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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部分

师爷入仕-第65部分

小说: 师爷入仕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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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一样,从来不说话,只能用他犀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这里的一切。山上的每一颗树木他都能说出它的年轮。门前的每一块方砖上哪天走过几个脚印他都清清楚楚。林子里哪个虫鸣鸟叫他都说出他们的方位和种类。他的任务是开门和关门,其他任何事情他都不管。只要“里边”打来电话,他就开门。否则,不管你是天王老子来,他都不会给你开门的。门口还有两个荷枪实弹的武装卫兵,神情庄严的把守在两边。他们不是秦琼和尉迟恭那样的门神武将,而是肩负着神圣使命的警卫战士。走进大门,你只能看见高高的岗楼和上面警觉的武装士兵,剩下的就是高高的大墙和铁丝网了。门厅上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警卫室”三个字,似乎这三个字就是魏宏发的职责所在。魏宏发每天都要擦试一次这块牌子,就像擦亮他的眼睛一样。今天一大早儿,魏宏发用清水洗过牌子,又用干净的抹布擦干净,看看“警卫室”三个红红的小字在朝阳的照射下,显得更加醒目,彷佛凸显了他在这里的“重要地位”和“神圣职责”。确确实实,魏宏发在这里的地位十分重要,因为他不开门,任何人都是不敢随意闯入这个像“世外桃园”一样的“人间圣地”的。魏宏发知道今天是探监的日子,他在揣测着今天探监人的身份和类型,以及他们要看望的是哪个“犯人”。擦洗过牌子,又打扫了门口。干完这些活儿,魏宏发就坐在警卫室里那把专用椅子上休息。与其说休息,不如说继续工作,因为他坐着就是工作,他工作的武器就是他那双小而深的眼睛和灵敏的耳朵了。魏宏发想抽烟了,抽烟有助于思考,因为他知道寂静的环境后面的复杂性,并不亚于闹市里小贩们争利的勾心斗角和战场上的厮杀。抽烟同样是他的习惯,他不嫖不赌,没有任何消费,他除了吃简单的饭就是抽烟。一辈子他没有抽过好烟,几十年来,自己在山后面种的老旱烟梗子对他来说,已经是奢侈品了。几个月来,他突然发觉自己时来运转,来这里探监的人们首先给他弄两条好烟。头一次,有一个人给了他两条“小熊猫”,他抽了后觉得那种老年性的久咳好像减轻了许多,事后,他才知道他个送烟的人是王五魁的小舅子,他还打听到王五魁是壶流河畔采煤的“龙头”,因为“犯案”被公安机关关进这里,并且牵连了好多“政客”。其中有“书记县长”关在这里,还有他叫不上名字的小“贪官”。这几天,魏宏发感到自己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右肋下疼的厉害,摸摸口袋,只有几个毛票,不足几十元。他想到自己死后会被别人像埋死狗那样草草了事,心里那种阵痛就会加剧。魏宏发拉开抽屉,取出一盒“中华”。他觉得今天抽的“中华”莫非是假货?他戴上老花镜仔细查验了防伪标识和上面的“水印儿”,是千真万确的“原装”。他笑了。“里边”打来电话,一个红色的小轿车停在门口,车子颤了几下,走下来一位漂亮而小巧玲珑的女人。魏宏发查验了证件,上面写着副县长。扑鼻的香味刺得他有些喘息,下意识地咳嗽一声儿,吸了满嗓子,尽管不习惯,感觉还是有些异样。他想:“这些贪官们除了有钱花,还有花花女人玩?还是个女官儿?”,心里一阵不平衡,不由地拉长了脸子。漂亮女人察言观色,掏出事先准备好的“红包”,不情愿地交给魏宏发,魏宏发摸摸,厚厚的。拉了电闸,栏杆升起,漂亮女人钻进轿车,驶进了大墙里面。方砖上留下的不是人的足迹,而是车轮子的花纹。“里边”又打来电话,魏宏发拿起听筒,冷风呛了一下,不停地咳嗽起来,脑袋上下忽颤着。

  张代书记听说有不少人都去探望崔宏星。本来他不愿意去,也不应该去。他平衡利弊,出于礼节和人情的双重关系,决定探望崔宏星。借以表白他的大度和即讲原则又讲现实的为官理念,也不违背他一贯“好好好,是是是”的作风。一大早儿,他约了霍师爷,就来到崔宏星的监室。监室不大,可干净舒适。已经表明狱方对“崔书记”的特殊礼遇。霍师爷看到监室里有电视,有书籍和各种食品好烟,感到崔宏星的能量已经辐射到这里,“刑不上大夫”的那种旧理念的阴魂无处不在。霍师爷心里那种感受像推到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各味俱全。这一切,在张代书记眼里是另一种看法,他知道在中国不论什么社会制度,这些都是正常的,不值得大惊小怪。看见张代书记和霍师爷前来探监,崔宏星并不感到意外,但是,他很高兴。崔宏星和以往一样,没有失去县委书记的风度和气量,马上站起身,打了招呼,让了座。没有沙发,张代书记只好坐在崔红星的木板床上。床上还有两本*女人的画报。崔宏星很乐观。看起来脸色红润,气度不凡。崔宏星庆辛,他为自己的不辛中的大辛而庆辛。崔宏星的案情已经清晰,开庭几次,证据单一,罪行简单,正等待着宣判,他只负领导责任,罪名是渎职罪。检察机关对他贪污受贿的指控,因为证据不足,已经不了了之。崔宏星有一个信条常常挂在嘴上,他说:“任凭你官清如水,敌不过我吏滑如油!”,他每次说这类话,人们弄不清楚他是在表白自己,还是在影射他的同僚或者是他的下属。同僚听了,觉得他宦海沉浮,游刃有余,老练沉稳,遇事不惊,谙熟官场,机敏圆滑。下属听了,如芒刺在背,勇则即退,退则以守,唯唯诺诺,为命是从,“俯首甘为孺子牛”。崔宏星把与同僚和下属的距离拉进了又推远,推远了又拉近,随时随地玩弄着权术。目的只有一个,为他的“升官发财”,扫清一切障碍,铺平通天大道。如今他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瞒报矿难真象,铸成大错。可是,他不后悔,他为自己能成为一方霸主而感到自豪 。不是他平时的圆滑和警觉,他和王五魁等“官商勾结”的罪恶就会露馅,如今什么证据也没有。任何人拿他没办法,法院拿他也没办法。几年后,他还会是一个富庶的老翁,小隐于野,当他的快乐寓公,或者当他的“老员外”。张代书记想安慰崔宏星,当看到崔红星红亮的脸光,这种想法顿时烟消云散。霍师爷没的说,因为是他一手操办了崔宏星的案子。其实,崔宏星并不怪他,崔宏星只是觉的霍师爷早就想把他“取而代之”,这是他最不能容忍的。看着昔日的两名下属和他俩不同的神态,崔宏星内心多少有些失落和气愤。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共同语言,崔宏星不愧“官场宿将”,他不露声色地说:“神州的事情…”,他称自己的地盘为“神州”,崔宏星知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的道理,为了掩盖内心失去大权的空虚,或者是为了寻找共同的话题,他觉得还是来一番议论吧!尽管自己现在是罪犯。崔宏星这样想。不管张代书记和霍师爷爱不爱听。崔宏星继续说:“为了发展神州的经济,还是要把煤炭业搞好。过去我们没搞好,主要是煤炭业的开采权没有掌握在劳动人民手里!当然,具体政策也有失误!”。崔宏星反复强调“劳动人民”。张代书记早就不爱听了,可是,他还是说:“好好好,是是是!”,听了一会儿,张代书记补充说:“劳动人民哪有钱啊?”,霍师爷忍不住笑了。或许他觉得站在监室里的三个人都很无知,或者此时此地谈论这样的问题太不合时宜。探监时间到了,张代书记说:“缺什么?”,崔宏星摊开双手说:“你们看,什么也不缺!”,霍师爷笑了,慢慢地说:“崔书记缺的是自由?”,崔宏星脸色铁青,气得半晌说不出话来。张代书记为了打破僵局,说:“好好好,是是是!”。崔宏星突然轻松了,这是他真正的一次轻松,脸色却没有转过来。崔宏星有一个心思,一直没有说,犹豫一会儿,还是说了出来; 他希望张代书记和霍师爷也去看看他的儿子崔耀光。他连儿子的任何消息也没有。

  刘民在另一间监室里。也是一人一室的待遇,也来了两个探监的人。一个是南山深处一个小乡里的副乡长蔺喜。另一个是畜牧配种站的站长秦寿。俩人好的像一个人一样。他们知道刘民父女同时入狱,被关押在不同的地点。而刘民的妻子是一个吝啬鬼,一分钱也不舍得给他父女俩花。他俩给刘民带来两条云烟。抽惯好烟的刘民连忙接在手里。他俩是在官场上失意的人,有着共同的辛酸和苦衷。蔺喜希望自己能当上一名乡长,把那个“副”字去掉。秦寿希望把“配种站长”去掉,换成“副”字,当然是“副局长”。蔺喜给刘民送了厚礼,山里的土特产每年也不少送。秦寿除了送厚礼外,光“驴肾驴蛋”就送了几十付。没想到,他俩的事情没办成,刘民就被隔离审查了。这次探监,他俩的本意是和刘民要回自己已经送出去的礼金,折合起来每人大概也有十万元之多。俩人商量好,见到刘民后就和他挑明。可是,当一见到刘民那种沮丧和落魄的样子,算计好的话说不出来了。假如和刘民的老婆白雅娟要,那还不是等于虎口拔牙麽?聪敏的刘民从他俩一进来,就看出他俩的来意。思谋半晌儿,肯定地和他俩说:“你俩放心,等我出去后,就是砸锅卖铁,也要归还你俩的财物!”。事已到此,蔺喜和秦寿没有办法,蔺喜嗫嚅着说:“我俩不是这意思。”,秦寿假装不好意思地说:“等刘县长出去再说吧!”,刘民在心里骂道:“这两个没人性的狗东西!”。

  太阳落山。天慢慢黑下来。玉娥下了班车,这里离那个“小盆地”还有五几里路。玉娥心里空荡荡的,她想起王五魁的无情无意和曾经的婚姻,心里虽然没有爱情,也有一点亲情。如今王五魁锒铛入狱,她还是记着王五魁的好处,拖着久病的身子前来看望他。她兜里没有钱,连吃饭和住店的钱都很困难。她艰难地走在通往囚禁王五魁那个地方的小路上。小娜开着她那辆小跑车也下了高速,走在高低不平的小路上。车子颤悠悠地颠簸着,低音炮的混响音乐节奏猛烈而沉闷,迟志强沙哑的嗓音,哼哼着在狱中的故事。小娜听的很不耐烦,嘴里狠狠地骂着:“活该!活该!”。突然,前面好像是玉娥的身影,小娜良心发现,也有心软的时候,她松了油门,车子停在小路边。玉娥回头一看是小娜,小娜喊了一声“玉娥”。天气更黑了,无助的玉娥不得不停下来,小娜让她上车,玉娥没法,只好坐在小娜的车子里。两个互相视为“情敌”的女人,有始以来,第一次坐在如此贴近的距离里。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他俩别扭地坐在同一个车子里。旁边是一个小饭馆兼小旅店,小娜说要去吃饭,玉娥早饿了,但是她还是说:“先去看他吧?”。小娜并不在意,随便应答:“管他呢?先吃饭,他死了才好呢!”,玉娥很不理解,说:“他平日里对你很好啊!你咋能咒他呢?”,小娜扭扭屁股,高跟鞋跺的地皮“嘎嘎”直响。进了饭馆,小娜要了啤酒和炒菜。玉娥不喝酒,吃了两碗米饭,坐在那里等着。玉娥说:“难得你惦记五魁。”,小娜回答:“我惦记个屁。我是惦记窑上那些财产!”,玉娥说:“多亏你筹备那些钱,不然咋办呀?”,小娜说:“不送钱咋办?五魁死了,大家都完了!”,小娜又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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