叫救护车!”
蜗居(7)
索嘉楠挣脱开她的手,“我不要你管,你别管我好不好!你要是真为我好,拜托你现在就离开吧!”
樊梦雨还是第一次见到索嘉楠这么可怕的表情,可她还是倔强地说:“不行!如果我走了,没人知道你在这里,出了什么事怎么办?”她执意要把索嘉楠扶起来。索嘉楠不耐烦地一推,樊梦雨一下子撞在小棚子的墙壁上,砰的一声,她忍不住叫了一声。
“你没事吧?”索嘉楠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了,担心地问。
樊梦雨扶着墙站好,皱着眉头,她反而生气了,“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倔啊!身体是你的又不是我的!你这么坚持干什么啊!严重了怎么办?你就不要死要面子了,我就是要带你去医院!”
“不!我不去医院!就是不去医院!”索嘉楠像个任性的小孩子似的叫嚷着。
“那你总得回家吧!我送你回家!”
“我不想回家!”
“那你想怎么样?你想在这儿等死吗?我今天一定要管到底了!”
索嘉楠被各种倒霉的痛苦折磨得死去活来,他实在没什么力气再和樊梦雨吵下去,再说也确实需要想点办法,不能在这里等死。
“好啦,好啦,我找个人来接我们,这总行了吧!”
“真的?”
“真的,我现在就给他发短信。”
“那我陪你等他来。”
索嘉楠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水泥台边坐下,紧紧地靠着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发了条短信,然后痛苦地闭上眼睛。
樊梦雨坐在他身边,轻声问:“你到底是怎么了?是因为刚才打架受伤了吗?真对不……”
“我不是说过没事了吗?那几个人能把我怎么样?不是因为打架的事啦,你就别瞎猜了!”索嘉楠的声音好虚弱,比刚才小了好多。
“那是生病了吗?”
“你就别瞎猜了。你不是都看见我发短信了吗?赶快回去吧,你这么久没去上补习班……”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樊梦雨抱在怀里。她将他扳倒,把他的头放在自己腿上。他吃惊地睁开眼睛,想要坐起来,头刚刚抬起来就被樊梦雨的手按了回去,“就把我的腿当作枕头,借给你躺一会儿吧,这可是看在你救了我和你生病的分儿上!”
索嘉楠微微笑了笑,安心地躺在樊梦雨的腿上,很柔软,很舒服。厚厚的衣服还是阻挡不住她的体温透上来,是那么温暖,让人安心,仿佛,仿佛躺在妈妈的怀里一般,他甚至感动得有些想哭。
这段时间他过得太孤独了,他以为自己可以承担一切。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来自他人的温暖了,他这才知道原来自己是这么渴望被爱,不管是亲人、爱人还是朋友,他原来是那么缺少爱,那么渴望有人爱他。
索嘉楠的头发在阳光下散发着健康的色泽,随着风轻轻地摆动着,仿佛一丛生机勃勃的草。大衣领口的毛毛拂过他的脸,他看起来就像一只无辜的缩在窝里的小动物。原来他这么小,樊梦雨突然冒出了这样一个感慨。虽然他很高,有宽厚的肩膀,看起来那么值得别人依靠,可他还是小孩子吧,最起码应该比自己还小一岁吧。
樊梦雨开始觉得索嘉楠非常可怜,但说不出来他到底哪里可怜,她的母性被激发出来,几乎一发不可收拾。她轻轻地抚摸着索嘉楠的头发,心里充满了温馨和甜蜜的感觉,这种感觉不知道像是在爱抚着怀里的宠物猫,还是一个可爱的小孩子,抑或自己的恋人。
在这个有温暖阳光的冬日,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
蜗居(8)
“那个王谦是你的仇人吗?你怎么认识他的?”
“他是我的初中同学。黑帮片看多了,脑子有点不正常。”
“他跟我说你有喜欢的女生了,是吗?”
“他这人嘴可真大!”
“她是个什么样的女生?很漂亮吗?”
“是啊。”
“身材也很好?”
“是啊,而且很聪明很勇敢。”
“那不是很完美?”
“也不是,她的性格很像男孩子,跟外表完全不一样,而且像个太妹。”
“那你们现在还在一起吗?”
“不,”索嘉楠沉默了一会儿,“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儿。”
“你们为什么分开?”
樊梦雨的问题没有得到回答。自从王谦对她说索嘉楠有个心爱的女生后,她就再也无法抑制她的好奇心,没想到这么快就得到了答案。每一个问题的答案,都把她向心碎的边缘推进了一步。
她努力想象着一个外表美丽而性格男性化、像太妹一样的女孩,他最喜欢的女孩应该是什么样子。他们为什么分手了?他又为什么这么悲伤?难道他被那个女孩甩了?或者是发生了什么事?她的脑海中陆续闪过若干八点档肥皂剧的狗血剧情。
她突然变得哀伤起来,在这样一个温馨浪漫的情景下,他们的话题居然是另一个女生。
她胡思乱想了一会儿,索嘉楠居然安安静静地睡着了。樊梦雨一动也不敢动地坐着,她张望着这块荒芜的空地,有一种破败的美。她觉得他们已经成为一道风景,那种现在很流行的情景照片,还是调过颜色的。
不过她觉得最美好的还是怀中的脸,即使被打烂了也完美得无以复加的脸。身材像成年人的他,那张稚嫩的脸庞分明还是个小孩子。他饱满的嘴唇微微地张开着,露出雪白的牙来。她想起他笑的样子,像灿烂的阳光一样。
他的嘴唇饱满而潮湿,像雨后光滑的鹅卵石,泛着诱惑的光泽,让人情不自禁地想靠近一点,近一点,再近一点。这么想着,她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吻上了他的嘴唇。她小心翼翼的,生怕把弄醒了他。
他的嘴唇软软的,充满弹性,像诱人的橡皮糖,虽然甜蜜的糖里还夹杂着血腥的气味。
不知不觉中,她的眼泪就流了下来。她捂着脸,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手掌触到自己的嘴唇,上面还留有索嘉楠的温度,她觉得自己的爱为什么总是那么卑微,像摇尾乞怜的狗一样。
远处传来汽车的轰鸣声,一辆豪华、宽大的黑色轿车驶了进来……
醒来后,索嘉楠发现自己光着身子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床头上挂着输液袋,里面的液体正一点一滴地注入他的血管。他刚要发作,才发现这里不是医院,好像也不是西埃洛的家。
他颓然地躺在床上,想起自己好像在樊梦雨的腿上睡着了,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头依然晕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