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东浪荡-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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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娇娇打开热水旋转喷头,先给娇儿洗个热水澡,然后用梳子给娇儿梳毛。梳着梳着火气又涌上来,便给老公何经理打电话。说你快回来,家里出大事了!何经理正在红楼大酒店和外商谈生意,听说家里出了大事,吓得生意交给副经理谈,自己赶紧开着奔驰往家飞驰。进门听完娇娇的一阵哭诉,才松了口气,说我以为是你出了什么事,急得我连闯了两处红灯。李娇娇说娇儿比我重要,比你更重要,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我就不活了!何经理笑起来,说你也太任性了,不就是只狗嘛,这有啥,咱可以再去买一只更值钱的。李娇娇说,放屁!你天天在外面胡吃海喝,还经常夜不归宿,就我和娇儿相依为命,只有娇儿理解我的孤独!听没听街上流行的打油诗?四大闲——大款的老婆/领导的钱/太监的###/调研员。这闲着没用的四样东西,我就排在首位!苦哇,没了娇儿我早就闲闷死了,没有娇儿就没了我!何经理呵呵地笑起来,说你在家里耳朵倒挺尖呀,我还没听到这么好听的诗歌呢!再说你也不想想,我在外面不是给你挣钱吗?要是整天在家里陪着你,你吃什么喝什么花什么呀?光娇儿这只狗一个月就开销几千元,你让我怎么办?李娇娇说,你别说些没用的,现在你就开车带我去宠物医院,检查一下娇儿处女膜破没破,要是那个杂种把它的脏东西弄到娇儿的肚子里,我就和那个姓赵的拼命!何经理哈哈地笑起来,说强奸没那么容易,你当初自觉自愿地奉献给我时,我还忙了好多次,才把你从处女忙成老婆的。李娇娇见何经理还是故意和她搞笑,气得一扭身,竟抽着鼻子唏嘘起来。何经理知道这是李娇娇惯用的手法,他假装动作殷勤地去给老婆擦眼泪,心下却在想着应付的办法。他从容地抽了根烟,朝上吐着烟圈,并故意不和李娇娇直接说话,而是用手抚弄着娇儿的鬈毛,笑道,什么人呀狗的,凡是长着那个玩意儿的,都他妈的一个德性!
何经理名叫何洪发,过去是个穷工人,但对穷却不认命,天天盼发财夜夜盼发财,可是那个年月怎么也不让他发财,不但不让他发财,反而因他的名字里有个发字而常被批判。何洪发不服气,并坚决不改这个发字,反而对发财更加心切,每天都挖空心思地想多挣两个钱。开始他下班后去干私活挣点零花钱,领导说他是搞资本主义;没办法他偷偷地在家里养鱼养花,然后到自由市场卖,很快就被群众揭发,打成投机倒把犯。最后逼得他终于不想发财,而天天夜夜盼地震。最好能来个天翻地覆的大地震,把领导震死把所有的人震死把他自己震死也行,反正活得没什么意思。后来他这种想法在说笑中流露出来,差点被打成反革命抓进监狱。万万想不到的是来了个改革开放,何洪发立即精神抖擞,说好汉不挣有数钱,首先辞职回家。他在他家的房前屋后窗台炕头乃至房顶上也种满了花草,用浸泡过的臭豆子水浇花,弄得屋子里臭气熏天,把老婆孩子也熏跑了。但花草在臭豆子水的浇灌下茁壮成长,为此何洪发在臭气熏天的屋子里活得就更兴旺,并很快就挣了一笔钱。
有关狗的故事(3)
用这个钱他又再发展再挣钱再滚动,后来租下国营园林公司的苗圃,成立洪发花木有限公司,雇用了大批工人种花种草,让他们去闻臭豆子水的味,他自己则坐在有老板台的又大又阔气的办公室里,对着电话或下属指手画脚。再后来他就和老婆离了婚,找了个小老婆李娇娇。急速地暴富却又使何经理急速地变成了个胆小鬼,有了钱有了家业有了娇妻就贪生就怕死就更怕地震。这种怕的意识倒使何经理变得沉稳了不少,凡事都三思而行。
看着李娇娇气势汹汹的脸,何经理慢慢悠悠地说,你也别太这么任性了,咱现在富到这个份儿上,那些穷光蛋看了都眼红,心下本来就恨你三分,你再惹他们,这就是火上浇油。他们的大板楼离咱们家别墅也就是撒一泡尿的距离……李娇娇火了,你还有脸提这个,当初到这儿买别墅,我就不同意,可你偏说用不了一年,那些穷光蛋就搬走了。可现在几年了?你说话还不是放屁?!何经理说当时市里的官儿就是这么规划的,谁知国家也没钱了,规划就往后拖呗。李娇娇说我不管,反正眼前只有两条路,一是搬家,二是整治赵家的那个流氓狗!何经理笑了笑,说搬家一来一去,至少得赔一百万,暂时不可能再搬了。二也不能和赵家搞得太急。你也不看看新闻,报纸上整天报的那些血淋淋的案件,全都是为了钱杀人放火,现在穷光蛋对发了财的人都有股子气,不惹他们他们都要和你拼,你再为了只狗得罪他们,不是没事找事吗?
李娇娇皱着眉头,说要你这么一说,我们这不是就得受欺负干倒霉吗?
何经理说这怎么叫受欺负?这叫涵养。咱现在是高档人,高档人和那些低档的家伙争高低,这不是掉咱的身价吗?现在这个世界,熊的怕能的,能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你说谁不要命?不要命的就是穷光蛋。不用说咱中国,全世界都是这个样,凡是闹事的,全是穷得要命的国家。要是当年,我早就操把菜刀冲出去,把赵家的狗###给剁下来!当年穷得叮当响,我他妈的怕谁?现在就不行了,咱的一根手指,能顶得上穷光蛋两条腿的价钱!
李娇娇头一扬,你不敢剁我去剁!
何经理一把将李娇娇抱在怀里亲了一口,说你要是剁就先剁我吧。
李娇娇被何经理搓揉几下,身子就有些酥,口气也软下来,说那以后怎么办?
何经理说这好办,咱不是有钱吗,再买一只英国绅士狗,来保护咱的小姐。
李娇娇不满地说,什么小姐,说不定让那个流氓得逞,已经不是小姐了!
三
赵得宝和赵母懊恼万分地回到家里,尤其是赵得宝,更是气得要命,他凶着两眼瞪赵母怀里的宝儿,并且越看越不顺眼。因为宝儿正呼呼地喘着气,为刚才与娇儿厮缠而兴奋。回到家里赵得宝把门关紧之后,去厨房里找了根木棍,然后一把将宝儿拖过来,二话不说就用力地抽打,边打边数落宝儿犯下的罪行——你也不撒泡尿当镜子,照照你他妈的倒霉样儿,竟敢去泡洋小姐,真是狗胆包天!洋小姐是你泡的吗?……以后你再撒野,就把你扔到乡下找只野母狗,算你有福气了!……
赵母闻声踮着脚跑过来,把宝儿抢过去,心痛地揉着宝儿刚刚挨打的地方,对着赵得宝老眼怒睁,说你再敢打宝儿,我就和你急!赵得宝说,你这么惯它,这狗就更不成性了,要是不打,将来会犯更大的错误。赵母不说话,只是紧紧地搂着宝儿不放。赵得宝手里抖着木棍,却又无可奈何,最后把木棍一扔,说以后就别再到街上遛狗了,省得惹麻烦。赵母突然火了,说这个世界不姓何,也不是何家那个小妖精的!这个世界是大家伙的,我爱去遛狗就去遛,谁也管不着!
赵得宝说,妈,你可别这么说,现在社会就认一个字,这个字就是钱。有钱就财大气粗,你没看咱楼上丢了东西,警察来问了几句再就没影了。可何经理家还没丢东西,只是李娇娇晚上做梦叫了一声,说是看见个人影,警察就到她家忙了一个多星期,又是检查又是照相又是用放大镜看什么足迹。咱可不能同人家斗,要是今天宝儿真的把娇儿干了,咱倾家荡产,卖裤子卖袄也赔不了人家一只狗腿。
赵母听到这里却火了,厉声说,母狗不调腚,公狗也干不成!再说了,你看李娇娇那个二毛子样吧,明明一头黑发,却染成黄毛;明明是黑眼睛,却染成蓝眼皮,纯粹是汉奸走狗舔洋腚的骚货!再说了,那条母狗浪摆摆的样儿就像个破鞋,是它勾引咱家宝儿!再说了,咱中国狗干外国狗是有能耐有志气!再说了,那只破鞋狗说不定还有梅毒呢,咱也得上医院去检查一下,看宝儿染没染上性病!……
赵得宝听赵母一番话哭笑不得,说你厉害,你厉害,你明天抱宝儿去医院吧,进门还没等看病,光挂号和消毒就得先送上一百元。
赵母听儿子这么一说,顿时就没声了。但她还是把宝儿紧紧搂在怀里,不让儿子靠近。赵得宝见母亲还是这个态度,不禁叹了口气,说你就这么惯它,早晚要惯出事来。赵母说,能有什么事,不就是干了何家的母狗吗?使劲干,干死才好呢!赵得宝说,妈,你真是疯了,说话小点声,要是让邻居听见,传给姓何的,咱可没好日子过了……
赵母冷笑着说,你他妈年纪轻轻的,怎么像个老掉牙的软蛋,咱怕什么,咱值几个钱,连皮加肉卖了也不值大款一根汗毛。那个小妖精要是敢动咱的宝儿,我就同她拼,我活了七十多年,她才活了二十多年,一命抵一命,看谁合算!
有关狗的故事(4)
赵得宝不吱声了,他掏出口袋里的零钱,开始数着。这是他每天晚上最高兴也最愿干的一件事——数钱。白天他修自行车忙了一天,顾客给他的修车费全扔在一个油渍渍的小木箱里,傍晚收摊前没多少活计时,他本来可以把木箱里的那点钱数得清清楚楚。但他却不数,而是连看也不看地把钱装进自己的口袋里,因为一旦看清楚,晚上坐在床头上就数不出滋味来。那些破旧的,揉皱的,还略微有点残缺不全的零钱,最使赵得宝高兴。他一五一十地数着,像在数多年积攒的金银财宝。哪一张钱是谁给的,是修车链子还是修脚蹬子,是换辐条还是补车胎,都像演电视那样,他眼睛看着手里的钱,脑袋里在有声有色地回忆。他甚至不喜欢新钱,钱太新了就整齐就单薄,就显得少;钱旧了就发毛,就显得厚厚实实内容丰富,数起来就觉得又有数量又有质量。赵得宝数钱简直就像吃酒吃菜,数两张就把手指朝嘴唇上蘸一下唾沫,情不自禁地发出“吧唧”的声音。
今天赵得宝其实挺高兴,因为感觉到比昨天挣得多一点了,有个打扮得漂亮的小姐,老是推一辆锃新的自行车要他修,而且还不要他找零钱。这件事让他在心下奇怪了好多天,当今是个见钱眼红的年月,怎么会有一个漂亮的小姐来给他白送钱?确实是白送钱一样,那辆锃新的小坤车还是国外进口的,上面印着赵得宝压根儿就看不懂的外文。赵得宝用手指悄悄地弹了一下辐条,就知道绝对是外国货,国产自行车的辐条,不是硬邦邦的,就是软塌塌的。而人家的辐条,像钢制的牛筋,似乎是软,却又软中透硬,富有弹性。用手指轻轻一弹,犹如琴弦般颤动。赵得宝仔细给小坤车检查,并没发现一点儿毛病。小姐笑起来,说要是没毛病,你就给擦一擦吧,我等一会儿来取。说完手朝马路上的出租车一摆手,飘然而去。赵得宝把手里的活儿忙完了,洗了洗手,这才把小坤车拿过来,像擦皮鞋般地给那辆小坤车全面彻底地擦拭了一遍,然后又抹了一层上光蜡,拿起自己擦脸的毛巾,在车上反复蹭磨,蹭磨得小坤车光亮耀眼。正忙着,小姐却又飘然而至。笑着说,你真是个好人,用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