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爷入仕-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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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有光明没前途。当听了老局长的最后几句话后,她似乎觉得自己的背后有一位“贵人”在“扶住”着自己,不由地那“失落的情绪”充满了“信心”,感到一股具大的“力量”灌进自己的“体内”。窗外的太阳也是那麽的光辉,而太阳的光环已经胧罩在自己的头顶上了。这一切,对于刚刚走向工作岗位的甄思思来说,都是一种感性的认识。
黑鸦乡位于市西北部的干旱丘陵区。公共汽车沿着崎岖的盘山公路往上爬,山的顶部只有廖廖的几棵歪脖子树,下到沟的底部是干涸的河床,几块巨大的河卵石象河中的鬼怪站具了河床的流水部位,黑色的石体被山洪冲刷的嶙峋怪异,给人以恐怖的感受。河床的两边没有一点绿色,叫不上名子的灌木丛星星点点地佯活在山丘的半坡上。沿着河床走过二十多里山路,有个几十户的小村子,村子的背后就是黑鸦乡政府。这里逐渐有了一点绿色,开始是一个绿点,随着汽车的行驶,两行翠柏进入人们的眼帘,然后两行翠柏分开的中间就是乡政府的大门了。进了院子,破旧的砖房显然经过多年的风霜,屋顶上的瓦早已残破不齐,只是新改造的门窗和大玻璃里映照的院中的花草,给人一种新颖的感觉。甄思思拿着简单的行李走进来,乡里的工作人员早已接到市里的通知,迎候在门口。他们听说今天来的领导是市里点名的女大学生,都知道来头不小,早早打扫了甄思思住宿的房间,等待这位“文曲星副书记”的到来。乡里的领导也不敢待慢,敢紧儿把女大学生接进自己的办公室,当亲自把香烟点着时,才知道应该端来的是浓浓的茶水,而不是呛人的烟卷。晚上,乡里为女大学生举行了简短的欢迎宴会,无非是鸡鸭鱼肉和烈性白酒。乡领导呐呐地讲了几句,大家也没有听明白,又让女大学生讲讲,可女大学生已劳累一天,加上心情还没适应,满怀的报复和理想竟然一句也说不出来,只是激动了几滴泪,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夜里,同屋的女同事,向她透露了很多秘密,无非是谁是谁的姐夫,谁是谁的小舅子,县里谁的三姑姑和某某长的二姨夫有关系,还有谁和谁不清白,谁和谁有隔骇等等。甄思思突然领悟到,这里的人们期盼的是另一种东西,而这种东西似乎和自己有某种联系,也许人们看到了她背后的市委领导,不的不和她保持一种既亲密而又保持一定距离的微妙关系。甄思思感到,这里的人们是那么的虚伪、势力和自私。他们看人的目光里往往包含着更多的深意,说话的语调都存满恭维和讽刺。面对农村那么多层次的社会关系,甄思思只知道乡里的领导和这里的村干部都是个人利益关系,其他的复杂关系她根本弄不明白。
可是, 甄思思毕竟生在农村,长在城市,她没有心思听女同事的唠叨,她对农村的事再熟悉不过了。此时,她关心的不是这里的人事关系,而是省城高楼大厦里那个白头发老头子的一举一动。当然她也知道与这里的人处好关系意味着什麽。她思谋着如何开展工作,如何尽快有了政绩,又如何尽快离开这个狼都不拉屎的地方。此时此刻的甄思思,她还是按着一般人的思维方式,在规划自己的人生路程。她还不知道,这个叫做黑鸦乡的地方,是出人才,出领导干部的金窝窝。凡是在这里工作过的人,不论时间长短,都镀上了一层层金色的面皮。反过来讲,有很多领导干部都在这里有过一段不平凡的经历。从这里走出去的人都担任了大小不同的领导职务。这麽艰苦的地方,只要你一来,不就证明你有吃苦耐劳的精神吗。只要你一与这里的人同住一个晚上,不就证明你已经和农民兄弟融和在一起吗。甄思思和其他的人更不一样了,她的命运早已被一个老头子用权力画在人生路上的画板上,而她的每一个脚印都按着老头子的部署,踩响人生路上瞭亮的凯歌和共鸣。当与村民在荒山上绿化还没有一个月的时候,她的动人事迹早已刊登在省内大小的报刊上。之后的一年里,这个乡的第一位女副书记,又戴着当代大学生的光环,成为市委党校的一名学员。当毕业典礼还没有结束,她又接到了某县委副书记的委任状。时隔半年,因工作需要,她临危受命担任了反贪局的局长职务。省委党校开学了,她作为后备人才,又理所当然地有坐在现代化教室里的第一排。当吃够一年的四菜一汤时,她接到通知,做为老头子的秘书陪老书记到北戴河疗养了六个月,然后,又陪同去外地和出国考察好些日子。回来后,她走马上任于市人事局的最高宝鼎之上。此时,她完成了人生路上的根本性转折。她掐指算来,自己从老鸦乡到县处级的历程,用了十年时间。这十年间,她在各种陪训班和各级党校学习的日子达到六年半之多,外地取经和出国考察有两年时间,陪老领导到下面调研和疗养约一年有余,而正而八紧儿工作的机会却廖廖无几。她庆辛自己的命运是这麽地一帆风顺,正应一句古话:“富贵在天了”。甄思思回顾着上苍赐给的富贵,却没有想到此时的霍司业在那个偏远的小乡里,已经等待了十几个寒署和春秋。甄思思感恩自己的父母,是父母给予她“天生丽质的外表”和“圆滑的内涵”,而自己的父母由农民转化为小商人,自己则由商人的后代变成一名“女政客”。甄思思说不清如今的辉煌,她究竟付出过多么大的努力和奋斗,也许她觉得自己付出的远远还不只这些,可是她怎么能说明白呢?
听完甄思思的述说,霍司业把手从甄思思的手里抽出来,他从石条凳上站起来,深深地吸一口气,把汗湿的裤子往下拽了拽,抬头望望蓝天白云。他感到自己是那麽的坎坷和命运不济,上帝的光环总是一次次掠过他的头顶,紫金星的衣袍总是难以穿在自己干瘦的身上,如果没有甄思思这个红颜知己,他只有在流壶河边“望洋兴叹”了。她望着甄思思,另一种心情也在煎熬着他的心儿,他不知甄思思为自己的发达,是在庆幸还是在控诉。他知道甄思思把自己的经历还没有讲完,她却把最重要的经历隐瞒下来,而那段经历最让霍司业恼火和无耐。人总是有自己的隐私,即使是最好的朋友也不能告诉。霍司业只好这样心酸地安慰自己。他从另外一个角度理解甄思思,于是,他感到自己得到的实惠不少了,如果不那样,他可能会老死在那流壶河边的沙棘丛里。他感叹自己的经历,虽然没有甄思思辛运,但似乎有比甄思思更辛运的地方。霍司业很辩证,他觉得甄思思的不辛,正是他的辛运,而甄思思的辛运,正是他的不辛。霍司业望着甄思思,甄思思望着霍司业,在这茫茫人海中,他们才是最相知的人,他们是那麽的互相理解对方,他们似乎听到了那高山流水的琴声,细细的泉水沁入彼此的心田,而那刻骨名心的不满和烦恼,也化作一阵儿轻风,随着那琴声飘向远方。不由地,一阵兴奋后他们紧紧地抱在了一起,她们究竟是拥抱对方的肉体,还是拥抱对方的灵魂,恐怕连她们自己也说不清楚。不过,从今往后,人们叫她甄思思,叫他霍师爷……。。
〔待续〕 2009…5…10 若愚文稿
依松看云起 席地养闲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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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爷入仕〔第十章〕若愚文稿
师爷入仕〔第十章〕若愚文稿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响彻云霄。远处腾起厚厚的烟雾,咽咽的唢呐声、杂乱的锣鼓声、看热闹人群的嘲杂声连成一片,空中飘着大片摇坠的纸钱。一个扛着招魂幡子带着近视眼镜的人,拘偻着身体,手里拄着短短的哭丧棒,嗓子里挤出沙哑的嚎啕声。后面跟着出丧的队伍,除了面部没有表情的家属,长长的穿着孝服的队伍中还有一个扎着红腰带的中年男人,拿着纸人纸马和用纸糊的阴宅以及各种家用电器的人也混杂在出丧的队伍里,紧跟着的是长长的车队,豪华的小汽车都用黑纱和白纸花装扮起来,送葬的队伍声势浩大,成箱的鞭炮和大个的二蹄脚,在地下、在空中燃起大小不一的火球,随之烟雾弥漫了整个街道,女人和孩子们都捂住耳朵,老人们敢紧捂住嘴,整个场面显得庄严肃穆,过往的客人问谁家死了人?这麽气派?看热闹的人们只是嫣然一笑,这里的人们只管看,其他的并不关心。
霍司业坐着县里派出的专车,回到了这个久违的县城。汽车刚进城就被出丧的队伍挡住去路,心里不由一阵儿恼火,他打开车窗一看,想问个明白时,嘴还没有张开,已经明白了。原来是县里大名鼎鼎的某局局长为自己九十高龄的老父“送行”。排在最前面的人,手里举着高大的纸鹤,为死去的人做好了西行的准备,鞭炮的浓烟随着阵阵的轻风变成裊裊的白云,向美好的西方极乐世界里飘去。孝子们拉着哭丧的脸早已把这现实的凡尘忘的一干二尽,谁还管挡着谁谁的路?更不管是什麽县里的什麽什麽人物了!霍司业知道,举这样场面宏大的丧事,是这个县有头有脸的人们的一大风景,尽管纪检部门三令五审,不准领导干部大操大办婚丧之事,可是年年禁,年年禁而不止,这是各级纪检部门丧透脑筋的事儿。霍司业想到这里,只好掉转车头,把宽广的栢油马路让给出丧的队伍,只好绕着泥泞的农田小路,回到县里销差了。
霍思业首先来到县委书记崔宏星的办公室,县里已经接到市委的任命通知,霍师爷任纪委书记的消息早已不胫而飞。李逸夫正和崔书记耳语着什麽,见霍司业进来,有点不自然。听他们说话的口气,霍师爷明白李逸夫在向崔书记汇报他们在党校学习的情况,他不怕李逸夫加油添醋的谗言,因为他的学习成绩,远远要比李逸夫强得多,人事部门的鉴定有甄思思把关,他是一万个放心,他还有什麽可以怕李逸夫这个小人的呢?他热情地和李逸夫握了握手,简单寒喧了几句,脸上不露声色,李逸夫感到这个昔日的下属对自己还算尊敬,并没有“登高忘祖”,但心里还是防备着他。霍师爷向崔书记问了安康后,简要汇报了在党校学习的情况,他谦虚地谈到在党校学习时,李逸夫的态度是多麽的认真,和学员的关系是多麽的融洽,对今后县里的工作进行了多方位的思考,肯定是县委的好参谋,并表示要好好向李副书记学习,甘愿做小学生等等,李逸夫听了后心里一阵温暖,那种无名的嫉恨缓解了许多。崔宏星坐在大沙发里,半闭着眼睛,一边听着霍师爷的汇报,一边观察他们俩的神色,他对下属们玩的小把戏太明白不过了,他们表演的正是自己当年多次玩过的小儿科,并不希奇。他做为一县之首,现在考虑的是全盘工作,这几年,这个县的经济发展远远落后于其他县区,并且经济单一,没有长期发展的支柱产业,他的心里很着急。近年来,群众告状和上访的人数逐倍增长,这让他很头疼和恼火,这不仅影响全局,更影响他这个县委书记的威望和声誉。他决心要狠狠抓一抓,但找不到问题的症结所在,他怀疑有人成心和他作对,暗地里给他下绊子,他总觉得县长刘民的心思都在煤矿上,不少工作稀稀拉拉,没有成效。当然,他也曾经谦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