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书--我的乱世-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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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何人?”那人脸上显出惊色,他提起长刀,指对向张飞喝问。
“我乃是你家大爷,张飞是也。”张飞横矛大叫。
我暗暗叫好,张飞果然是一员虎将。
“原来是无名小辈,让我程远志来收拾你。”那人舞动刀影、叫嚣着驱马向张飞冲杀了过来。
关羽在我身旁轻哼一声,不待我发令,青龙偃月刀寒光闪过,他的人已是策马急奔程远志去了。他马快刀更快,程志远还未与张飞交上刀锋,关羽的刀已将他断成了两段。
我更是赞叹,关羽真当得上这个羽字了,快刀如幻,飘闪似电,简直有如神附一般。有关、张两人在我身旁,我还有何惧。我胆气横壮,将剑一指黄巾军:“杀贼报国的时候到了,杀啊。”我自己先催马向敌阵冲杀了过去。
贼阵之中,程志远一死,他们的阵角有些乱了起来,更兼我、关羽、张飞带领着五百青壮如虎狼一般喊叫着向他们奔了过去,他们的队阵一下子涣散了开来。
机会!我大喜,他们原来只是一群乌合之众。
我们仿佛白驹过隙,又如一线凛冽急流,直直地透穿开了贼阵。
在震耳的喊杀声中,我再也想不到什么了,我的眼前只有黄茫茫的稻田,我每驰前一步,每一剑下去,一片稻子就退倒下去,一片鲜红的浆液就从稻田中喷溅了出来。
“杀!”性起之中我又高喊了一声。
虽然我们只有五百壮士,但如骄龙搅水一般,龙所至处,水既退溃了。
贼众坚持未多时,既如群鸟惊起一般,轰然四逃了。
我们顺着贼众逃窜的主力又追出数里之地才停止了追逐,收兵回去复命了。
此次大胜而回,全城震动,刘焉亲自出城三里之地前来迎接我们,又拨了许多的酒食金银犒赏了我们。
回到我们的营帐,张飞将盔帽往案上一丢:“痛快,今天杀得真是痛快。”他又对帐前小兵说:“快拿酒来,今天你张爷爷要和两位哥哥好好地喝一大坛,以庆此战大胜。”
我叹息一声,没有言语,在案前疲倦地坐了下来。
关羽问:“大哥,你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
张飞望向我,他的神色很是疑惑:“大哥,我们今天以五百之众杀得他们五万人丢戈卸甲,此等战事怕是古今未有,你有什么不开心的呢?”
关羽说:“三弟,你此言差了,此战虽说也是以少胜多之战,但未必值得庆喜。”
张飞一愣:“二哥何出此言?”
第十四章 天下所以有英雄,因为愚人太多
十四 天下所以有英雄,因为愚人太多
关羽说:“贼众说起来有五万之众,依我看来不过是虚张其数罢了,这是其一。其二,贼众与我们相比,其数虽远胜于我们,经此一战看来,他们皆是未经操练的草野之人。再则,贼众虽结集逆汉,但其心各异,各有所图,所以不能血战,这也是他们被一击既溃的原因,此为其三。其四,贼首已死,余者自乱,我等才能一战成功。此乃是天幸我们,不是我们战之胜。若以上四点贼众皆无,也许我们已是生路全无了。”
关羽此言说得张飞抚掌不已:“照二哥说法,此战真得是侥幸之战了。”他又转向我问:“大哥,这是不是你不开心的原因?但照我说来,无论贼众如何,到底是我们胜了,况且,这还是我们的第一战。这难道不值得我们庆喜,开怀痛饮一场吗。”
我叹息说:“战场之上,人命真是如草一般轻贱啊。”我又说:“今日我见贼众,他们形容无有特异之处,亦与常人等同。想来这些人原本都是习农问田之人,他们亦有喜有悲、有心有肉,若在太平之时或可与我等语话桑田、共赴一醉。而战乱平生之中,一刀、一剑之下,便肢离血糊,生命消殒了。人命之薄,真是瞬时之间的事啊。”
张飞笑说:“大哥真是太仁慈了。我们若不杀他们,他们的刀可不是木头做的。非是他死既是我亡,此战场之上无可回免之事,自古从来都是如此。”
关羽也说:“大哥莫太伤怀了。天下所以有英雄,因为愚人太多。所谓愚人,或为妖言惑,或为他人伥,不顾大义,无存理性,盲目乱从,无端乱信,至自家生死命运于他人手。此等人当杀不怠,实在不值得为他们叹息。”
我点头:“二弟说的也是。”
关羽又说:“此战虽未必值得庆喜,但随我等三人而来的五百青壮经此一战,胆气已盛,想来已不复怯敌了,倘再加强操练,日后若战,当会以一当百,谓为强悍了。这当是我等真正该庆喜、痛饮的地方啊。”
张飞大笑:“极是,极是。二哥此言极是。”
我亦笑说:“二弟此言不差。”我又对张飞说:“三弟,传令下去,今日大胜,我等当与众人同饮为乐。”
张飞传下令去,营中很快备下了五百人的酒宴。
宴中我高歌了一曲:“茫茫兮天之涯尽,荡荡兮士之志极。报国家兮脸以血洗,轻生死兮命以旗祭……。”
众人随着我歌声亦高歌了起来:“壮士兮,壮士兮,莫问征战兮苦辛。还家兮,还家兮,只求天下兮太平……。”
歌声震越,人情尽燃,每个人都高昂了起来,于是杯空酒来,往复无数,我喝得一场大醉。
第二日,我睡梦初醒,有小兵通报,说是太守刘焉有要事找我商议,让我赶紧去太守府。我洗漱不及,急急赶到了刘焉处。
到了刘焉处,刘焉没有多话,他让我先坐下,然后从案上取了一布帛牒文递给了我。
我打开一看,这是青州太守龚景给幽州太守刘焉传来的牒文,上写黄巾军已将青州城围堵若鼓,并且,城中还有太平道信众意图骚乱的动静。在这青州城内有乱象,外有强贼的情况下,虽忠心将士日夜坚守,也已是快难以为继了,恐再无援兵相救,青州城将会陷落敌手了。今使一人冒死出城乞救,希望刘焉能出兵救援青州城,以解青州城的死境。
我看罢之后刘焉问我:“玄德,你如何想?”
我已知刘焉心意,忙从椅上站起身:“事急如此,我愿听太守吩咐。”
刘焉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好,玄德,你不愧为高祖子孙。”他又说:“我汉室江山怎能容这些宵小贼辈践踏呢。这样吧,我令校尉邹靖率精兵五千,你率本部兵马随邹靖即刻前往青州,一救龚景。”
我受命之后急赶回营中吩咐关羽、张飞集合了队伍,随着邹靖一同往青州城赶去。
路中我对邹靖说:“邹将军,我见龚太守的牒文中说贼众已将青州城围堵若鼓,可见贼兵甚众,贼势甚凶。若我等一路直扑过去,恐行路劳顿,反被贼众以逸守之兵击如破竹。那时我们不但救青州不成,自己也将处境艰险了。”
邹靖点头说:“刘将军所说甚是,只是,我们又能有何良策?”
我说:“以我军近六千兵马可分成两队,一队前行,一队后掩,两队间隔一里之地。一旦贼众杀来,前队若敌不住,后队利用此时间可沉兵以待,掩前队后撤,阻败退溃势,收聚兵士。后队若敌不住时,后撤之前队可在一里之外再做沉兵,以掩后队回撤。以此互为掩杀,似为稳当之举。”
邹靖略一沉思,然后说:“刘将军,你看这样如何,我们就兵分两队,我为前队,你为后队。”
我拱手说:“敬听刘将军安排。”
邹靖随即将这安排吩咐了下去,我带着本部兵马及一部分幽州兵变成了后队,邹靖自领着三千兵马在前。
事情果不出我意料,我们才到青州城下,黄巾军既杀了过来。邹靖带领的前队不能敌,向后退来,我领的后队早已列阵以待,待放过邹靖的前队后即与冲杀来的贼众交战了起来。
此次我们所遇的贼众比第一次所遇的贼众已不可同日而语了,他们攻击甚猛,且人数众多,我领的后队也是抵挡不住,又向后退去。退至一里地外,邹靖带领的前队已列好了阵势,放过我们后,他们亦未坚持多久又后退了下来。就这样,我们前队、后队交相掩护,后退了三十多里地才站住脚,扎下了寨。
这一战因为我们早做了准备,虽然没有被贼众杀得四散逃溃,可也被杀得灰头土脸,士气低。沉沉的营寨中看起来唯有张飞一人还志气旺盛,他又是砸案又是骂娘,说这仗打得太窝囊,他叫嚷着向我请战,说要找贼众决一死战,一血耻辱,关羽拉他都拉不住。
第十五章 一人任意妄为那是蛮夫所行,为英雄所不齿
十五 一人任意妄为那是蛮夫所行,为英雄所不齿
我一边听着张飞的叫嚷,一边默默地看着案上的地图,在张飞叫嚷渐弱的时候我猛一拍桌案,大喝:“来人,将这不守军令之人拉出去斩了。”
张飞闻声一愣,关羽也是疑看向我,帐中一下子寂静了下来,帐外兵士向帐内微探了一下头,又缩回了头去。
“大哥。”片刻的寂静后张飞轻喊了一声。
“大哥?”我哼笑一声:“张飞,你还当我是你大哥吗?更何况你既然在军,进退当有军令,怎能凭我是你大哥就任意妄为、呼啸军帐呢。”我又冷笑一声:“一人任意妄为那是蛮夫所行,为英雄所不齿。秦之时张良与大力士在博浪沙共同伏击秦始皇,百二十斤的大铁椎在大力士手中掷出,虽中副车,亦使大力士名声风起,世人以为此人必有大用。但大力士亦只此一掷,再往后看,当张良名闻海内之时,大力士又安在,其名姓又为何?逞一时之勇而无长远之虑,念一时之气而无破敌之谋,意气骄纵,不分公私,此种兄弟死则死矣,我不会痛惜半分。”
我又叹息说:“三弟,你我结义,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愿同年同月同日死。你既死,我当来陪你一死,亦绝不偷生与世。”我说到这里,拭了拭湿润的双目,又向帐外大喝:“来人,将张飞推出去斩了。”
帐外有兵士迟疑着掀帐而入,却不敢动手。
关羽向兵士挥了挥手,又对着张飞喝了起来:“三弟,你还不认错吗。这世上能以一人战万人的英雄,项羽这样的人物且是不能,凭心而论,你自以为比项羽如何?纵你无顾生死,非要一意而行,与贼众死斗,你若死,将至我与大哥于何地。大哥如非顾惜你的性命,何至于如此动气呢。依我之念,你既然想妄行而死于敌手,还不如死在自家人的刀下能让我与大哥更心安一些,而且,后世之人评说你也只会说你是犯了军令而死,也不会说你只是个勇蠢之徒,污了你的勇气。”
张飞低低语了一声:“大哥,二哥。”他又猛一抬头,大声说:“我知道错了,我实在该杀。”
关羽缓了口气,面色露笑说:“三弟,你知道错就行了,我们兄弟三人虽结义未久,已是情投意合、胜似亲兄弟了,大哥又怎么会真杀了你呢……。”
正在这时,帐外有人掀帐走了进来,来人是邹靖。
“这是怎么了?”他看着帐内问。
“没什么,邹将军。”我迎上前去:“只是我这三弟吵着要出战,逞一勇之气又有何用,所以我刚才痛骂了他一通。”
“哦!”邹靖望了一眼张飞:“刘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