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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部分

老古董-第9部分

小说: 老古董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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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大曲为净流二锅头。自从列为贡品,于是改称桃酒,比较雅驯。
贡品酒是用七十五斤黑釉瓷坛子装成,到京就扫数发交御药房留作配
制雄黄酒之用。普通人家的雄黄酒是用白干酒加雄黄粉在太阳底下



晒个把天就成啦!皇宫里雄黄酒,不用一般雄黄,而用结晶透明的雄
精研成粉末配制。另外还有七味草药,那是属于官廷秘方,就不是他
们一般当差的所得而知了。不过宫里喝不完的雄黄酒,端节一过立刻
赏给东四牌楼的万春堂中药铺充作舍药善举,如果有人被蝎子、轴蜓
一类毒虫咬伤,用雄黄酒调和化毒散一擦就好。为了广结善缘,任何
人向万春堂索讨,都是分文不取的。
    过端午节从南到北都吃粽子,不但各自有各自的包法,而且所有
材料也彼此大不相同。以岭南为例,广东粽子甜咸皆备,什么莲蓉蛋
黄、冬菇干贝都能用做粽子馅的材料。一只粽子等于一碗什锦咸八宝
饭。广东有一种粽子包法更是特别,长方形粽子,中间凸出一块来,活
像伛偻人的脊背,广东人索性叫它驼粽,以形象来说,倒也名实相副。
北方人吃的粽子,很少有包咸粽子的,除了江米小枣,就是白粽子蘸白
糖或糖稀吃,就是宫廷也不例外。不过宫中有一种玫瑰卤、一种桂花
卤拿来蘸粽子吃,蜜渍柔红,玉灵芳香,这种上食珍昧,就不是一般老
百姓所能尝得到的了。在宣统未出宫前,有一位浙江遗老包了五十枚
火腿鲜肉湖式粽子进呈永和官端康皇太妃(瑾妃)品尝,当时同治的瑜
瑁殉三位太妃尚在,分别住在储秀官、长春宫、宁寿官,大家分享之佘,
交相赞美,认为别有风味。其中瑜太妃尤有偏嗜,于是传谕御膳房,每
年端午包些湖式肉粽换换口味。要知包湖式肉粽非同一般烹饪,是另
有诀窍的。用多少酱油拌搅浸泡,米和肉的比例,包裹的松紧程度,需
要多大的火头,多少时间来煮来鸩,在在都有讲究,不是一学就会的。
所以清官后来端午节的粽子,虽然甜咸并进,试做了若干次,可是咸粽



子,始终不得其法难邀宸赏,所以未出都门一步北平的土著,只知道粽
子蘸白糖、江米小枣,至于咸粽肉粽向所未尝,反而不屑一顾了。
    清官自从清室逊位以后,三节须赐勋臣的节赏,自然逐渐免除,不
过每年一到五月初一,掖庭内监仍旧开列名单(限于丹臣勋戚近支王
公),在宫廷是眷念旧臣,在宫监们是找点外快。一小碗樱桃桑葚,一
小串江米小枣的粽子,由太监们带着苏拉,亲自送府,受之者还要对着
上赏珍食毕恭毕敬行三跪九叩大礼。蒙恩之家男女年幼,按人头份儿
敬致太监苏拉靴敬若干车资多少,他们这一天挨家逐户转下来,所获
当然不在少数。据说有一位公爵,家道中落,人民国后,时常断炊,而
每年端节太监苏拉依然照赍上赏不误。某次端节,对于车资靴敬一时
无法筹措,逼得公爵夫人跳水缸自尽。这件事后来传扬出来被太妃们
知悉,太监们这种趁年节打秋风的恶例,才逐渐敛迹。因为给不起赏
钱,逼得受礼人轻生自尽的事,我想现代人一定认为是闻所未闻的吧1


皇史成石室金匮
    前几天参加一个餐会,与会的都是七十岁以上的老人,所谈的自
然以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为多。有一位仁兄提出“残”字如何读法,这个
字匙盈切音成,根据《说文》解释,这个字是“屋所容受也”,段玉裁注:
“成之言盛也。”由于这个残字大家联想到明朝有个收藏秘典实录的
“皇史残”。
    皇史威是明朝嘉庆年间所建造的,清朝入主中原,踵法前明,举凡
圣训、实录、玉牒都要恭送皇史成尊藏,其作用,等于是皇家谱图书馆。
清朝定制,每位皇帝晏驾,就要特开实录馆,将大行皇帝一生事迹翔实
记载下来,文直事核,不虚美不隐恶。有很多史料在正史所不载的,往
往在实录里都记载得很详尽。明清两代都设置实录馆,所以明清帝王
实录颇为治史学者所重视。依照大清会典,凡实录告成,例应恭缮四



份,锦衣牙签,其式遵一,行款花样,每部各殊。一部藏皇史威,一部藏
宗人府,一部藏礼部,一部送往盛京大内庋藏。唯有皇史成尊藏之本,
依例必用蝴蝶裱黄绫本,故皇史成所藏历朝实录雅瞻工致,最为整齐。
不过德宗景皇帝的实录,是在排除万难中修成,限于人力财力,只缮正
两份,一份仍送皇史残,一份则送大内乾清官保存,这是历代最后一部
皇帝实录,从此实录就变成历史上名词了(光绪于实录为本修完,动社
乙座,后经内室两位内务府大臣绍英世续倡议续修,在宣武门内头发
胡同开设实录馆,才续修完成)。
    舍亲瑞景苏曾奉命进入皇史残整理玉牒曝晒实录,并派过一趟恭
送玉牒到盛京的牒差,所以他对于皇史残的情形,所知较详,以下是他
所说大致情形。他说:皇史残在东华门外南湾子,不用一木,全部建材
系以金砖巨石建造,为了防范火烛,虽然玉堂奂奂,可是不辟门窗,严
墙三仞,气象森森,更显得庙貌崇隆令人敬肃。丹墀以上两夏重棼雉
门两观,三门并列,两边一名左门,一名右门,中为“皇书”历门,“皇书”
二字并为一体算是一字,据说字音字义,均与龙同,所以读起来是“龙
历门”。明朝各帝,率多喜用冷僻怪字,尤其喜欢创新。这个字就是嘉
靖皇帝宸衷创造,而且皇史残门上三个字还是达位皇帝老倌的御笔
呢!
    清代玉牒,照例是每十年修纂一次,等进呈御览后,一份恭送皇史
成,一份另派专使赍送盛京大内。龙梭头盖,卤簿仪键,拥护录亭,鸣
螺捶鼓,各极盛况。皇史残近在皇城咫尺,录牒奉安,行拊祭礼之后,
就算终典礼成。至于送往盛京的牒差,可就麻烦啦。行程必须遵循驿



道,要经由山海关出关,共分十五站,驿丞们称之为里七外八,就是山
海关里七站。关外八站,既不能快,更不能慢,每天必须按照排定日程
表按站而行,护送大员例由皇帝钦命近支亲王宗人府大员扈送,沿途
适馆授餐,各种杂差,恣肆需索。遇上不知体恤下情的亲贵们,真能把
各驿站闹得鸡飞狗跳,天下大乱。清末最后一次牒差,是在徐世昌东
三省总督任内,彼时京奉铁路刚好筑成,通车不久,徐东海就奏请牒差
出关改由火车恭送,奉旨照准。迎牒大典那一次筹备事宜,是指派奉
天旗务司荣厚,跟内务府金梁会同办,钦命礼亲王恭送到盛京大内敬
典阁尊藏,扈从的宗人府及礼部员司多达百余人。虽说国步方艰,一
切从简,力争樽节,那趟差事可也支销了库帑七八十万两,这是有清一
代最后一次牒差大典了。
    清室逊位,民国肇建,袁世凯虽然就任中华民国大总统,但他是妄
冀非分,总想君临天下过过皇帝瘾的。可是恪于优待清室条件,尚不
敢把皇史成拿过来据为己用,乃于民国五年在中南海万字廊南隅,又
新建一处石室金匮。石室内外一律用云南白石,虽然没有皇史残那样
穿廊圆拱,飞甍雕翠,倒也奕奕奂奂,气象万千。石室金匮建造完成,
是将预拟续任总统名单纳诸金匮,藏在石室,金扉严扃,不得轻启。据
阮斗赡说原始名单所列计共三人,第一位是黎元洪,第二位徐世昌,第
三位是袁克定。后来又传说名次又有人潜入名室把名单顺位又偷偷
更换,究竟真相如何,就非我们外人所得而知了。袁氏帝制失败,一剂
二陈汤急气而亡,大总统由黎元洪继任。第二年春天,黎宋卿跟夫人
黎本危在中南海举行盛大游园会,一时冠盖如云,裙舄交错,石室金



匮,玉堂键扃,雉门重开。所谓金匮,不过是一具金镂实花,盛饰增丽
的保险箱而已。据说这座金匮当时耗用了内帑达五万元之多。老袁
想做皇帝,不惜靡费公帑的情形,由此也就可见一斑了。



清代皇陵被盗述闻
    1974年夏季,笔者到香港旅游观光,在所住九龙弥敦饭店门前报
摊上买了几份小型报纸,拿回饭店准备用来破闷醒睡,看见《明报》上
登有一则大华出版社广告,是高伯雨先生所写《乾隆慈禧坟墓被盗纪
实》,介绍此书系记述1928年孙殿英发掘东陵经过,并附印清室内务大
臣宝熙(瑞臣)之东陵日记原迹印本。清陵被盗当时,溥仪正僦居天津
张彪花园,听说祖宗陵寝遭受翻尸倒骨的惨劫,除了素服减膳,设奠遥
祭之外,一面并要求政府追缉盗陵匪徒务获严办,并派宝熙(瑞臣)、耆
龄(寿民)、载泽、溥忻(雪斋)、陈毅(诒重)五人为清室善后委员,驰赴
陵寝重殓改葬。宝瑞臣是亲与其事的主持人,所写日记手稿,是第一
手的资料,自然翔实可信,弥足珍视。笔者初履港九,人地生疏,大华
出版社固然无从打听,就是此书总经销国光书局,问了几家书店,也毫



无眉目。后来匆匆离港,只索作罢。
    本年5月份《艺海杂志》刊有高伯雨先生一篇乾隆慈禧坟墓被盗
文章,并附有宝瑞臣于役东陵二十一天日记,承夏元瑜兄见告,方获拜
读,虽非影印手稿,也就觉得非常名贵了。
    这件盗陵案是冯玉祥旧部孙殿英主谋,授意他手下两个师长谭温
江、柴云升查勘策划,于民国十七年五月十七日(农历)上乍…由工兵营
带头动手爆破的。宝熙等五人一行系农历七月初四衔命出发,初八驰
抵乾隆裕陵探看,因为潭沱处处,深及胫胯,用抽水机渫去积潦后,初
十才正式进入地宫寝殿仔细察勘的。此时距离毁陵盗墓已有五十多
天,孙率部众大掠之后,其间再加上散兵游勇、混混儿无赖,你进我出
予取予求,任便翻腾掳夺,已经是乌烟瘴气,面貌全非了。事后清室虽
一再请求缉凶,可是有如石沉大海,迄无踪迹可寻。过了两年有人发
现孙的侍从张鸣岐在青岛出现,向英美烟草公司一位大班欧妮尔出售
玲珑剔透九龙夺珠子母绿手镯,索价巨万,经行家鉴定是天府奇珍,结
果东西尚未出手,侦骑一到,而张鸣岐鸿飞冥冥,被他兔脱。到了民国
二十二年,又发现有人携带大量珠宝住在汉口太平洋饭店,天天到既
济水电公司俱乐部,跟一些豪商巨富酒食征逐,乘机就兜售一两件名
贵珠宝。有一天武汉警备旗旅长叶蓬的太太蓝夫人(蓝天蔚胞妹)看
中一件十八子东珠手串,珠光夺目不说,每粒大小一致,而且冷艳滚
圆。尤其翡翠九子魔母佛头碧绿复绝,刻工更是奇蟊工细,因为索价
太高,尚未敲定,被汉口名报人凌梅痴写了一篇《观宝琐纪》,说所售珠
宝都是些稀世之珍!于是有人猜测这些珠宝可能得自东陵,一时风风



雨雨传遍武汉,在警宪跟踪,加紧查究情形之下,主犯虽被兔脱,可是
终于在藕池口缉获了人犯两名,一姓纪,一姓王,两人都是谭部亲信,
参加盗陵工作的主要干部。此案交由当时武汉绥靖主任公署审讯,笔
者好友戴少仑(系绥靖主任何雪竹表弟)时任军法官,戴兄对于此案异
常重视,审讯时随手札记,故对于盗陵的前因后果知道得非常清楚。
公余无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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