鏖兵-第1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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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皮有点惊讶:“哟,你这是……”
老兵班长一句话就让华政委费尽心机的意图成了现实,“咋了,祁波班长,你可是在新立屯战场上跟我说过,让我等着咱连,不许跟别人走,这不,俺来了!”
三皮目瞪口呆,小柳子大炮都在边上开始了捂嘴偷笑,华政委顿时心花怒放地就坡下驴了,他提高了声音:“这正好,既然都是老相识了,你们聊,我走了,七狗连长,人我可交给你了,要注意纪律!”转身离开前,华政委的眉头不显眼地皱了一下,这一细节被心细的溜子政委捕捉到了,他脑子一转就知道了华*政委在担心什么,他担心的正是因为七狗连是整个老13师公认的刺头连队,屡犯纪律的典范,怕对这些个解放战士有些抵触,可能也正是这个原因,让在分配解放补充兵的时候,得先由着兄弟部队挑选,只有这些剩下的,才能轮到七狗连,想到此,溜子政委不由得一笑,向着华政委的背景夸张地敬了一个礼,大声地说到:“请放心,我们一定注意纪律!”
“明白就好,好自为之!”华政委的声音最后远远飘来。
溜子政委刚一回头,就发现了七狗连的老兵们不屑的目光迅速移开了,溜子一怔,就领会了其中的潜台词,这肯定是大炮三皮等老兵们,由于仍然对溜子放走了常严这个杀害文秀连长的凶手而耿耿于怀呢,但这也成了溜子政委此时最大的心结,他的情绪经此一搅,马上就有些低落了,他尴尬地收起了笑容,只是机械地招手叫过来了那十多个解放老兵战士,但是此时他的头脑中乱成了一团,空洞洞地没有任何想法。
在溜子政委的深处,尽管他平素以严肃认真而著称,但是在他的心里,还是充满了热情与亲情,这八年的兄弟相处,怎能不让他深深地珍惜着这份生死与共的情谊,但只是他不善于表达,才在他与三皮大炮之间,形成了一道隔阂,当下,这道隔阂却被一件突兀的事情给加深加宽了,甚至成了一道沟壑,这怎能不让他心乱如麻,此时,尽管他想解释,想弥补,可是又无从说起,就这样,他只能心绪不宁默然了。
这一切被在一边的小柳子看在眼里,可他也无计可施,只能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而七狗也发现了这一幕,在他木讷的神情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淡淡的的忧虑,这是兄弟间的疏远,轻轻地把他的心从哀伤中拖出来了一会,七狗开始了沉思,但如果说他已经完全恢复到了从前的坚定倔强骁勇,恐怕也还没有,还是那句话,时间,只有时间,才是抚平七狗心头伤痕的唯一良药。
在分配带领这些解放战士的人选上,溜子犹豫了,虽然丘顺与尤老兵都是解放战士,也都合适,可是他两个现在肩上的担子已经够重了,丘顺带领的是连队的尖兵,而尤老兵的爆破组正是七狗连的攻坚最后一道杀手锏,当前大战就在眉睫,怎能再让他俩去分心管理这些个一看就是五花八门的解放战士。
眼见解放老兵已经与尤老兵丘顺等战士打成了一片,有说有笑地在等着他宣布他们的归属,这是当兵的本能,因为只要一句话,他们就会迅速地形成自己的小圈子,这个圈子,也是他们将要生死与共的一个小团体了,所以人人都是十分关切。
三皮正在看热闹,脚被七狗踢了一下,三皮转过头来,发现了七狗正在楞眉楞眼地瞅着他,“干啥,看我干啥?”三皮问。
七狗不语言,也不打手势,仍然不错眼地看起来。这让三皮有些慌张,以为自己的外观出了什么问题,就奋力用衣袖在脸上乱擦了起来,边擦也提高了嗓音:“干啥,开什么玩笑!”
溜子被吸引了注意力,也看起了三皮。此时的七狗已经带上了严肃,仍然瞅着三皮,见三皮实在不解了,就用余光瞄了瞄那伙解放战士,这让三皮终于明白了七狗的意图。
“啥,七狗,你不是开玩笑吧,让我去带他们,我不干!为啥好事轮不上我,这事总得我出头?”
七狗恼了,别过头不再理他,三皮急了:“你个没良心的,这行军了四天,那天不是我架着你,你还跟我急,什么东西!”
七狗仍然不理不睬,只是手慢慢地伸进了兜里,扯出一个纸角,在三皮眼前亮了一下,就马上又放回了兜里,三皮的脸一红,心虚地回头看了一眼,溜子小柳子忙别过了脸,这让三皮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下,他低声地小声央求上了七狗:“唉,我说,这事就没商量了?”
七狗摇头,三皮再求,七狗甚至闭上了眼睛,这让三皮气馁了,他咬牙切齿地寻思了一下,突然提高了嗓门:“报告政委,我想当他们的排长!”
溜子惊奇了,大头大炮惊奇了,小柳子偷着乐着,但这必竟解决了当前溜子政委的一大难题,所以溜子马上欣喜地宣布了这一决定:“嗯,新兵同志们,现在,我宣布,由三,啊不,祁波同志,作为你们这个排的排长……”
不知道为啥,七狗大声咳嗽起来,溜子一怔,马上意识到了什么,见风使舵地改了口风:“嗯,这个,担任代理排长……”
“啥!?”三皮目瞪口呆。
七狗见状还要再咳,可只一声就被三皮一把捂住了嘴,“行了,大哥,我的祖宗,你怎么咳嗽也不挑个时候,我求你了,你再咳嗽,我就连个排长都飞了!”
哈哈的哄笑声压抑不住地传来了,就这样,解放战士的排长人选定了下来,溜子也高兴得合不拢了嘴巴,他高兴的原因不只是事情的解决,更是因为七狗终于又恢复了自己的主见与坚定,这是一个足以让整个七狗连欣喜的好消息,他想。
于是,七狗连成了整个42军唯一的一个有五个排长的连队,虽然三皮排长是代理的,还是个没编的,但是这让三皮十分满意,他甚至有点得意洋洋了,他施施然飘到了解放老兵们的前头,摆足了架子咳嗽了一声,果然,这些个老兵油子的阅历都是十分丰富的,马上就有人拍起了马屁,三皮在得意中居然有了点自知知明,就顺势开始了自己的第一次训话:“我说兄弟们,嗯,这个,这个……”
言犹在口,三皮突兀地发现了那个老兵班长竟然在抽泣,他不由得十分别扭,“咋了,哭啥?”
那个老兵班长一惊,张慌地胡乱抹了抹脸,一个立正:“报告排长,我没咋!”
“你娘,没咋掉什么马尿,象个娘们,是不是不愿意我啊?!”三皮借机发起了脾气,远处的溜子七狗关切地也投来了目光。
这让那个老兵更加局促,不及细想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排长,我可不是这意思啊!真不是!”说着他竟然开始连连打起了自己的耳光。
这可把三皮吓了一跳,他呼的一声窜出了好远:“溜子,他娘的这排长我可不当了,真吓人,这是什么事啊?”
是七狗凶狠的眼光才把三皮下面的话噎了回去,小柳子在边上开始了挖苦:“你还能干点啥!除了跑得快你还有啥本事,自己的战士都看不住,装什么装,看把人吓的!”最后,七狗仍然祭出了自己的王牌,还是那页纸,又由自己的兜边露了出来,这让三皮又一次吡牙咧嘴地乖乖就范了。
“天地良心,我可没吓他们!”三皮被激起了好胜心,他一咬牙,惶急地一转身就回到了解放战士们群里,一把扶起了那个老兵:“唉,我说,哥,你是我大爷,咱别弄这景了,行不?”说完三皮扑通一声给那个老兵也跪下了。
那个惊慌中的老兵更加不知所措了,好在这时七狗赶到了,扶起了两人,在小柳子翻译的帮助下,七狗与老兵们开始了交流。
“连长!我们哭是真的高兴!”七狗和善的目光增加了那个老兵班长的信心,他用眼睛讨好地看了一眼三皮,礼数周全,见三皮没什么不满的表现,才又开了口:“说是自愿当解放军,那我们这些老兵们是在骗鬼!我们这些个老兵们,大多是没家没业,当了一辈子兵,除了杀人算本事,我们会啥?就算回家种地都是个傻把式,那还不得饿死啊,再说现在我们是俘虏回家,那还不得让人瞧不起,还不是死路一条!”
老兵的这番话引起了解放战士们的共鸣,几乎所有的人都低下了头。尤老兵与丘顺也到了近前,闻言也不住地点起了头。老兵班长接下下去:“我十二岁当兵,干了快二十年了,先是跟大帅,后来民国了成了国军,当下又成了解放军,本想安下心得个善终,可那有这好事哟,哪个部队都不愿意要我们,我们苦啊,没了出路,我们只要一回家,那还是一个恶报,哎,这些年杀人也杀多了,这是报应吧!你说,好容易有了个归宿,有了个排长,我们哪能不乐意,我是一时忍不住,这才坏了排长的心情,真不是故意的!”
三皮也被感动了,他眨着眼睛,动容地拉过了老兵班长:“操,谁说老兵油,这不也挺好吧,行,你对我脾气,以后咱就是兄弟,你说行不行?”
那个老兵也有点激动,这回是真的,不象刚才那样夸张了:“行,排长,有你这句话,我就跟定你了!其实我们老兵在国军那不刁不行啊,人善被人欺,我们哪敢发善心,保命才是真是,可今天我听排长你的了,你指哪,我就打哪!”三皮正待说是,可是得意间突然发现溜子政委正在大皱眉头,心头一动就改了口风:“那可不行,得是连长指哪咱就……”
七狗闻言,又要大声咳嗽,这可吓惨了三皮:“行了,七狗,祖宗,别咳嗽,我可受不了这个了!”
众人的笑声中,没人注意溜子皱眉走了,这个政委为三皮的话正在寻思,因为溜子是一个根正苗红的由党一手养大的战士,有着坚定的信仰,他不会允许个人的意气冲击他的信仰,这也是他与这些兄弟们本质上的不同,可是现在看来,他的这种隔阂正在让他与兄弟们远离,这在情感上又是溜子政委所不愿意的,无可奈何下他只能离开了。
三皮仍然沉浸在结识战友的兴奋中,经过了解那个老兵班长叫于富,被三皮口头认命为了副排长,并且有了一个新的绰号,老瓜,只是因为他的脑袋实在有点圆得过份,所以三皮给他进行了重新的命名。这些个新战士成份可谓真是复杂到了极点,有个叫王成的家伙,居然是个坦克兵,这怎能不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呢。
突然,夜色中的前方传来了密集的枪声。
五十七章:横扫
新任王道全团(按东野序列为41团)参谋长刘君快步跑到了七狗连,由于他以前就是这个连的连长,后来又是七狗连所在营的营长,所以就没用任何客套,直接向七狗小柳子下达了命令:前出到41团最前沿,探明敌人虚实,力争形成穿插。原来前面的先头部队遭遇了敌人,可是一顿乱打却没有形成突破,所以41团不得不再次启用七狗连这个老尖刀连队了。
大炮三皮等人哪肯放掉这次解气的机会,他们一边忙活着,嘴巴里可就更加的刻薄了:“哎我说张大炮,我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咱连又不是大功连,又没有什么这功那功的人,为啥枪一响就得是咱们往上冲啊?你说呢?”
刚入伙的老瓜等一干人哪会不抢抓这个奉承新排长的机会,均不明所以地发表了赞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