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爷入仕-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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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钟敲响了十下,是学校里夜读结束的时候。人们的争论渐渐平息。按照朱逸群的本意,他计划借着聚餐的机会,把大家的思想梳理一下,好进入局长的角色。没想到教育这个事情还真复杂真难办。老师们吵吵的“问题”他一句也没听懂。但是,他明白教育是育人的行当,那就存在用什么样的“道德”教育学生的问题。他明白自己搞教育是门外汉,按照老书记苟育德的话说那叫“老娘婆掰屁股,外行”。他从在座的人们的眼神里看出,人们确实看不起他,由其是孔维坤的眼睛里有一种鄙视的成份。但是,他们在看不起他,他也是局长,他们也的听他的。好在知识分子里也有“溜须拍马”的人,“花蝴蝶”杜琦燕和范统不就是例证吗?当然还有乔厚根,他们要想在事业上有个人的发展,就必须抱紧他这条“大腿根”。就象他抱紧老书记苟育德的大腿一样。朱逸群就是这样的逻辑。朱逸群扫视着在座的老师们,觉得自己是另类人群的一个成员,可是通过简短的交谈和聚餐,他觉得他们和他又没有什么区别。他们只不过比自己的肚子里多了几个“字词和数字”而已。或者他们的肚子里的玩意儿原本就没有他肚里的“东西”多。朱逸群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肚子,似乎摸到自个儿那几根花花肠子,好象摸到了“康熙字典”和“大不列颠”的大百科全书,还有在座的人们的“脉搏”。朱逸群站起身,从腰间摸出那只战国时的刀币,交给乔厚根,让他照原样放大做一个模型,放在他的局长办公桌上,然后把他这几天“考古”的经过讲给大家听,接着继续讲述了本县的教育发展史,以及对全县教育工作的设想,无非也是冠冕堂皇的套话和老生常谈。但是,这些原本是老师们听惯看惯和习以为常的老套路,从朱逸群的嘴里在说出的时候,是那么的动听和激励人心。教师们突然觉得眼前的朱局长,并不象他们想象的那样无知和草莽,更不象社会上流传的那样是用钱买来的“捐班”和“浪荡街头”的“纨绔子弟”,而是一个“博学”的“才子”。加上他文质彬彬的外表,生人看起来,他们到像一群无知和没有受过教育的乡下人,而朱逸群正是他们的“启蒙老师”。孔维坤更弄不明白,他满腹的经纶和眼前这个朱逸群比起来,他觉得他几十年的含辛茹苦和废寝忘食是那么的缈小和不值得,他甚至怀疑自己学到的是不是国学,还有没有用武之地。他深深叹息自己这个“老秀才”的无能和软弱。他拍拍那只六十年代初就插在胸前的黑色水笔,又望望朱逸群手指上亮堂堂的黄金溜子,还有朱逸群身边的“花蝴蝶”,他感到自己落伍啦。
启明星高挂在东方的天空。夜深了,朱逸像象刚下考场的“举子”,而考官的“考题”太简单,这一切并未出乎朱逸群的意料。连日来,朱逸群和前任的局长并没有任何区别,他象刚上任的“七品知县”那样,先后考察了南北两山的小学校,询问了那里教职员工的生活情况。然后,来到各大乡镇的中学,走马观花一般转了一圈。副局长范统和局办主任乔厚根,紧紧跟在他的屁股后面,象两个仆人。乔厚根掖下夹着朱逸群的公文包,公文包里啥也没有,只有几片口香糖和牌九的骰子。范副局长走在朱逸群的左侧,从朱逸群来的第一天起,不论吃饭还是出行,范副局长就不离朱逸群的左侧,他站定这个位子,就是让教职员工们看看,他才是这里的“第一继承人”和局座的“左膀”,若站在右边一定是“武夫”了,肚子里也一定没有什么学问。这一切,别人看不出,乔厚根心里明白。可是,他是大本毕业,肚子里有好多ABC,他也不愿意站在右边,只好跟在朱逸群的“腚”后面。几天的走马观花,朱逸群对全县的教育状况没有看出多少问题,可是,对这里的“人情事故”他却了解了不少“猫腻”。他今天要去南山深处的一所小学,小学校是什么样子,朱逸群人还没去,脑海里却有了那里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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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爷入仕〔第三十三章〕若愚文稿
师爷入仕〔第三十三章〕若愚文稿
连绵起伏的大南山,几日前还是郁郁葱葱。突然,一场初冬的瑞雪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凛冽的西北风呼啸着,深山里寂静的空气凝固了。不同种类的灌木丛挂满白隑隑的冻雪,沙棘挺着带刺的身躯傲视着过早而来的冬雪。那些诸如毛榛、丁香之类的弱小植物,则抵御不了风雪的侵蚀,并不饱满的果实落满山坡,然后拉达着枯萎的枝头,无耐地忍受着风雪的袭扰。山柳和六道木不管季节的转换和更替,脱掉绿色的外衣,仍然屹立在它们祖辈滋生的山地土壤里。忍冬的叶子还没掉,突如其来的风雪还不能摧残它的身体,它要以它坚强的意志熬过这漫漫冬天。远处耸立的山头没有雪,凛冽的风早已把它们吹佛的没有感觉,雨雪不会停留在它们的身上,它们用黑褐色的脸庞里并不显露的眼睛俯视着脚下的一切。山窝窝里有几间茅草屋,屋里传出顽童们朗朗的读书声,“一乘一等于一,二乘二等于四…”和“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交替朗读的声音传遍山谷,偶而也夹杂着“北京是中华的首都,天安门前有五星红旗,广场上有人民纪念碑…”的讲解声。聆听这读书声和讲解声的,除了十几个年龄不等的山里的孩子们外,就是那三个从山那边过来教书的老师。在暖风吹佛的日子里,聆听这读书声的还有起伏的群山和满山遍野的灌木,如今冰雪封山,它们已经没有足够的能力来欣赏这美妙的人间妙音和启蒙老师的讲解声。山民石玉福五更天就起来,用筛子筛净晒在院子里那点从山那边采摘回来的山榛子和山蘑菇,用秤称了称,不足三十斤。他抠着手指,盘算着能卖三百多元,除了买回一家人吃用的油盐外,就留下给儿子酸枣交学费。他把拾掇好的山货装进口袋里,又把那两只用夹子夹来的野鸡装进去,用麻绳捆好,背负在背上,迈着沉重的脚步走下山来,眼睛张望着百里开外的镇子里的集市,脑子里想象着那几个大腹便便和油头光脑的有钱人。此时,晨曦还没有爬上山头。
“古城宾馆”的霓虹灯刚刚熄灭。天刚朦朦亮,东方的太阳想往常一样,慢慢升起。街道两旁林荫里,已有晨练的男人和女人们。朱逸群也和山民石玉福一样,起了个大早。他不是去卖山货,而是做为一县的首席教育局长,去大山里巡视落后的教育现状。朱逸群没有进过大山的深处,也不知道山村教师和山里孩子们的学习和生活状况。他头天夜里在古城宾馆里和几个镇里的校长喝了大半夜的酒。席间,帝王将相,才子佳人谈了半休,谈诗论道,兴致未尽。他脑海里想象着茂密的山林和林间的花花草草,还有从深林深处流出来的涓涓溪水和百鸟的争鸣声。心里一阵阵荡漾,他盘算着先看看山里的老师和孩子们,然后,效王羲之“曲水流觞”的故事,和几个校长到林间溪水旁,演绎一场“名人才子”,“引颈高歌”的“人间佳话”。也象某个寺院里石碑上记载的那样,某年某月某某才子到此干某某事,谱写一段“千古流芳”的美谈。可是,朱逸群万万没有想到,山里的路是这麽的难行,大有“黄鹤之飞尚不得过,猿猱欲度愁攀援”之势。山里本没有路,路是人走出来的。朱逸群屁股后面跟着的几个校长,讲着“诗”一般的话。乔厚根搀扶着朱逸群,副局长范统眼睛盯着乔厚根。嘴里也恭维着朱逸群。他说:“朱局长是第一位亲自来这深山里考察教育的‘学者’!解放前这里是没有教育的,近几年刚有了复式班,教师也是当地人。公办教师都不愿意来这里任教,大学生就更别指望啦!”等等。他又说:“有朱局长这样一位舍己献身教育事业的学者,这深山老林一定会开‘本县教育之先河’,成为‘教育家施展才华’的‘乐园’,山民的文化素质也会大大提高!”。朱逸群对校长们和范统的话一句也没听见,他在想着自己的事情。太阳爬出山顶,已经中午。山窝窝里凸现一片简陋的村舍。
太阳红红的,发出的光没有暖意,灌木上的雪闪着晶莹的亮光,寒气从山坡里腾起。村民们的烟囱里冒着白色的烟雾,烟雾里含着水气,是烧过山蒿子和圪针的味道,刺鼻刺鼻的。算数老师兼校长的章老师迎出来,朱逸群走上前,范统却握住章老师的手,手很粗很大,胳膊很细,七旬的样子,精神矍铄。范统连忙介绍了朱局长,章老师很局促,慌了手脚,不知所措。稍停一会,才把来宾让进教室,教室里几个凳子和几张破桌,屋顶上布满蜘蛛网。里间是章老师的卧室兼办公室,有一张裂开的桌子,旁边有半个水瓮,上面有案板和锈刀,炕边有堆土豆,一股酸菜味儿和臭脚味儿。朱逸群心里一震,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环境,更没想到山里的教学竟然是这样。话没说几句,章老师就说起教学的事情,他说山里学生愚钝,教师素质低,环境差,教学质量很难搞上去。还说,学生们家境都很困难,老师们除了教学还要种地。朱逸群嘴里说:“知道,知道。”。心里还想着牌场上的事,那天他和老书记苟育德斗骰子,三比两胜,每次他八个点,老书记苟育德都九个点,比他多一个点。崔宏星说:“姜还是老的辣!”。朱逸群掏出三十万的折子,推给老书记苟育德,老书记苟育德二话没说,把折子揣在兜里。站起身,把一个骰子扔在垃圾桶里,把另一个骰子装在自己兜里。然后说:“好好教书,再研究些别的!”。崔宏星叫小姐准备了酒菜,仨人就在客房的外间客厅里喝起来。崔宏星举起杯子晃荡着茅台,向朱逸群表示祝贺。朱逸群找来三个杯子倒满,连连喝下。崔宏星心里想:“这是在揭我的短,我不就是和老书记苟育德一样,也拿了你三十万吗? ”,还值的这样吗?朱逸群觉得很值得,别说两个三十万,就是再拿几个三十万他也不吝惜。他干老子有的是钱!重要的是他必须把“教育总长”的位子拿下,好歹也要给他干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