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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部分

老古董-第22部分

小说: 老古董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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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事隔多年料想此老早已驾返道山矣。
    辞岁贺年一夜连双岁,五更分二年。宫廷对于辞岁比元旦朝贺
更为重视。早在祭灶前后肉务府就奉帝后口谕,列单通知进宫辞岁的
人员了,辞岁多半是近支王公大臣内戚,并且是携眷人宫,皇帝皇后多
半是在养心殿便服接受大家辞岁。辞岁行三跪九叩礼,每人赏赐小型
平金或绣花荷包一对,荷包里是六七分长金银小如意各一枝,红豆大
金银小元宝各一枚,虽然分量都不重,可都铸制得玲珑精巧。领赏之
后要当时挂在襟头上所谓带福还家,然后依序到各宫辞岁,也都有荷



包赏赐,荷包里的对象可就厚薄不一了。薄暮进宫赶到出官,已经万
家灯火了。皇帝向来跟皇后是分官而食的,只有除夕是同桌共饭的,
如太上皇、皇太后尚在,皇上皇后也要趋庭侍宴以示团圆的意思。清
例每年元旦,皇帝一交寅初,就要朝衣朝冠在乾清富升座,由御前大臣
跪颂吉祥之后,侍卫送上吉祥奶茶,喝完立刻起驾,出日精门,到上书
房东边的圣人殿。其实只是一间不甚宽敞小屋,在大成至圣先师孔子
神位前行过大礼,然后乘兴到堂子祭神,祭神还宫,接受王公大臣们的
朝贺,最后才轮到后妃贵嫔们递如意颂吉祥呢!“捧元宝”民间叫吃水
饺,满洲叫吃煮饽饽,元旦起宫中要吃五天煮饽饽,不过初一要吃素
馅,初二起才动荤。据说元旦祭堂子,所祭都是天神,尤其满洲信奉的
纽欢召吉、武笃本贝子,天生素食,为了表示虔诚崇敬,所以持斋茹素
一天。中国大江之南,以正月初五为财神日祭财神,北方祭财神是正
月初二,祭财神开荤吃煮饽饽,又叫捧元宝,这顿元宝饺子,以慈禧来
说,一定是率领隆裕皇后、珍瑾两妃、瑜殉瑁妃,以暨公主格格、常侍左
右的宫眷命妇们亲手包制,说是捏住小人们的嘴,免得胡说八道,同时
把一只特制的小金如意,随意包在一只煮饽饽里。善于逢迎的内监像
安得海、李莲英者流.早把那只有彩的煮饽饽默记于心,那只金如意必
定是太后老佛爷吃出来,大家又一致欢呼老佛爷吉星高照,一年四季
如意吉祥,而老佛爷自信福分比别人都大。光绪戊申年正月初二捧元
宝,老佛爷竟然没吃出如意来,当然心里不舒服,问过大家,都说没吃
出来,其实是隆裕皇后无意中吃出来,而不敢声张,偷偷递给李莲英,
李说煮饽饽可能有煮破的掉在锅里,由李作为在锅里拣出呈览,才算



了却这件公案。
    耍钱清代末叶,虽然民间已经时兴打麻将牌,可是此风始终没
吹入内廷,宫里正月的消遣主要是打纸牌,或摸索胡或打十胡。纸牌
是内廷自行印制的,纸张光滑柔韧,条索万的花纹更是斐铧奂烂,偶或
有一两幅流人民间,爱玩的人都视同珍宝。玩天九牌则人少打天九,
人多则推牌九,掷骰子则花样更多,有时也跟格格阿哥们抢状元掷升
官图。可是元宵到正月十八落灯,就算年过完了,再有内监官娥诸色
人等玩牌掷骰子,就算犯了赌禁,轻则杖责,重则逐出宫廷,比起民间
抓赌,可严格得多啦。闹完花灯年事已毕,要看火树银花,就要再等来
年了。



我看《乾隆皇与三姑娘》
    前两天看了一场李翰祥导演的《乾隆皇与三姑娘》,古人说:“天下
文章一大抄。”李翰祥真可算文抄公的能手了。从皇宫挖地道,直通暗
娼的私窠,铜钟一敲,众皆回避,这完全是宋朝道君皇帝跟李师师一段
风流韵事,现在错装笋头,愣按在十全老人头上。虽然乾隆也是位风
流天子,可是尚不致荒淫到如此不堪,电影有些镜头固然是要扩张夸
大,增加喜剧气氛,可是未免厚诬那位皇帝老倌了。三姑娘是苏州佳
丽,前朝美女讲究扬州头苏州脚,三姑娘既然是苏州人,为了求真,不
但踩上跷,而且一再用特写镜头,照出裙下双钩。甚且从红嘴绿鹦哥
联想到凤头弓鞋,冷隽、幽默、细腻,都是李翰祥独出心裁引人人胜的
地方,确实非一般粗心大意导演,所能望其项背的。
    前半部乾隆微服出宫,有一个远景映出清官神武门筒子河“转角



楼”镜头,虽然是个假景,好像无关宏旨,是个赘笔,其实这才是李翰祥
高人一等的地方。有这个镜头,才显示乾隆是从这个黄圈圈儿出来
的,否则突然在三姑娘卧床后显身,就令人莫名其妙了。
    传膳一场戏,是李翰祥故意卖弄之处,不料弄巧成拙,成了全剧败
笔。按当年清官一声传膳,御膳房早就把所有菜式全部割烹就绪了,
一一盛在不怕烧的砂煲铜罐里,排列在极厚的热铁板上,上面再覆盖
一张同样铁板,上下都用炭火烤着,由御膳房杂役抬到遵义门的门道,
再由当值的小太监抬进内官,撤去铁板,把煲罐菜肴倒在细瓷的器上
里排在餐桌上。皇帝用膳宝座是设在长桌的一端,并不像电影里,皇
帝居中而坐。这幕传膳本是可有可无的,李导演为表示手法气魄,所
以不惜工本安排这场戏。电影虽不必引经据典,如今去古未远,一切
有古籍图片可查,所以也不能太离大谱儿。如果隆冬传膳,从御膳房
捧到御前餐桌上,已经冰肴冻馔,还能供上享用吗?
    乾隆在三姑娘面前夸耀御膳房组织如何庞大,由几位大臣经管,
其实御膳房是属于内务府管辖,有司官总董其事,倒是监厨由太监的
都总管派有总管、首领,逐级监厨,防范非常周密而已。
    戏里的乾隆皇把“苏拉”说成小太监,清官“苏拉”都是一些正常
人,在清官外庭担住杂差,等于大宅门三小子,因为没有净身,为了防
闲,足迹是不准踏进遵义门一步的。
    李翰祥导演清官戏,一向是力求翔实认真,就拿发型来说吧,戏里
男人一律剃成光头,然后戴上头套,脑门上留个青色的月亮门,写实逼
真,令人看了有一种真实感。像李昆、姜南、詹森、秦煌一些硬配,固然



是如法炮制,就连戏里的主角刘永也不例外。香港电影界导演要求严
格,演员忠于艺术精神,不能不让人肃然起敬。
    反观台湾各电视台的连续剧里,凡是扮演清代服装的男士们,前
额用头盖满,有的正中还留一个小发尖儿,鬓角长可及腮,辫子从头顶
心就编起辫花来了,后脑勺子因为头发太长,无法隐藏,披散在脖子
上,看起来不男不女,亦男亦女。照他们护发精神来看,固然可佩,就
忠于艺术来说,可就太差劲了。《乾隆皇与三姑娘》这个电影,虽然没
有什么高深卓荦的意境,但比一般打打闹闹、哭哭泣泣的电影,似乎令
人有耳目一新的感觉,李翰祥导演的影片,还是值得一看的。



想起了长杆旱烟袋
    《万众版》3月28日刊出了《四尺长烟斗拐杖》的图文,4月2日又
有宣建人先生的一篇《没落的旱烟袋》大作,高古奥逸,勾起了我无限
怀古笃旧的幽情。
    当年在内地,必须是年高德劭,齿望俱尊的老人家,或是殷商豪富
的老掌柜,仆从如云,小徒弟们整天在眼前头转,有人伺候着点烟袋,
磕烟灰,才够资格抽那可望而不可及的长杆旱烟袋。至于一般人,有
一根“京八寸”(普通烟袋约为八寸长,所以叫京八寸)也就够过瘾的
了。
    叶子烟最有名的是“关东台片”,产地是热河省的宁古台,极品台
片,烟一吸进口,能噎得人透不过气来,烟瘾不大的人,一袋烟,就能把
人抽醉了。抽完的烟疙瘩磕在地上,其白如银,久聚不散。



    有一年笔者去承德办事,路过宁古台,住在一家粮行里,内掌柜的
是位年近六旬的老妈妈,也不避人,盘腿坐在客房的热炕上,吧嗒吧嗒
很悠闲地抽着关东烟。她的烟袋虽有四尺出头,竹子烟袋杆,都摩挲
成锃亮的紫红色了。她独自一人,旁边既无使女丫环,又没有学徒小
使。我一时好奇心起,要瞧瞧她自己怎么点上那袋旱烟。谁知会者不
难,难者不会,她把叶子烟装满一锅子,顺过烟袋杆儿,划一根火柴插
在烟锅子里,边燃边抽,岂不是不假手他人了吗?东北人乡间时兴抽
长杆旱烟袋,据说是因为烟辣劲足,用长烟袋,可以减弱辣味、火气,这
个说词,当然是颇有它的道理的。
    台湾近些年来,因为烟叶是专卖品,没有抽旱烟原料,除了少数年
老山胞,在高山峻岭种几株香烟草晒干揉碎,抽抽烟斗外,平地山胞几
乎都改抽纸烟了。七八年前在高雄县南隆河川地,住的都是滇缅地区
归侨,政府辅导他们种植烟草,有一位云南腾冲籍的老太太,把干燥过
的烟叶子揉碎,装在长逾四尺,粗如鸽卵,瘤瘿累累的竹根烟袋上抽。
她点烟的方法,就跟我在东北所见完全一样,人家说百里不同风,热
河、云南海天遥隔,相去何止万里,想不到同样爱用长杆烟袋,甚至连
点烟的小动作都不谋而合。记得林语堂先生曾经说过:中国人总妇是
中国人,一脉相传,在某些地方必有相同之处。他这句至理名言,观乎
抽长烟袋点火柴这点小事,就可以得到证实啦。


我的床头书
    有人说住在台北的人,家里没有书柜,必定有酒柜。笔者喜欢看
书又好喝酒,照理说舍下必定是“二柜之家”有书柜而且有酒柜的了。
可是实际情形,蜗居湫仄,虽非仅能容膝,可也摆不下什么锦架荣几来
安放书酒,同时劳人草草,抗尘走俗,也没有什么多余时间去饮酒读
书。不过多少年来,积习成瘾,每晚就寝之前,需要一卷在手来招引睡
魔,才能酣然入梦。有些人喜欢把日晚报带到床上来看,在我来说睡
觉之前,只看书籍不看报纸,因为报纸是油墨印刷,一不小心,手被油
墨污染,如果再下床洗手精神一振奋,二次上床,就数绵羊,或是一遍
又一遍暗诵白衣咒,也都无法成寐了。人家床头桌,都喜欢陈列些钟
表文玩一类小摆设,我因为没有书柜,又有枕上夜读的恶习,所以床头
桌宽仅逾尺,长则逾丈。一边是各种杂志,种类驳杂,甚至老夫子全集


漫画,也在架上庋藏,另一边则放几叠研究学文的书了。今年初,在文
海出版社闲逛,发现有一部近代中国史料丛刊,已出一百辑,每辑有的
十册,有的十二册,搜集广泛,包罗万象,其中尤多海内孤本,百辑买全
要二十余万元,自非我们穷读书人所能买得起的,其中第四辑有先姑
丈王嵩儒著的《掌固零拾》、第九十二辑有先祖仲鲁公《期不负斋名书》
(《名书》虽有零售,但是我所想要的书均已告罄),所以只好咬牙,把那
两集买了拿回来放在床头,以便每天上床时阅读。其中名集,还有若
干想看想读的文史资料,可惜零售均阙,我想能买全集的人大概只有
机关学校了。不过他们买去之后,千架万轴,贴封加锁,真正能任人观
览的,恐怕少而又少。近年来大部头的书越出越多,书价都是我们一
般措大可望而不可及的价钱,如果都能有部分零售,那可就造福士林,
功德无量啦。



闲话轿子
    “轿子”这种古老交通工具,现在坐过它的人,固然为数寥寥,就是
偶或亮相,也不过是在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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